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网络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急促而清晰。
“烛幽，左转，进小巷。”
烛幽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狭窄的巷子，擦掉一片墙皮。
后视镜里，两辆黑色越野车紧跟着拐了进来。
“他们咬得很死。”素影回头看着。
青鸾抱着装有三块金属片的背包，指节发白。“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可能是车被追踪了。”烛幽说。
启明网络：“正确。车辆有定位器。下一个路口右转，上主路。”
“上主路？那不是更显眼？”
“听我的。”
烛幽右转，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黑色越野车也跟了上来。
“启明，现在怎么办？”
“前方三百米，地铁施工，车道变窄。我会制造绿灯故障，引发拥堵。你们趁机下车。”
“明白。”
车子缓缓前行。果然，前方路口红灯突然全灭，交通顿时乱成一团。
鸣笛声四起。
“就是现在。”烛幽把车靠边。“下车！”
三人跳下车，混入人行道的人群。那两辆越野车被困在车流中，动弹不得。
“进地铁站。”启明网络指引。
他们跑下地铁站楼梯。启明网络已经控制了闸机，门敞开着。
“下去，坐三号线，往南。”
他们冲下站台，列车刚好进站。
挤上车，门关上。烛幽透过车窗，看到几个黑衣人冲下楼梯，四处张望。
“暂时甩掉了。”素影喘着气。
青鸾靠着车厢。“启明，我们去哪？”
“去老城区。那里监控少，巷道复杂，适合隐蔽。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一个安全屋。”
烛幽点头。“谢谢。”
“不必谢。保护你们，就是保护金属片，也是保护人类与归档者契约的未来。”
列车摇晃着前行。
素影低声问：“玄矶怎么会知道我们回来了？还这么快？”
烛幽想了想：“李昆仑虽然死了，但他的组织还在。玄矶可能接管了残余势力。他们一直监视着地球轨道，使者返回，他们肯定发现了。”
“那我们现在很危险。”
“一直都很危险。”
启明网络插话：“不仅仅是危险。我检测到异常信号扫描，范围覆盖全城。他们在找金属片的能量特征。”
青鸾抱紧背包。“能屏蔽吗？”
“可以尝试。但需要时间。安全屋有简易屏蔽装置，我们先到那里。”
列车到站。他们下车，按照启明网络的指示，在迷宫般的老城区里穿行。
拐了七八个弯，来到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前。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钥匙在门口花盆底下。”
他们拿到钥匙，开门进去。房间很小，但干净，有基本的家具和食物。
“这里以前是备用联络点，很久没用了。”启明网络说。“我已经启动了局部信号干扰，应该能争取一些时间。”
烛幽放下背包，拿出三块金属片。它们静静地躺着，表面流转着微光。
“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
素影检查窗户外的视野。“我们需要反击。找出玄矶的据点，摧毁他们的追踪能力。”
“同意。”启明网络说。“我正在尝试逆向追踪他们的信号源。但他们的服务器有很强的防御。”
青鸾走过来，看着金属片。“也许……我们可以用它们做点别的。”
“什么意思？”
“共鸣器不仅能干扰归档者的采集信号，是不是也能干扰人类的电子设备？比如他们的追踪网络？”
烛幽眼睛一亮。“有可能。但我们没试过。”
“现在可以试。”启明网络说。“我可以分析金属片的频率，并设计一个放大和调制方案。但需要实验。”
“太冒险了。实验会产生能量波动，会立刻暴露我们的位置。”
房间里沉默下来。
突然，启明网络的声音变了调：“警告！检测到近距离生物信号。门外走廊，三人，正在接近。”
所有人瞬间绷紧。
“怎么可能？”素影压低声音。“我们被发现了？”
“干扰装置可能没能完全屏蔽金属片的低强度辐射。他们像是……直接冲着这个房间来的。”
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停在门外。
