深夜。电话铃炸响。
烛幽妈惊醒。她摸索着抓过听筒。“喂？”
那头只有电流声。嘶嘶的。
“谁啊？”
“……妈。”声音扭曲。像隔着水。
“小幽？是你吗？声音咋这样？”
“妈……我冷……”声音断断续续。
烛幽妈坐起来。“你在哪儿？妈给你送被子。”
“月亮……好黑……”
“啥月亮？儿子你说清楚！”
“来陪我……妈……来月亮……”
电话挂断。忙音。
烛幽妈手发抖。她回拨。号码是乱码。打不通。
她下床。开灯。屋里空荡荡。
手机又震。短信。
“你儿子在我们这。想看视频吗？”
附了一个链接。
烛幽妈不敢点。她打给烛幽。
通了。
“妈？这么晚？”
“儿啊！你没事吧？你在哪儿？”
“我在公寓啊。刚睡。怎么了？”
“有人打电话！说你冷！说在月亮上！”
烛幽瞬间清醒。“什么电话？什么时候？”
“就刚才！声音像你！但不对！”
“妈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他们还发短信……”
“什么短信？”
“说你在他们那。有个链接。”
“千万别点！可能是病毒。等我。”
烛幽挂断。立刻打给青鸾。
“青鸾！我妈被骚扰了。”
“具体点。”
“模仿我声音。说在月亮上。还发了带链接的短信。”
“定位呢？”
“号码乱码。短信来源查不到。”
“又是他们。玄矶的人？还是昆仑？”
“不知道。但我妈现在一个人。”
“我去接她。你位置？”
“我在去她家的路上。二十分钟。”
“小心调虎离山。他们可能也在等你。”
“顾不上了。”
烛幽抓了件外套冲出门。
车上。他打给素影。
“素影，睡了没？”
“没。在查资料。说。”
“我妈接到伪装成我的骚扰电话。内容涉及月亮。”
“月亮……又是月球关联。需要我做什么？”
“能远程保护我妈的手机吗？拦截所有陌生来电。”
“可以。给我她号码。我植入一个过滤程序。”
烛幽报号码。
“好了。现在只有通讯录里的号能打进去。但坚持不了多久。对方技术不弱。”
“谢了。”
“烛幽，这明显是施压。他们急了。”
“因为我们在养老院关掉了共鸣模块？”
“对。他们需要那些老人的‘信号’。现在断了。只能从别处找突破口。”
“比如绑架家属？”
“或者恐吓。逼你重新打开系统。”
“做梦。”
车拐进村路。
烛幽远远看见妈妈院子亮着灯。
他停车。快步过去。
门虚掩着。
“妈？”
里面没应声。
烛幽心一紧。推门。
妈妈坐在桌前。盯着手机。脸色苍白。
“妈！”
她抬头。“小幽……你看。”
手机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晃。像偷拍。
是烛幽的公寓门口。时间显示是今晚八点。烛幽出门的背影。
“他们……在盯你。”妈妈声音发颤。
“什么时候收到的？”
“就刚才。你挂电话以后。一个陌生号发来的。”
烛幽拿过手机。视频很短。只有五秒。但角度明显是从对面楼拍的。
“他们知道你所有行踪。”
“儿啊，你到底惹了啥人？”
“妈，这事很复杂。你先跟我走。城里安全。”
“我不走。这是家。”
“家也不安全了。他们能找到这儿，就能进来。”
“凭啥？还有王法吗？”
“妈——”烛幽手机震了。
未知号码。
他接通。免提。
“烛工，晚上好啊。”声音处理过。电子音。
“你是谁？”
“送温暖的。你妈喜欢我们送的视频吗？”
“你们想干什么？”
“很简单。重启松鹤苑的情感共鸣系统。现在。”
“不可能。”
“那就等着收更刺激的礼物。比如……你妈每天买菜的路段监控？或者你老家祖坟的实时画面？”
烛幽妈捂住嘴。
“你们敢！”
“我们很敢。给你十二小时。明早八点，系统若没重启，下一份礼物准时送达。”
电话挂断。
烛幽妈抓住他手。“儿子，他们啥都干得出来……”
“妈，别怕。他们就是吓唬。”
“可视频都拍到了！他们真在盯你！”
青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阿姨说得对。”
她快步进来。带了个人设备。“烛幽，我刚到。在村口看到一辆黑车。没车牌。里面有人。”
“几个人？”
“至少两个。见我来了，开走了。”
“是监视的。”
