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矶的手机震了第七次。
他看了眼屏幕。没接。
青鸾从茶水间出来。“不接?”
“董事会的电话。”玄矶靠在办公桌边。“没好事。”
门开了。
人力资源总监站在门口。两个保安跟着。
“玄矶副总裁。请到一号会议室。”
“现在?”
“现在。”
玄矶整理了下领带。“等我拿个笔记本。”
“不用拿了。”总监说。“会议室都有。”
玄矶笑了。“这么正式?”
总监没笑。
一号会议室。长桌边坐了七个人。
都是董事。
烛幽也在。坐在末位。
玄矶坐下。“什么情况?”
董事长开口:“玄矶。关于你近期的一系列行为,董事会有几个问题。”
“问吧。”
“第一。你私自接触昆仑集团。有这事吗?”
“有。商业洽谈。”
“洽谈什么?”
“技术合作。”
“哪个技术?”
“情感算法优化。”
董事长看向烛幽。“烛幽CTO,公司有这项合作计划吗?”
烛幽摇头。“没有。技术部门不知情。”
玄矶耸肩。“我负责市场。先接触,再报批。正常流程。”
“第二。”董事长翻文件。“你向昆仑泄露了茶杯网络的部分数据。”
“谁说的?”
“我们有证据。”
“什么证据?”
董事长按了下遥控器。
屏幕亮起。播放一段录音。
玄矶的声音:“……数据我可以给。但价钱要翻倍。”
另一个声音:“没问题。先付一半定金。”
录音结束。
会议室安静。
玄矶笑了。“合成音。技术很粗糙。”
“我们有声纹鉴定报告。”
“那报告也是假的。”
董事长盯着他。“玄矶。董事会投票决定,暂停你所有职务。立即生效。”
玄矶脸上的笑没了。
“暂停多久?”
“直到调查结束。”
“谁调查?”
“独立审计小组。”
“组长是谁?”
“我。”烛幽说。
玄矶看向烛幽。“你?”
“董事会任命。”烛幽语气平静。
玄矶站起来。“我要申诉。”
“可以。”董事长说。“申诉期间,你不得进入公司。不得接触任何员工。不得使用公司系统。”
“这是软禁。”
“这是保护措施。”董事长也站起来。“保安会送你出去。你的办公室暂时封存。”
两个保安走进来。
玄矶看向烛幽。
烛幽低头看文件。
玄矶被带出去了。
门关上。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沉默。
董事长说:“烛幽。审计要快。公司不能乱。”
“明白。”
“重点查数据泄露的渠道。还有他和昆仑的具体交易。”
“好。”
会议结束。
烛幽回到自己办公室。
青鸾已经在等。
“怎么样?”
“停了。”烛幽坐下。“我去审计。”
“你?”青鸾皱眉。“不该避嫌吗?”
“董事会觉得我最合适。”烛幽打开电脑。“因为我最了解他。”
“你会认真查?”
“会。”
青鸾看着他。“如果查出来他真的卖了数据呢?”
“那就依法处理。”
“你会难受吗?”
烛幽沉默了几秒。
“会。但必须做。”
玄矶被送回家。
保安守在门口。“玄矶先生,请不要外出。”
“我去买菜也不行?”
“我们会帮你买。”
“那我遛狗。”
“你没有狗。”
玄矶关上门。
他走到书房。
打开暗格。
里面有另一部手机。
他拨号。
接通。
“我停了。”
对方声音:“意料之中。”
“接下来怎么办?”
“按计划B。”
“什么计划B?”
“你等消息。”
电话挂了。
玄矶坐下。
他看着墙上祖父的照片。
“爷爷。你说对了一件事。”
“商业就是战争。”
他打开电视。
新闻正在播报熵弦公司的声明。
“……副总裁玄矶因涉嫌违规操作暂停职务。公司运营一切正常……”
玄矶换台。
财经频道在分析。
“玄矶被停职,可能意味着熵弦内部派系斗争激化。星核派和弦月派的矛盾公开化……”
他关掉电视。
手机震了。
短信:晚上十点。老地方见。
玄矶删除短信。
他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证件。现金。
还有那个空茶杯。
晚上九点五十。
他打开窗户。
二楼。不算高。
他跳下去。
落地。滚了一圈。
站起来。跑。
保安在打盹。没发现。
老地方是个废弃仓库。
玄矶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等着。
都戴着口罩。
“玄矶先生。”
“你们是谁?”