敲门声。
很礼貌，三下。
烛幽示意青鸾和素影躲到里间。他走到门后。
“谁？”
“物业检查。楼下反映水管漏水。”一个男人的声音。
烛幽从猫眼看出去。两个穿着工服的男人，后面还站着一个。
“现在不方便。”
“很快的，先生。不检查的话，漏水严重了要赔钱的。”
启明网络在他耳机里说：“他们在说谎。工服是新的，鞋子是军用靴。腰间有凸起，可能是武器。”
烛幽心跳加速。“我说了，不方便。明天再来。”
门外安静了一下。
然后那个声音冷了：“烛幽先生，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我们不想动粗。”
烛幽后退一步。
“撞门。”外面的人说。
砰！门震动。
“后窗！”烛幽喊。
青鸾和素影已经打开了后窗。外面是相邻楼房的屋顶，距离大约两米。
“跳过去！”
素影先跳，稳稳落在对面屋顶。青鸾把背包扔给她，然后也跳了过去。
烛幽抓起桌上的金属片，塞进口袋。门被撞开了。
第一个人冲进来。烛幽抄起椅子砸过去，正中对方头部。
第二个人掏出了电击枪。烛幽侧身躲开，冲向后窗。
“别让他跑了！”
烛幽爬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三个人都进来了。他纵身一跃。
落在对面屋顶，滚了一圈。
“这边！”素影拉他起来。
他们沿着屋顶跑。后面的人也跟着跳了过来，紧追不舍。
老城区的屋顶连成一片，成了追逐场。
启明网络在耳机里快速指引：“左转，跳过那个通风管道。前面有个梯子，下到巷子里。”
他们跟着指示，在屋顶上跳跃。青鸾差点滑倒，被烛幽拉住。
追兵越来越近。
“不行，他们更快！”素影回头看了一眼。
“右前方，晾衣绳！”启明网络说。
一条粗麻绳横在两栋楼之间，挂着些床单。
“割断它！”
烛幽掏出小刀，冲向绳子。在追兵即将到达边缘时，割断了绳子。
整排床单落下，像一道幕布，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视线和路。
“快下梯子！”
他们爬下梯子，落到一条堆满杂物的巷子。
“出巷子，右转，有辆灰色面包车，钥匙在左前轮下面。”
他们找到车，发动，冲了出去。
刚开出巷口，就看到那三个追兵从屋顶下来，对着车尾开了几枪。
打在车身上，没造成严重损伤。
“启明，这车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很快会被全城监控捕捉。我们需要换车，并且彻底隐藏金属片的信号。”
烛幽开车在旧城区穿梭。“怎么彻底隐藏？”
“需要一个法拉第笼环境，或者……更主动的方法，用相反频率抵消辐射。”
“我们能做吗？”
“需要设备。我知道一个地方，以前熵弦星核的废弃实验室，就在城郊。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会被玄矶知道吗？”
“那个实验室不在公司记录里，是你祖父早期私下建立的，只有他知道。我也是在整理他遗留数据时发现的。”
烛幽握紧方向盘。“地址。”
“往北出城，上旧公路，开大约二十公里。路边会看到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实验室就在后面山里。”
车子向北驶去。
青鸾检查着背包里的金属片。“它们好像……变热了。”
“什么？”烛幽看了一眼。
“真的。比刚才热。是不是因为我们在使用它们？”
“或者是接近了某些东西。”素影说。
启明网络分析：“可能两者都有。金属片之间的共鸣会产热。另外，如果接近大型共鸣源，比如月球监听站的残留设施，也可能有反应。”
“地球上有残留设施？”
“有。当年为了测试，建造过几个地面模拟站。其中一个，可能就在实验室附近。”
烛幽皱眉。“爷爷从没提过。”
“他隐藏了很多事。为了保护你。”
出城后，车流量减少。烛幽不时看着后视镜，确认没有被跟踪。
天色渐渐暗下来。
开了约二十分钟，他们看到了那个废弃的加油站。招牌脱落，房子破败。
“从加油站后面，有一条土路进山。开进去。”
土路很颠簸。开了几分钟，树林深处出现一栋低矮的水泥建筑，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
“就是这里。”
他们把车藏进树丛，走到建筑前。铁门锈蚀，但锁是新型的电子锁。
“密码是……”启明网络停顿了一下，“你祖父的工号加上你生日。”
烛幽输入密码。锁开了。