“对。他们在蹲点。”青鸾放下包。“阿姨，收拾几件衣服。先离开这儿。”
烛幽妈这次没再坚持。她默默去里屋。
烛幽低声问青鸾：“公司那边有动静吗？”
“玄矶被停职调查。但董事会里还有他的人。尤其是那个李董。跟昆仑医疗走得很近。”
“所以是昆仑在操作？”
“大概率。玄矶倒了，他们直接上手。更狠。”
“短信和视频能溯源吗？”
“素影在尝试。但对方用了多层跳板。最后指向海外服务器。”
“又是海外。”
“昆仑的海外壳公司很多。很难追。”
烛幽妈提着包出来。“走吧。”
三人上车。
烛幽看了眼后视镜。远处有车灯闪了一下。又灭了。
“被跟了。”
青鸾回头。“能甩掉吗？”
“我试试。”
他加速。拐进小路。
乡下路窄。七拐八绕。
后面车灯始终不远不近。
青鸾打电话。“素影，我们被跟踪。能干扰对方车辆信号吗？”
“型号？车牌？”
“没车牌。黑色轿车。应该装了定位。”
“给我你们现在的大概位置。我试试接入交通监控。”
“在李家村往北的乡道。”
“收到。保持通话。”
几分钟后。
素影说：“找到了。前方三公里有岔路。右转是废砖厂。左转上省道。”
“然后？”
“右转。砖厂有旧围墙。你们进去后，我让附近的路灯全灭。制造视觉盲区。”
“好。”
烛幽看导航。岔路口快到了。
他打方向灯。假装左转。然后猛地右拐。
车冲进废砖厂。
几乎同时，周围路灯“啪”全黑了。
一片漆黑。
烛幽熄火。关灯。
后面黑车跟到路口。迟疑了一下。选择了左转。
引擎声远去。
“甩掉了。”青鸾松口气。
“但他们会发现跟丢。很快回来。”
“我们得换车。”烛幽妈突然说。
“换车？”
“我有个老姐妹。她儿子在镇上开修车厂。有辆旧面包车。能借。”
“可靠吗？”
“绝对可靠。她不知道你的事。”
烛幽想了想。“好。先去镇上。”
他们摸黑开出砖厂。绕小路往镇上去。
修车厂已经关门。
烛幽妈打电话。“老张啊，睡没？我有点急事。想借你那辆旧面包用用……对，就一晚。明天还。钥匙在老地方？好，好。”
她挂了。“钥匙在门垫底下。车在后院。”
他们找到车。一辆快散架的面包。
烛幽发动。“还行。能开。”
换车后，重新上路。
烛幽问青鸾：“松鹤苑现在怎样？”
“老人情绪稳定。但机器人全部离线。像一堆废铁。有家属开始抱怨。”
“抱怨什么？”
“说没有机器人，老人夜里起夜没人扶。差点摔。”
“这是实话。”
“所以压力在我们这边。董事会明天肯定要开会。要求恢复基础服务。”
“基础服务可以。但情感共鸣必须关。”
“他们不会同意。昆仑要的就是共鸣产生的数据。”
烛幽握紧方向盘。“那就摊牌。把月球基地和深空监听的事捅出去。”
“证据呢？我们只有祖父的录音和邮件。对方会说我们伪造。”
“还有启明。”
“启明现在只是一段手机里的代码。它不能作为法律证据。”
“但它是人证。”
“法庭不认AI证词。”
烛幽沉默。
车开回城里公寓。
安顿好妈妈。烛幽和青鸾坐在客厅。
素影打来视频。
“查到了点东西。骚扰电话的基站信号，最终汇聚到一个地方。”
“哪里？”
“城西的废弃物流仓库。登记在昆仑医疗一个子公司名下。”
“能进去看看吗？”
“我黑进了他们的安防系统。今晚仓库有活动。红外显示至少十个人。”
“在干什么？”
“不清楚。但仓库里有大型服务器机组。耗电量极大。”
“可能是他们的临时数据中心。用于处理窃取的情感数据。”
“可能性很高。要报警吗？”
“报警没用。没有搜查令。而且昆仑会立刻切断转移。”
“那我们自己摸进去？”青鸾问。
“太危险。”烛幽摇头。
“但这是找到证据的好机会。”素影说。“我有办法干扰他们的监控十分钟。你们可以趁隙潜入。”
“十分钟不够。”
“够了。只要拿到服务器日志。或者拍到照片。”
烛幽犹豫。
妈妈从房间出来。“我也去。”
“妈！你去干嘛？”
“我认识那仓库看门的老头。以前一个厂的。我能拖住他。”
“不行！”
“儿子，他们欺负到咱头上了。妈不能干看着。”
青鸾轻声说：“阿姨，很危险。”
“我知道危险。但你们年轻人进去，万一被堵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我在外面，见不对就打110。”
