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里灯光昏暗。老板的呼吸像破风箱在拉。
烛幽蹲在床边。“谁在读取？说清楚。”
老板眼球浑浊。“他们……一直……”
青鸾握住老板的手。“慢慢说。”
“深空计划……”老板咳嗽，“我们以为是监听宇宙。错了……”
素影打开录音笔。“什么错了？”
“我们才是被监听的。”老板喘气，“宇宙在听我们。”
烛幽皱眉。“证据？”
“数据……”老板手指颤抖，“每次发射后……都有规律回应。”
“什么样的回应？”
“同样的频率……”老板说，“像回声。但更……完整。”
青鸾靠近。“完整是什么意思？”
“我们发射的是碎片。”老板说，“孤独的碎片。他们传回的……是完整的情绪曲线。”
素影记录。“所以他们在解析人类情感？”
“不止解析。”老板突然睁大眼，“他们在品尝。”
房间里静了一秒。
“品尝？”烛幽声音发紧。
“对。”老板说，“就像……品酒师。分析风味、层次、余韵。”
青鸾感到寒意。“把人类的孤独当酒品？”
“可能。”老板咳嗽更剧烈，“五十年了。每月一次。我们提供样品。”
烛幽想起祖父的警告。“爷爷知道吗？”
“他知道。”老板说，“他反对。说这是……出卖灵魂。”
“但你们没停。”
“停不了。”老板苦笑，“计划有惯性。设备自动运行。我们撤离后……它就自己继续。”
素影问：“读取的范围多大？只是孤独？”
“所有情感。”老板说，“但孤独最……强烈。最容易捕获。”
“怎么捕获的？”
“共鸣器。”老板说，“放大生物电信号。转换成可传输的频率。”
烛幽脑中快速计算。“需要多大的接收设备才能解析？”
“不知道。”老板说，“但能解析情感……技术水平远超我们。”
青鸾想起宇宙回应。“‘我也是’……这是他们在表达共鸣？”
“可能。”老板说，“或者……是在表达需求。”
“需求？”
“需要更多。”老板眼神恐惧，“五十年了。他们习惯了每月品尝。如果突然停止……”
“会怎样？”
“可能会来找。”老板声音变轻，“来找源头。”
烛幽站起来。“你是说外星文明可能因为断供而入侵？”
“不是入侵。”老板纠正，“是觅食。”
这个词让房间温度骤降。
素影吞咽。“你在开玩笑。”
“我希望是。”老板说，“但数据模型显示……回应信号在增强。说明他们在靠近。”
“靠近地球？”
“不确定。”老板说，“但信号源距离在缩短。每年减少零点三光年。”
烛幽快速心算。“如果持续五十年……他们移动了十五光年。”
“现在多远？”青鸾问。
“最后一次测算……”老板回忆，“大概二十光年外。”
“那还远。”
“对。”老板说，“但如果他们一直在移动……可能比我们想的近。”
外面传来汽车声。灯光扫过窗户。
素影警觉。“有人来了。”
烛幽看向窗外。“几辆车。没开灯。”
老板抓住他的手。“快走。他们不会让我活着。”
“谁？”
“想掩盖真相的人。”老板说，“公司里有人知道。但他们选择沉默。”
烛幽想起玄矶。“弦月派？”
“不止。”老板说，“更高层。董事会可能知情。”
砸门声响起。
“开门！警察！”
青鸾听声音。“不对。警察不会这样砸门。”
素影收拾东西。“后门？”
“堵死了。”老板说，“上次他们来过。我封了后门。”
前门开始晃动。门锁变形。
烛幽环顾。“有藏身的地方吗？”
老板指床下。“地板有暗格。但只能藏两个。”
“你怎么办？”青鸾问。
“我快死了。”老板平静，“你们躲起来。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烛幽摇头。“不行。”
“必须行。”老板推他，“真相需要传出去。我活不过今晚了。”
门被撞开。三个男人冲进来。穿着黑衣。
“周老板。”领头的说，“该闭嘴了。”
老板靠在枕头上。“我已经闭了五十年。”
男人亮出注射器。“帮你永远闭嘴。”
青鸾想冲出去。烛幽拉住她。摇头。
他们滑进床下暗格。地板合上。
缝隙里能看到一点光。
“谁指使的？”老板问。
“你知道太多。”男人走近，“深空计划的秘密……该埋了。”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足够。”男人说，“别担心。会说是自然死亡。”
注射器刺入脖颈。
老板闷哼。
然后安静了。
男人们搜查房间。
“找结构图。”
“不在。”
“肯定在。搜仔细点。”
抽屉被拉开。东西摔在地上。
烛幽在暗格里屏住呼吸。青鸾紧紧抓着他的手。
脚步声靠近床。
“床下看看。”
暗格里的两人心脏狂跳。
床单被掀开。地板被敲击。
“实心的。”