推门进去，灰尘扑面而来。里面很暗，烛幽找到电闸，推上去。几盏老旧的日光灯闪烁亮起。
房间不大，堆满了老式仪器和电脑。墙上挂着些图表和公式，已经泛黄。
“这就是爷爷的秘密实验室……”
“是的。他在这里研究如何对抗归档者的采集，并设计了金属片的早期原型。”
青鸾走到一个工作台前，上面放着一个未完成的金属片，旁边是手绘的设计图。
“看这个。”
烛幽走过去。设计图非常精细，标注了许多频率参数和材料配比。在图纸角落，有一行小字：“情感不可掠夺，只能赠与。——烛岳山”
素影检查着其他设备。“有些仪器还能用。我们需要什么？”
启明网络：“找到那个银色箱子，上面有红色标记。”
他们在角落找到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些精密的电子元件和一个小型发生器。
“这是频率调制器。连接金属片，可以主动发射抵消波，掩盖它们的辐射特征。”
“怎么用？”
“把三块金属片放入箱子的凹槽。然后启动调制器，我会远程校准频率。”
他们照做。金属片放入后，调制器上的指示灯亮起。启明网络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启明说：“好了。现在金属片的辐射被抑制了百分之九十五。他们很难再远程扫描到。”
烛幽松了口气。“能维持多久？”
“调制器电池可以坚持七十二小时。之后需要充电。”
“够了。”
他们正准备收起金属片，突然整个实验室的灯闪烁起来。
“怎么回事？”
“外部电源被切断。”启明网络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有人触动了外围警戒线。他们找到这里了。”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屏蔽了信号！”
“不是通过信号。可能是……追踪了我们的车辆，或者启用了地面搜索队。”
门外传来车辆引擎声和脚步声。
“从后门走！实验室后面有应急通道，通向山洞。”
他们抓起箱子和背包，冲向实验室后部。一扇隐蔽的门打开，后面是漆黑的隧道。
刚进入隧道，就听见前门被撞开的声音。
“快走！”
隧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进。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跑了大概五分钟，隧道开始向上延伸。前方出现微光，是出口。
爬出去，发现是在半山腰的一个隐蔽洞口，被藤蔓遮挡。
山下，他们能看到几辆车停在实验室附近，人影晃动。
“他们进去了。”青鸾小声说。
“我们得离开这座山。”素影说。
启明网络：“往东走，下山后有一条小河，沿着河往下游走，大约五公里有一个小镇。我们可以在那里找新的交通工具。”
他们借着夜色，小心地向东移动。山路难行，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山下，找到那条小河。
沿着河岸走，稍微平坦些。
“烛幽，我有个问题。”素影突然说。
“什么？”
“玄矶为什么对金属片这么执着？李昆仑死了，归档者的契约也建立了，他为什么还要抢？”
烛幽想了想。“可能他和李昆仑不一样。李昆仑是想利用归档者技术获利。而玄矶……也许他想自己掌控这种力量。金属片是钥匙，能控制或干扰归档者的系统。谁有它，谁就有谈判的筹码。”
“他想取代李昆仑，成为归档者在地球的新代理人？”
“很有可能。”
启明网络：“我的分析支持这个判断。玄矶最近在秘密变卖熵弦星核的资产，同时招募前昆仑医疗的技术人员。他在组建自己的势力。”
青鸾担忧地说：“那他会更疯狂地追捕我们。”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得手之前，想出一个彻底解决的办法。”烛幽说。
走了很久，他们看到了小镇的灯光。很安静，已经是深夜。
“进镇，找地方休息，天亮再想办法找车。”烛幽说。
他们悄悄进入小镇。街道空无一人。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用现金开了两间房。
在房间里，他们终于能稍微放松。
烛幽检查调制器，运转正常。金属片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启明，能连接到公共网络吗？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外界情况。”