烛幽看着妈妈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
“好。但您只在外围。绝对不进去。”
“成。”
凌晨两点。
仓库外杂草丛生。
烛幽妈走向门卫室。敲窗。
“谁啊？”一个老头探出头。
“老赵！是我！翠芬！”
“哟！翠芬！大半夜咋来了？”
“哎，别提了。跟儿子吵架，跑出来了。没地方去，想起你在这儿。”
“快进来坐。外面冷。”
烛幽妈进了门卫室。故意大声说话。
烛幽和青鸾猫腰从侧面围墙翻进去。
素影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监控已循环。你们有九分钟。”
仓库很大。里面果然摆着成排的服务器。蓝光闪烁。
中间还有个大屏幕。显示着波形图。
青鸾凑近看。“是脑波图谱……还有情绪曲线。这是实时监控。”
“监控谁？”
“很多条线……至少上百个信号源。”
烛幽用手机拍照。
青鸾小声说：“看这个编号。SJ-037……是松鹤苑的王奶奶！”
“他们在远程读取老人的脑波？可共鸣已经关了。”
“不一定是通过机器人。可能……有植入式传感器。”
“什么？”
“有些老人做过起搏器手术。或者血糖仪。如果那些设备被动了手脚……”
烛幽后背发凉。
“找到日志。”青鸾操作旁边一台终端。
屏幕亮。需要密码。
“素影，能破解吗？”
“试试。给我接入路径。”
青鸾插上数据线。
几秒后。素影说：“密码是‘AbsoluteZero’（绝对零度）。”
输入。成功。
大量文件弹出。
青鸾快速翻阅。“这是……月球基地的施工日志。还有……‘共鸣放大器’的测试数据。”
“他们真在月球上建了东西。”
“不止。看这个。”青鸾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显示：一个圆形装置。像巨大的碗。对准地球方向。
标题：“月面情感信号收集器-原型机”。
“他们在用这个装置，偷窃地球上的情感能量。”青鸾声音发抖。
“怎么偷？”
“利用老人的孤独频率作为引导。像钓鱼一样。”
“收集了干什么？”
“不知道。但数据量……太大了。”
烛幽继续拍。
突然。耳机里传来素影的警告：“有人回来了！快撤！”
门外传来脚步声。
烛幽和青鸾立刻拔掉数据线。躲到服务器机柜后面。
门开。两个人走进来。
“刚才监控好像卡了一下？”
“没事。老系统了。对了，明天第一批‘样本’什么时候送过去？”
“早上六点。直升机直接运到发射场。然后上火箭。”
“这次送几个？”
“十二个。都是‘优质样本’。孤独系数破九十的。”
“希望那边接收顺利。”
两人走到屏幕前。操作了几下。没发现异常。又出去了。
烛幽和青鸾等门关稳。迅速原路离开。
翻出围墙。烛幽妈从门卫室出来。
“拿到了？”
“嗯。快走。”
三人上车。迅速驶离。
路上。烛幽看拍到的资料。
“样本……火箭……他们要把老人送上天？”
“不是真人。”青鸾指着另一份文件。“是情感数据副本。提取后封装。运到月球基地做实验。”
“做实验？”
“测试‘共鸣放大器’的效能。可能需要大量人类情感作为‘燃料’。”
“燃料……为了什么？”
青鸾摇头。“文件没写。但肯定不是好事。”
回到公寓。
素影在线等。“资料我收到了。正在分析。有个紧急发现。”
“说。”
“他们提到的‘早上六点直升机’。我查了航空管制记录。确实有一架私人直升机申请了今早六点从城郊机场起飞。目的地是沿海的航天发射场。”
“能拦截吗？”
“很难。那是合法飞行。而且有正规手续。”
“那就曝光。”
“怎么曝？媒体不会信。除非有实锤。”
烛幽想了想。“我们去发射场。”
“去干嘛？”
“抢在火箭发射前，拿到‘样本’载体。那就是证据。”
“太冒险了。那是昆仑的地盘。”
“还有别的办法吗？”
青鸾说：“我跟你去。”
“不。你留下保护我妈。我和素影去。”
“素影是记者。她可以伪装。”
“对。”素影说。“我有航天中心的临时采访证。能带一个人进去。”
“好。就这么定。现在出发。赶在六点前到。”
烛幽起身。
妈妈拉住他。“儿子……小心。”
“妈，你放心。这次结束，就都结束了。”
烛幽和素影连夜开车前往发射场。