“昆仑的朋友。”
“昆仑已经倒了。”
“倒的是董事长。我们还在。”
玄矶坐下。“找我干什么?”
“继续合作。”
“我还怎么合作?职务都没了。”
“正好。”对方说。“你现在是自由身。可以更直接地做事。”
“做什么?”
“拿到茶杯网络的完整数据。”
“数据在烛幽手里。”
“所以需要你。”
玄矶笑了。“你们让我去偷?”
“不是偷。是借用。”
“借用完呢?”
“我们会复制一份。原件还回去。没人知道。”
“烛幽会知道。”
“所以需要你配合。”对方拿出一个U盘。“这是干扰器程序。插进烛幽的电脑。会自动复制数据并擦除痕迹。”
“我怎么接近他?”
“你是他朋友。”
“曾经是。”
“那就重新是。”对方把U盘推过来。“事成之后。五千万。海外账户。”
玄矶看着U盘。
“我需要考虑。”
“考虑多久?”
“一天。”
“太长了。两小时。”
“行。”
玄矶拿起U盘。
离开仓库。
他没回家。
去了烛幽的工作室。
灯还亮着。
他敲门。
烛幽开门。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
“逃出来的。”玄矶说。“能进去吗?”
烛幽让开。
玄矶进去。
工作室里堆满了设备。
青鸾不在。
“就你一个人?”玄矶问。
“嗯。在查数据。”
“查到什么了?”
“一些可疑的交易记录。”烛幽看着他。“但还不完整。”
玄矶坐下。
他拿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昆仑的人给我的。干扰器程序。让我插你电脑里。”
烛幽看着U盘。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玄矶挠头。“我觉得他们不靠谱。”
“就这?”
“还有。”玄矶说。“我爷爷的杯子还空着。我想把它填满。”
烛幽沉默。
他拿起U盘。插进一个隔离设备。
分析程序运行。
“确实是病毒。会复制所有茶杯网络相关数据。”
“我就说。”
“但里面还有个后门。”烛幽盯着屏幕。“会同时上传你的所有隐私数据。”
玄矶脸色变了。“什么?”
“你手机里的。电脑里的。所有东西。”
“妈的。”
烛幽拔出U盘。“所以你被利用了。”
“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烛幽说。“我做个假数据包。你拿去交差。”
“他们会信吗?”
“会。因为我会让假数据看起来真。”
玄矶看着他。“你信我?”
“不完全。”烛幽说。“但我信你爷爷的杯子。”
玄矶笑了。“谢谢。”
烛幽开始制作假数据。
玄矶在旁边看。
“烛幽。”
“嗯?”
“董事会为什么让你审计?明明你和我有关系。”
“因为他们想测试我。”
“测试什么?”
“测试我会不会包庇你。”烛幽说。“如果我包庇,就把我也拿下。这样弦月派就能完全控制公司。”
“所以你是棋子。”
“我们都是棋子。”烛幽敲击键盘。“但棋子也可以改变棋局。”
假数据做好了。
烛幽复制到U盘里。
“这个。交给他们。里面有三个隐藏定位程序。我们会知道他们的据点。”
“然后呢?”
“然后报警。”
“警察会管?”
“林凡会管。”
玄矶接过U盘。“我现在去?”
“明天去。今晚你住这儿。保安在找你。”
“住这儿?”
“有沙发。”
玄矶躺沙发上。
烛幽继续工作。
凌晨两点。
玄矶还没睡。
“烛幽。”
“又怎么了?”
“如果……如果我当初没跟昆仑接触。现在会怎样?”
“你还是副总裁。但迟早会出事。”
“为什么?”
“因为你太贪。”烛幽说。“贪是好事。但太贪会撑死。”
“我爷爷也这么说。”
“你爷爷聪明。”
“但他没教我泡茶。”
“现在学也不晚。”
玄矶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
青鸾来了。带了早餐。
看到玄矶,她没惊讶。
“醒了?吃包子。”
玄矶坐起来。“谢谢。”
三人吃早餐。
青鸾说:“董事会上午要开紧急会议。”
“什么议题?”烛幽问。
“讨论玄矶的替代人选。”
“这么快?”
“弦月派在推他们的人。”青鸾说。“叫赵明。以前做医疗器械销售的。”
玄矶皱眉。“赵明?那小子不行。只会拍马屁。”
“但董事会喜欢他。”青鸾看向烛幽。“你要去参会吗?”