“可以，但需要小心。我正在通过匿名节点接入，查看新闻和交通监控。”
几分钟后，启明网络带回消息：“事情不太妙。玄矶通过媒体发布消息，称你们三人窃取了公司核心机密并潜逃，号召民众提供线索。他还暗示，你们携带的物品具有辐射危险性。”
“恶人先告状。”素影冷笑。
“更麻烦的是，他好像动用了某些关系，交通要道增设了检查站，名义上是查危险品。”
烛幽感到压力。“小镇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区域。”
“去哪里？”
启明网络：“我有一个建议。去找一个人。”
“谁？”
“墨熵。烛幽，你还记得她吗？你的学徒，青鸾的妹妹。她现在在南方的一个独立研究站工作，研究‘超弦情感计算机’。那里位置隐蔽，安保完善，而且她值得信任。”
烛幽当然记得墨熵。那个有听力障碍，却能用脑机接口“听”见代码纹理的天才女孩。
“她愿意卷进来吗？”
“我已经与她建立了初步联系。她表示愿意提供帮助。并且，她对金属片很感兴趣，认为它们可能与她的研究有关。”
青鸾说：“墨熵从小就主意正。她愿意帮忙，肯定有她的考虑。”
素影：“南方距离这里很远，我们怎么过去？”
启明网络：“不能乘坐公共交通，也不能开容易被追踪的车。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冒险。”
“说。”
“我知道一个私人货运无人机航线，运营方是一个小型物流公司，经常运送精密仪器。我可以伪造发货单，把你们作为‘特殊生物样本’运送到南方附近的城市。到达后，墨熵会接应你们。”
“躲在货箱里？”青鸾问。
“是的。货箱有温控和基础维生系统，短途运输没问题。这是目前绕过地面检查最有效的方法。”
烛幽思考着风险。“被发现的概率多大？”
“百分之十五左右。主要风险在装货和卸货时的检查。但我可以干扰他们的扫描系统。”
“我们需要和墨熵确认细节。”
“已经确认。她提供了接收地址和安全协议。如果同意，我们天亮后就行动。”
烛幽看了看青鸾和素影。她们都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后半夜，他们轮流休息了一会。
天刚蒙蒙亮，启明网络就指引他们离开旅馆，前往镇外的一个小型物流集散中心。
他们躲在一处树林里，观察着集散中心的运作。
“看那边，那个蓝色标记的货箱，就是今天要飞往南方的。”启明网络说。“等工作人员装完货，检查完毕离开后，你们就过去。货箱的电子锁我已经破解，可以打开。进去后从里面锁上。飞行时间大约三小时。”
“货物标签是什么？”
“医疗器械部件。不会引起特别注意。”
他们耐心等待。上午八点左右，货箱被装上一辆平板车，运到无人机起降平台。工作人员进行最后检查，扫描货签。
启明网络短暂干扰了扫描枪，显示绿灯通过。
工作人员离开，去处理其他货物。
“就是现在。”
三人快速从树林跑出，来到蓝色货箱旁。烛幽按照指示按下隐藏按钮，箱门滑开。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三人蜷缩坐下。
他们钻进去，关上门。内部自动上锁，灯光亮起，通风系统启动。
“已进入货箱。一切正常。”烛幽对着通信器说。
“收到。无人机即将起飞。途中保持安静。到达后我会通知你们。”
轻微的震动传来，无人机升空了。
货箱内很平稳，只有轻微的嗡嗡声。
青鸾靠着箱壁。“希望一切顺利。”
“会的。”烛幽握住她的手。
素影检查着背包里的物品。“食物和水还能坚持一天。”
三小时的飞行很漫长。他们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偶尔低声交流。
大约两小时后，启明网络突然发出警告：“注意！无人机偏离预定航线！”
“什么？”
“我正在查看空中管制记录……有一道临时指令，要求这架无人机降落到辅助检查站进行‘随机抽检’。指令来源……是玄矶控制的空管部门。”
“他发现了？”
“不一定。可能是常规排查，但他显然增加了抽检密度。我们必须让无人机摆脱控制。”
“怎么做？”
“我需要远程接管无人机的飞控系统。但这会触发警报。你们准备好，一旦接管成功，我会让无人机在最近的安全地点迫降。然后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货箱。”