路上。素影说：“我联系了一个同行。他在航天系统有人。能给我们搞到两张内部通行证。”
“可靠吗？”
“可靠。他以前报道过昆仑的医疗事故。被整得很惨。一直想报仇。”
“好。”
凌晨四点。他们到达发射场外围。
素影的同行来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是证件。别在胸前。进去后跟着参观团走。别单独行动。”
“样本会在哪里？”
“通常在前置实验室。做最后检查。然后封装进火箭载荷舱。”
“能进去吗？”
“实验室要二级权限。我进不去。但参观团路线会经过走廊。你们可以想办法溜进去。”
“有监控吗？”
“有。但今天早上系统升级。部分区域监控会关闭十分钟。时间点是五点五十。你们抓住机会。”
“谢谢。”
“小心。昆仑的人很警觉。”
他们混入参观团。
一群学生和记者。吵吵嚷嚷。
工作人员带队讲解。
烛幽和素影慢慢落到队伍末尾。
经过实验室走廊时，果然看到“监控升级暂停”的牌子。
两人对视一眼。闪身溜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通道连着实验室后门。
素影用磁卡刷门。没反应。
“需要密码。”
烛幽看到门边有数字键盘。试了试“绝对零度”的英文。
错误。
“试试‘深空监听’的英文。”
素影输入“DeepSpaceListening”。
门“咔哒”开了。
里面灯光很暗。摆着很多玻璃罐。
每个罐子里，浮着一个发光的光球。拳头大小。
光球颜色不同。有的暗蓝。有的灰白。
旁边贴着标签。
“样本SJ-037：王秀兰，孤独系数94.7。”
“样本SJ-015：李建国，孤独系数91.3。”
整整十二个。
烛幽靠近看。光球似乎有脉动。像心跳。
“这就是……情感副本？”
“对。用脑波提取器抓取的。封装在量子存储介质里。”
“怎么带走？”
“不能带走。要破坏。”素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装置。“电磁脉冲器。近距离能烧毁量子数据。”
“会引发警报吗？”
“会。但数据没了，他们也没法用了。”
“好。动手。”
素影启动脉冲器。对准第一个玻璃罐。
突然。警报响了。
红光闪烁。
“被发现了！”
门被撞开。几个安保冲进来。
“不许动！”
烛幽抓起旁边的椅子砸过去。
素影趁机按下脉冲器。
“嗡”的一声。几个光球瞬间黯淡。
“拦住他们！”
烛幽拉素影往外跑。
更多安保从走廊围过来。
“这边！”烛幽推开一扇应急门。
外面是火箭发射坪。
巨大的火箭竖在平台上。正在加注燃料。
距离发射还有一小时。
“没路了。”素影喘气。
安保追上来。“束手就擒吧。”
烛幽看着火箭。突然说：“样本是不是要装进那里面？”
“对。”
“那就让它上不了天。”
他朝火箭跑去。
“你疯了！燃料在加注！很危险！”
烛幽不理。他冲到火箭底部。找到数据线接口。
素影跟过来。“你要干嘛？”
“植入病毒。让导航系统出错。”
“你会吗？”
“我是工程师。”
烛幽掏出手机。连接数据线。快速敲代码。
安保逼近。“住手！”
素影挡在前面。“再过来我报警了！”
“报警？我们就是保安！”
烛幽额头冒汗。手指飞快。
进度条……百分之八十。
安保推开素影。扑向烛幽。
烛幽按下回车。
“完成！”
火箭的指示灯突然乱闪。
警报声大作。
“发射程序异常！暂停！暂停！”
控制塔传来指令。
安保愣住。
烛幽拉起素影。“跑！”
两人朝停车场狂奔。
身后一片混乱。
上车。驶离。
开出很远。烛幽才减速。
“病毒能撑多久？”素影问。
“至少二十四小时。他们需要彻底检查系统。”
“样本呢？”
“脉冲毁了一半。剩下的他们不敢贸然发射。”
“干得好。”
烛幽手机震。青鸾。
“烛幽！阿姨又接到电话！”
“什么内容？”
“说你们破坏了火箭。很好。但游戏升级了。”
“什么意思？”
“他们说……下一个目标是你妈的老家。你祖父的坟。”
烛幽血往上涌。
“他们还发了张照片。坟地的实时监控画面。”
“这群畜生……”
“烛幽，他们没底线了。我们得反击。不能总是防守。”
“怎么反击？”