“要。”烛幽喝完豆浆。“我是审计组长。要汇报进展。”
“你打算汇报什么?”
“汇报假进展。”烛幽说。“拖延时间。”
熵弦公司总部。
一号会议室再次坐满。
烛幽坐在上次玄矶的位置。
董事长说:“烛幽。审计进展如何?”
“还在初步阶段。”烛幽打开文件。“目前发现玄矶与昆仑有三笔可疑转账。但金额不大。”
“多少?”
“每笔五十万。共一百五十万。”
“用途?”
“标注为‘咨询费’。但无具体咨询内容。”
“还有呢?”
“他私自拷贝了部分用户情感数据。但未发现传输记录。”
“意思是他没卖?”
“暂时没证据显示他卖了。”
弦月派的董事插话:“这不可能。录音很清晰。”
“录音可以伪造。”烛幽说。“我让技术部门做了声纹分析。匹配度只有72%。达不到司法标准。”
“那你的结论是?”
“需要更多时间调查。”烛幽说。“建议保持玄矶停职状态,但暂不启动法律程序。”
弦月派的人交换眼神。
董事长点头。“好。给你一周时间。”
“另外。”烛幽说。“关于副总裁的替代人选。我建议从内部提拔。而非空降。”
“你有什么人选?”
“青鸾。现任产品体验官。熟悉公司所有技术。”
弦月派的赵明立刻反对:“青鸾资历太浅。市场经验不足。”
“但技术理解最深。”烛幽说。“情感算法不是普通商品。需要懂的人来推广。”
“我同意。”星核派的一位董事说。
“我反对。”弦月派另一位说。
投票。
五比五平。
董事长有决定权。
他想了想。
“暂时由烛幽兼任副总裁职责。直到调查结束。”
弦月派不满。但没再说话。
会议结束。
烛幽回到办公室。
青鸾在等。
“怎么样?”
“我赢了。也没赢。”
“什么意思?”
“我暂时兼副总裁。但弦月派不会罢休。”
“赵明呢?”
“他没上位。但会盯着我。”
青鸾递给他一杯茶。“小心点。”
“知道。”
玄矶那边。
他联系了昆仑的人。
约在咖啡馆见面。
对方来了一个人。
口罩还是戴着。
“U盘呢?”
玄矶递过去。
对方插进笔记本。
检查数据。
“看起来完整。”
“当然。”玄矶说。“我亲自拷贝的。”
“烛幽没发现?”
“他昨晚通宵工作。我趁他睡着弄的。”
对方点头。“钱已经转到你海外账户。查收。”
玄矶拿出手机。查了下。
五千万。到账了。
“合作愉快。”对方说。
“愉快。”
对方离开。
玄矶坐着没动。
他喝了口咖啡。
然后发短信给烛幽:“鱼上钩了。定位程序启动。”
烛幽回复:“收到。林凡的人已经出发。”
十分钟后。
咖啡馆外传来警笛声。
昆仑的人刚上车。被围住。
林凡亲自带队。
“下车。手举起来。”
那人下车。口罩被摘掉。
是个中年男人。玄矶不认识。
林凡搜查车辆。
找到笔记本。U盘还在上面。
“带走。”
人带走后,林凡走进咖啡馆。
坐在玄矶对面。
“演得不错。”
“谢谢。”玄矶说。“我能恢复自由了吗?”
“暂时还不能。”林凡说。“你是重要证人。需要保护。”
“保护还是监视?”
“都有。”林凡笑。“放心。住的地方不错。有茶喝。”
玄矶叹气。“行吧。”
林凡带他离开。
去到一个安全屋。
很简朴。但干净。
有茶叶。有杯子。
“烛幽让我给你的。”林凡指着一个盒子。
玄矶打开。
里面是一个新茶杯。
陶瓷的。素白色。
还有一张纸条。
“学泡茶。从洗杯子开始。”
玄矶笑了。
他洗杯子。
烧水。
泡茶。
很笨拙。
但很认真。
林凡在旁边看。
“你爷爷要是看到,会欣慰的。”
“也许吧。”玄矶说。“他总说我太浮躁。”
“现在呢?”