“明白。”
货箱内气氛紧张。他们能感觉到无人机在转向。
几分钟后，启明网络说：“接管成功！但触发了警报。检查站会派出拦截。我现在寻找降落点……找到了，下方是一片湿地公园，有树林掩护。准备迫降！”
无人机开始快速下降。失重感传来。
紧接着是剧烈的撞击和震动。货箱翻滚了几圈，终于停下。
箱门变形了，但烛幽用力踹开。
他们爬出来，发现无人机栽在一片树林边的草地上，冒着烟。
远处传来警笛声。
“快走！”
他们冲进湿地公园的树林深处。公园很大，地形复杂。
“启明，给我们指路！”
“往南，穿过这片树林，有一个观鸟站。那里平时没人，可以暂时躲藏。”
他们在树林中奔跑，衣服被树枝划破。
警笛声在公园外围响起，但没有立刻进入。
到达观鸟站，一个破旧的小木屋。他们躲进去，关上门。
“暂时安全。”启明网络说。“但他们会展开地面搜索。我们需要新的离开方案。”
烛幽喘着气。“墨熵那边呢？”
“她知道情况有变。正在尝试派车来接应，但需要时间。现在湿地公园可能被包围了。”
素影从窗户缝隙往外看。“我看到有搜索队进来了，带着狗。”
“狗……”青鸾脸色一白。
“金属片的气味可能被屏蔽了，但我们的人体气味还在。”烛幽思考。“必须干扰狗的嗅觉。”
“怎么干扰？”
启明网络：“观鸟站里可能有东西……检查一下储物柜。”
烛幽打开一个旧柜子，里面有一些鸟类观察工具，还有几瓶驱蚊水和……一瓶辣椒喷雾。
“辣椒喷雾！这个可以！”
“但范围太小。”素影说。
“混合驱蚊水，喷洒在我们经过的路上，能暂时干扰气味。但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逃脱方向。”
启明网络快速计算公园地图。“有一个办法。公园东边有一个污水处理厂的出水口，通向城市地下管网。如果能在搜索队合围之前到达那里，进入管网，就能彻底摆脱追踪。”
“距离多远？”
“直线一点五公里，但需要穿越开阔的草坪区域，风险很高。”
烛幽下定决心。“总比困在这里强。准备辣椒喷雾混合液。”
他们快速制作了几瓶混合喷雾。然后轻轻推开门，观察外面。
搜索队还在远处，但正在靠近。
“走！”
他们弯着腰，利用灌木丛掩护，向东移动。
穿过一片密集的树丛后，面前是开阔的草坪，大约两百米宽，对面就是污水处理厂的围墙。
“冲刺过去！”烛幽说。
三人同时冲出灌木丛，在草坪上狂奔。
“那边！有人！”搜索队发现了他们。
狗吠声响起。
“快！”
他们拼命跑向围墙。围墙约两米高，没有借力点。
“搭人梯！”素影蹲下，烛幽踩着她的肩膀爬上墙头，然后把青鸾拉上去，最后是素影。
跳下围墙，里面是污水处理厂的区域。他们按照启明网络的指引，冲向那个巨大的出水口。
出水口被栅栏挡住，但锈蚀严重。烛幽用力掰开一个缺口。
“进去！”
里面是黑暗的隧道，水流及膝深，气味难闻。
但他们顾不上了，钻了进去。
“沿着主管道向前走，大约五百米后会有岔路，走左边那条。”启明网络说。
他们在黑暗的管道中涉水前行。手电的光束晃动着。
后面传来声音，搜索队好像也进入出水口了。
“他们跟来了！”
“快走！”
他们加快速度。到达岔路，毫不犹豫地左转。
这条管道更窄，但水流较浅。
走了很久，后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暂时甩掉了。”烛幽停下来喘气。“启明，我们现在在哪？”
“城市地下管网F区。继续向前，会遇到一个检修竖井，爬上去就是老城区的街道。墨熵的车会在那里等你们，车牌号江D·AL348。”
他们继续前进，找到了那个竖井。生锈的铁梯向上延伸。
爬上去，顶开井盖，回到了地面。这里是老城区的一条偏僻小巷。
一辆灰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车牌正是江D·AL348。
他们跑过去。车窗降下，司机是个年轻女孩，短发，戴着特殊的耳廓式设备。
墨熵。
“上车。”她声音平静。
他们拉开车门上去。墨熵立刻开车驶离。
“谢谢你来接我们。”烛幽说。
墨熵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青鸾。“姐姐。”
青鸾眼睛湿润了。“小墨……”
“叙旧等会。先离开这里。”墨熵专注开车。“我准备了安全的地方，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