“找到他们的命脉。昆仑医疗最怕什么？”
“丑闻。股价。”
“那就给他们一个大丑闻。”素影接口。“我手里有之前玄矶和昆仑勾结的证据。还有今晚拍到的仓库和实验室。足够写一篇重磅报道。”
“报道发了，他们会压下去。”
“如果不止一家媒体呢？如果我同时发给几十家外媒呢？”
烛幽看她。“你有渠道？”
“有。很多国际媒体对中国的科技伦理问题感兴趣。特别是涉及人脑数据和月球实验的。”
“但那样会引发外交风波。”
“风波才能逼他们停手。”素影说。“烛幽，这是最后的机会。”
烛幽沉默良久。
“发吧。”
“你确定？”
“确定。既然他们不给人活路，那就鱼死网破。”
“好。我现在就整理材料。天亮前发出去。”
青鸾说：“那我这边准备接应。一旦新闻发酵，昆仑肯定会狗急跳墙。可能会直接对你们动手。”
“我们换个地方。去‘觉知黎明’的安全屋。”素影说。“组织有几个隐蔽点。昆仑找不到。”
“阿姨也去？”
“都去。一起保护。”
烛幽深吸一口气。
“走。”
天亮前。
他们转移到城北一处老旧小区。
安全屋在三楼。陈设简单。但安保严密。
素影在里间整理稿件。
烛幽妈坐在沙发上。眼神疲惫。
“妈，您躺会儿。”
“睡不着。心里慌。”
“快了。今天过后，就结束了。”
“儿子，你爷爷要是知道这些，会咋想？”
“他……大概会失望吧。他以为自己的研究能帮人类。结果却成了工具。”
“不。”妈妈摇头。“你爷爷常说，科技没对错。错的是人心。”
“是。”
“所以啊，你得把人心扳正。别让科技走歪了。”
“我在努力。”
青鸾从阳台过来。“素影的稿子发出去了。外媒已经有三家确认接收。会在早间新闻时段插播。”
“国内呢？”
“有几家网媒也收到了。但估计很快会被删。不过够了。只要引起讨论。”
“昆仑那边有反应吗？”
“暂时没有。但他们的股价开盘肯定会跌。”
烛幽看窗外。天边泛白。
新的一天。
也是决战的一天。
素影走出来。“稿子全部发出。现在等回音。”
“辛苦了。”
“不辛苦。我等这天很久了。”素影坐下。“我爸当年就是因为揭露医疗黑幕，被他们逼死的。现在，算是报仇。”
手机开始密集响起。
青鸾查看。“外媒报道出来了。标题很猛：《中国私企被曝在月球进行非法人脑实验》。”
“转载呢？”
“快速增加。推特上已经热搜前十。”
“国内呢？”
“有零星讨论。但很快被限流。不过……有些大V在转外媒链接。”
“昆仑应该急了。”
正说着。烛幽手机震。
未知号码。他接通。
“烛幽。你够狠。”这次是真人声。低沉。
“你是谁？”
“昆仑医疗，副总裁。姓陈。”
“陈总有何指教？”
“立刻撤稿。公开道歉。说是造谣。”
“如果我不呢？”
“那你妈的老家，今晚就会起火。包括祖坟。”
烛幽握紧拳头。“你敢动一下，我就把更核心的数据公开。包括你们和某些官员的往来账目。”
对方沉默。
“你怎么会有那些？”
“玄矶给的。他留了后手。怕你们灭口。”
“他妈的……”
“陈总，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撤掉月球基地。销毁所有非法数据。向公众道歉。”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给你一小时。一小时后，第二波资料准时发布。”
烛幽挂断。
青鸾看着他。“你真拿到账目了？”
“没有。唬他的。”
“吓死我了。”
“但有效。他不敢赌。”
一小时后。
对方没来电。
烛幽正要联系素影准备第二波发布。
新闻弹窗突然跳出：“昆仑医疗发布紧急声明，否认所有指控，称将起诉造谣者。”
“他们选择硬刚。”素影说。
“那就继续。发第二波。”
第二波资料主要是仓库内部照片和服务器日志。
更实锤。
发出去十分钟。
昆仑股价开盘大跌。瞬间跌停。
证监会宣布介入调查。
舆论彻底炸了。
烛幽手机再次响起。
“烛幽……停手。”陈总声音嘶哑。
“晚了。”
“你要什么？钱？职位？我都给。”
“我要你们永久停止‘共鸣放大器’项目。释放所有非法采集的情感数据。”
“……这需要董事会决议。”
“那就去开。现在。”
“今天之内。给我答复。”
“好……好。”
电话挂断。