“现在……”玄矶举起杯子。“好像能静下来了。”
喝了一口。
烫。
他吹了吹。
再喝。
“茶怎么样?”林凡问。
“苦。”玄矶说。“但回甘。”
林凡点头。“那就是好茶。”
熵弦公司。
烛幽在副总裁办公室。
处理文件。
很多文件。
市场报告。技术方案。财务预算。
他看得很慢。
青鸾进来帮忙。
“这些本不该你做的。”
“现在得做。”烛幽说。“弦月派在等着我出错。”
“他们会怎么出招?”
“不知道。”烛幽说。“但很快。”
果然。
下午三点。
赵明敲门进来。
“烛幽副总裁。有个问题。”
“说。”
“上季度的市场费用。有几笔账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
“这里。”赵明递上文件。“玄矶批的三笔推广费。合计两百万。但推广效果为零。”
烛幽看了下。
是三个小型展会的费用。
“展会做了吗?”
“做了。但没人参加。”
“为什么?”
“因为场地偏远。时间不对。”赵明说。“明显是洗钱。”
“证据?”
“这是场地照片。空无一人。”
烛幽看了照片。
确实空。
“我知道了。会调查。”
“希望尽快。”赵明说。“董事会很关注。”
他走了。
青鸾拿起文件。
“这明显是陷害。玄矶再蠢也不会这么干。”
“但账是他批的。”烛幽说。“签名是他的。”
“伪造的?”
“需要鉴定。”
烛幽联系法务部门。
调取签名样本。
对比。
结果出来。
相似度95%。
“高度相似。”法务说。“但不能确定是伪造。玄矶的签名本身有波动。”
烛幽皱眉。
他打电话给安全屋。
林凡接的。
“让玄矶接电话。”
玄矶接过。
“烛幽?”
“问你个事。去年十一月。你批了三笔展会费用。记得吗?”
“展会?什么展会?”
“智能康养小型巡展。三个城市。”
“哦。那个。”玄矶想了想。“我记得。是赵明提的方案。说能拓展下沉市场。”
“你批了?”
“批了。但金额不是两百万。是六十万。三个展会各二十万。”
烛幽看向文件。
文件上是两百万。
“文件你签的时候,金额是多少?”
“六十万。我确定。”玄矶说。“因为我还跟赵明说,效果不好就砍掉。”
“好。知道了。”
挂掉电话。
烛幽叫来赵明。
“这三笔费用。原始申请文件在哪?”
“在档案室。”
“调出来。”
赵明脸色微变。“可能……可能归档了。不好找。”
“那就找。”烛幽盯着他。“我等你。”
赵明出去。
一小时后回来。
“找到了。”
递上文件。
烛幽看。
金额处有涂改痕迹。
二十万被改成六十万。再加个一百四十万的补充申请。
但签名是玄矶的。
“这涂改。谁做的?”
“不清楚。”赵明说。“可能是玄矶自己改的。”
“有监控吗?”
“档案室监控坏了三个月了。”
烛幽笑了。
“这么巧?”
“确实巧。”赵明也笑。“但事实如此。”
烛幽拿起文件。
“我会请专业机构鉴定涂改时间。”
“请便。”
赵明走了。
青鸾说:“他在挑衅。”
“嗯。”烛幽说。“他在试探我的能力。”
“怎么办?”
“反击。”烛幽说。“查赵明自己的账。”
他让审计小组调取赵明经手的所有项目。
重点查医疗器械时期的旧账。
三天后。
结果出来了。
赵明在加入熵弦前,涉嫌吃回扣。
金额不小。
烛幽整理成报告。
在下次董事会前,发给了所有董事。
会议开始。
董事长先说:“关于玄矶的展会费用问题。烛幽,鉴定结果如何?”
“鉴定结果显示,涂改是在签名后三个月进行的。”烛幽说。“也就是说,有人伪造了文件。”
“谁?”
“正在调查。”烛幽看向赵明。“但有个更紧急的问题。”
“什么问题?”
烛幽分发报告。
“关于赵明先生在入职前,涉嫌商业贿赂的问题。”
赵明脸色变了。
“这是诬陷!”
“有证据。”烛幽说。“银行流水。供应商证言。都在报告里。”
董事们翻看报告。
窃窃私语。
弦月派的人试图辩解。
但证据太硬。
董事长脸色铁青。
“赵明。解释一下。”
“我……我需要时间。”
“给你一天。”董事长说。“明天这个时候,要么澄清,要么辞职。”
会议结束。
赵明狠狠瞪了烛幽一眼。
烛幽没理他。
回到办公室。
青鸾在等。
“赢了?”
“暂时。”烛幽说。“但他们不会罢休。”
“接下来会怎样?”
“会直接攻击我。”烛幽说。“或者攻击茶杯网络。”
“茶杯网络有林凡保护。”
“但公司内部的反对者,林凡管不了。”
果然。
第二天。
技术部门报告。
茶杯网络的服务器遭到入侵尝试。
未成功。
但留下了痕迹。
追踪IP。来自公司内部。
烛幽让安全部门查。
查到一个实习生的账号。
实习生说,是赵明让他做的。
“赵明说测试系统安全。让我试着登一下。”
“登进去干什么?”
“拷贝一些数据。说是备份。”
烛幽找到赵明。
赵明已经收拾好东西。
“我辞职。”他说。“但不是我一个人干的。”
“还有谁?”
“你自己查。”赵明冷笑。“烛幽,你以为赢了?游戏才刚开始。”
他走了。
烛幽回到办公室。
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标题:警告。
内容:停手。否则茶杯网络会出事。
附件是一张照片。
茶杯网络的中心服务器机房。
时间戳是昨晚。
有人进去过。
烛幽立刻联系林凡。
林凡带人检查机房。
发现一个微型干扰器。
贴在服务器背面。
如果启动,会烧毁所有存储单元。
“谁放的?”
“不知道。监控被黑了。”
“能修复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林凡看着烛幽。“你公司内部有叛徒。”
“我知道。”
“需要我介入吗?”
“暂时不用。”烛幽说。“我要亲手抓出来。”
他召集所有核心部门负责人开会。
“茶杯网络是公司根本。谁再动它,就是与整个公司为敌。”
“现在。如果有人知道什么。说出来。我保证从轻处理。”
没人说话。
烛幽点头。
“好。那我们就等。”
会议结束。
青鸾留下来。
“你觉得是谁?”
“不是一个人。”烛幽说。“是一个小团体。”
“弦月派?”
“不止。可能还有昆仑的残余。”
“怎么抓?”
“等他们再出手。”烛幽说。“我设了个陷阱。”
“什么陷阱?”
“假数据。放在服务器里。标注为‘茶杯网络核心算法’。”
“他们会偷?”
“一定会。”
烛幽等了两天。
第三天凌晨。
安全系统警报。
有人入侵假数据区。
烛幽在办公室没睡。
他远程锁定入侵者账号。
追踪位置。
研发部。第三实验室。
烛幽带保安过去。
推开门。
里面一个人。
是研发部副总监。
姓王。
烛幽认识他。技术很好。平时话不多。
“王总监。”
王总监转身。手里拿着移动硬盘。
“烛幽。”
“在拷贝什么?”
“没什么。”
“假数据有意思吗?”烛幽说。
王总监脸色变了。
“你知道是假的?”
“我放的。”
王总监放下硬盘。“我认输。”
“为什么这么做?”
“钱。”王总监很直接。“他们给我一千万。”
“谁?”
“一个中间人。我不认识。”
“数据打算卖给谁?”
“不知道。放在指定地点。有人取。”
烛幽叹气。“你技术这么好。何必。”
“我需要钱。儿子病了。很贵的病。”
烛幽沉默。
“哪个医院?”
“市儿童医院。白血病。”
烛幽记下。
“硬盘给我。你回去等处理。”
王总监递过来。
“会开除我吗?”
“会。但我会帮你儿子安排医疗资源。”
王总监眼眶红了。“谢谢。”
烛幽离开。
联系林凡。
“有个中间人。在交易点蹲守。”
“地址?”
烛幽给了。
林凡带人去了。
抓到两个人。
都是小喽啰。
但供出了上线。
是弦月派的一位董事。
姓刘。
董事会再次召开。
烛幽出示所有证据。
刘董事试图辩解。
但人证物证俱在。
董事长当场罢免他的董事职务。
并报警。
散会后。
董事长留下烛幽。
“烛幽。你做得很好。”
“应该的。”
“但战争还没结束。”董事长说。“弦月派还有其他人。”
“我知道。”
“你需要帮手。”
“您指谁?”
“玄矶。”董事长说。“我想恢复他的职务。”
烛幽愣住。“为什么?”
“因为他了解弦月派。了解他们的手段。”
“但他犯过错。”
“所以他更合适。”董事长说。“犯过错的人,才懂得怎么防错。”
烛幽想了想。
“我同意。但需要他通过测试。”
“什么测试?”