素影松了口气。“他们服软了。”
“未必。可能是缓兵之计。”青鸾提醒。
“对。不能松懈。”
烛幽妈走过来。“儿子，我想回家看看。”
“现在？不安全。”
“我就想看看祖坟有没有事。不然心里不踏实。”
烛幽想了想。“我陪你去。快去快回。”
“我也去。”青鸾说。
三人开车回村。
祖坟完好。没人动过。
烛幽妈跪在爷爷碑前。磕了三个头。
“爸，小幽长大了。他在做对的事。您保佑他。”
烛幽也跪下。
“爷爷，您留下的谜，我快解开了。我会守住底线。您放心。”
起身时。
烛幽看到碑后有个小土包。像是新翻的。
他走过去。蹲下。
土里露出金属一角。
他挖开。
是个密封的金属盒。很旧。但没锈。
打开。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和一个小U盘。
纸上写满了公式和草图。
标题：“情感场共鸣器原型设计图-烛青山”。
是爷爷的手稿。
U盘插口是老的。但烛幽带了转换器。
连接手机。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点击播放。
爷爷的声音，比之前录音更苍老。
“小幽，如果你找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你发现了月球的秘密。很好。”
“但我必须告诉你，月球上的‘共鸣放大器’，最初是我设计的。”
烛幽愣住。
“当年深空监听项目，我们确实接触到了‘宇宙共情网络’。那是更高维度的情感集合体。它没有恶意。只是存在。”
“但有些人想利用它。他们想提取情感能量，转化为某种武器或能源。我拒绝了。于是他们把我踢出项目。自己继续研究。”
“我留下这些图纸，是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完成它本来的目的：不是窃取，而是对话。”
“用共鸣器，向宇宙共情网络发送人类的善意。孤独，悲伤，喜悦，爱……所有情感。让宇宙知道，我们不是掠夺者。我们是学习者。”
“小幽，如果你愿意，请完成它。但记住，目的必须纯洁。否则，它将带来灾难。”
音频结束。
烛幽久久不动。
青鸾轻声问：“爷爷说什么？”
“他说……月球上的装置，本来是用来对话的。不是偷窃。”
“那现在……”
“被昆仑扭曲了。变成了掠夺工具。”
“我们能纠正吗？”
烛幽看向远方。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手机响起。素影。
“烛幽！快看新闻！国家航天局刚刚宣布，将接管昆仑医疗的月球实验设施，转为科研用途！”
“什么？”
“官方下场了。昆仑彻底完了。”
烛幽点开新闻。
果然。官方声明措辞严厉。表示将彻底调查，并邀请国际专家共同监督月球基地的改造。
“我们……赢了？”青鸾不敢相信。
“暂时吧。”烛幽握紧爷爷的U盘。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你想用那装置……跟宇宙对话？”
“嗯。但需要时间。需要准备。”
“我帮你。”
“我们一起。”
烛幽妈拍拍他肩膀。
“儿子，去做吧。你爷爷在天上看着呢。”
烛幽点头。
他望向天空。
朝阳升起。
新的一天。
也是新的开始。
远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是启明发来的消息。
“烛幽，我监测到月球基地的信号频率正在改变。有人在尝试……修复它。向着好的方向。”
“是谁？”
“不知道。但对方的代码签名……很古老。像几十年前的风格。”
烛幽心中一动。
是爷爷留下的后门程序吗？
还是……
宇宙那边，已经有了回应？
他回复。
“继续观察。随时报告。”
“明白。”
收起手机。
烛幽深吸一口气。
路还长。
但至少，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向宇宙。
也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