“泡茶测试。”
董事长笑了。
“好。你安排。”
烛幽去安全屋找玄矶。
玄矶正在泡茶。
进步很大。
“来了?”玄矶说。“尝尝。”
烛幽喝了一口。
“不错。”
“真的?”
“真的。”
玄矶笑了。
“董事长想恢复你的职务。”烛幽说。
玄矶手抖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需要你对付弦月派。”
“我不行。我名声臭了。”
“所以需要你戴罪立功。”
玄矶沉默。
“我需要做什么?”
“通过一个测试。”
“又是泡茶?”
“不。”烛幽说。“这次是商业谈判。”
“和谁?”
“昆仑的新代表。”烛幽说。“他们要来谈合作。”
“什么合作?”
“情感数据共享。但这次是正规的。”
玄矶皱眉。“他们又想耍花样?”
“有可能。”烛幽说。“所以需要你去。你最了解他们。”
“测试内容是什么?”
“谈成合作。但不泄露核心技术。不损害公司利益。”
“这很难。”
“所以才叫测试。”
玄矶想了想。
“好。我接。”
三天后。
昆仑的新代表来了。
一个年轻女人。姓李。
谈判在熵弦会议室。
烛幽旁听。不发言。
玄矶主谈。
李代表先开口:“我们希望获得茶杯网络的情感模型使用权。”
“用途?”玄矶问。
“开发老年人心理健康评估系统。”
“具体怎么用?”
“安装在养老院的机器人里。实时监测老人情绪。提前预警抑郁倾向。”
“数据归属?”
“归双方共有。但昆仑有优先商业开发权。”
“分成比例?”
“七三。昆仑七。”
玄矶笑了。“不行。五五。”
“我们出资金和市场。”
“我们出核心技术和数据。”
“六四。”
“五五。或者不合作。”
李代表盯着玄矶。
“玄矶先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玄矶说。“现在是现在。”
“你变了。”
“嗯。泡茶泡的。”
谈判继续。
两小时后。
达成初步协议。
五五分成。
数据安全由熵弦监督。
合作期三年。
李代表签字离开。
烛幽走过来。
“很好。”
“测试通过了?”
“通过了。”烛幽说。“明天董事会正式恢复你职务。”
玄矶松了口气。
“但有个条件。”烛幽说。
“什么?”
“你要继续学泡茶。”
玄矶笑了。
“成交。”
第二天。
董事会全票通过。
玄矶恢复副总裁职务。
但级别降一级。观察期半年。
玄矶接受。
回到办公室。
他先洗杯子。
泡茶。
然后开始工作。
弦月派暂时安静了。
但烛幽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收到林凡的消息。
“光体文明正式发来建交邀请函。”
“什么时候?”
“下个月。”
“内容?”
“他们想在地球开个茶馆。教人类泡他们那种茶。”
烛幽笑了。
“回复他们:欢迎。”
“地点选哪?”
“熵弦公司楼下。刚好有个空铺。”
“好。”
烛幽放下手机。
看向窗外。
城市依旧忙碌。
人们依旧孤独。
但也许很快。
会有个特别的茶馆。
卖一种特别的茶。
喝了不会忘记孤独。
但会让你觉得。
孤独也不错。
像茶里的苦。
必不可少。
玄矶敲门进来。
“烛幽。晚上喝一杯?”
“喝茶?”
“喝酒。庆祝我复职。”
烛幽想了想。
“行。”
“叫上青鸾和素影。”
“好。”
晚上。
小酒馆。
四人举杯。
青鸾说:“庆祝玄矶回来。”
玄矶说:“庆祝我们还活着。”
素影说:“庆祝真相还在。”
烛幽说:“庆祝茶还热着。”
碰杯。
喝酒。
窗外。
月亮很圆。
像茶杯的口。
等着被斟满。
酒馆老板过来。
“几位。我们新进了茶叶。要不要试试?”
烛幽问:“什么茶?”
“普洱。很耐泡。”
“好。来一壶。”
茶上来了。
很香。
他们慢慢喝。
慢慢聊。
聊工作。
聊生活。
聊宇宙。
聊茶馆什么时候开张。
聊光体长什么样。
聊下次危机什么时候来。
聊累了。
就安静喝茶。
看着窗外的月亮。
玄矶忽然说:
“烛幽。”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没放弃我。”
烛幽笑了。
“也谢谢你没放弃泡茶。”
他们继续喝茶。
茶会凉。
但泡茶的人还在。
这就够了。
足够应对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