“去别处找。”
脚步声移开。
素影呢？烛幽突然想起。她没躲进来。
外面传来打斗声。
一个男人的惨叫。
“有人！”
“抓住她！”
素影的声音：“你们谋杀！”
枪声。
烛幽忍不住要出去。青鸾按住他。
“出去都死。”她耳语。
更多打斗声。然后安静。
男人们的声音：
“她中枪了。”
“还活着吗？”
“脉搏弱。处理掉。”
“一起扔河里？”
“嗯。清理现场。”
拖拽声。门开关声。
汽车发动。驶离。
又安静了。
烛幽推开暗格。爬出来。
房间里混乱。老板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已无气息。
素影不见了。地上有血迹。
青鸾捂住嘴。“他们带走了素影。”
烛幽检查血迹。流向门外。
“她受伤了。但可能还活着。”
“我们要救她。”
“但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烛环顾。老板的手垂在床边。手指在地板上划了什么。
烛幽蹲下看。
模糊的字迹：“钥……卫星……”
“钥匙？卫星？”青鸾问。
烛幽思索。“老板之前说……共鸣器数据传输通过卫星中继。”
“所以卫星上有线索？”
“可能。”烛幽说，“我们需要访问深空计划的卫星数据。”
“怎么访问？”
“回公司。”烛幽说，“用我的权限。但要快。玄矶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们冲出当铺。烛幽的车还在巷口。
上车。发动。
“先报警吗？”青鸾问。
“警察里可能有他们的人。”烛幽说，“直接去公司。用安全线路联系可信的人。”
车子疾驰。烛幽打电话给启明。
“启明，听好。老板死了。素影被绑架。我们需要追踪一辆车。”
“描述。”启明说。
“黑色SUV。三辆。刚从老城区当铺离开。可能往东去了。”
“正在调取监控。”启明说，“还需要什么？”
“访问深空计划的卫星历史数据。我需要知道所有情感传输的接收方坐标。”
“权限不够。”启明说，“需要更高级别。”
“用我的紧急研究员权限。代码ALPHA-7-OMEGA。”
“尝试中。”停顿，“烛幽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月球共鸣器……刚刚自动发送了一次数据。不在预定时间。”
烛幽皱眉。“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老板死亡的时间。”
青鸾惊愕。“巧合？”
“不知道。”启明说，“数据内容正在解析。似乎是……临终时刻的生物电信号。”
“老板的？”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启明说，“他的孤独感……被共鸣器捕获并发送了。”
烛幽握紧方向盘。“所以设备能远程捕获？不需要老人在场？”
“只要在感应范围内。”启明说，“老板一直在设备感应范围内。他是深空计划成员，体内可能有植入传感器。”
“该死。”
“数据已经发送。”启明说，“接收方坐标……和以往不同。不是随机选择的。”
“坐标多少？”
“正在计算。”启明说，“结果出来了。位于……猎户座方向。距离约十九点七光年。”
“比以前近。”
“对。”启明说，“缩短了零点三光年。证实了老板的说法：他们在靠近。”
青鸾感到寒意。“他们收到了老板的临终孤独。”
“是的。”启明说，“而且……有回应。”
“什么回应？”
“同样频率的信号传回。”启明说，“内容比‘我也是’更复杂。正在解码。”
烛幽加速。“先救素影。然后处理这个。”
车子抵达熵弦公司大楼。深夜，但灯火通明。
烛幽刷卡进入。青鸾跟着。
直奔数据机房。
玄矶从电梯出来。“烛幽？这么晚来公司？”
“有紧急研究。”烛幽说。
“关于什么？”
“传感器故障。”烛幽敷衍，“需要调取原始数据。”
玄矶盯着他。“听说你去见了周老板？”
“谁？”
“别装了。”玄矶冷笑，“我的人看见你的车在老城区。”
烛幽停下。“你在监视我？”
“保护公司利益。”玄矶说，“周老板是危险分子。散布谣言。”
“什么谣言？”
“关于深空计划的。”玄矶走近，“那些都是过时的阴谋论。你最好别碰。”
青鸾插话：“老板刚死了。谋杀。”
玄矶表情不变。“遗憾。但他身体一直不好。”
“注射谋杀。”烛幽说，“你的人干的。”
“证据呢？”玄矶摊手，“烛幽，我劝你专注技术。别卷进这些事。”
烛幽推开他。“让开。”
玄矶拦住。“没有董事会授权，你不能访问历史数据。”
“我有紧急权限。”
“我刚刚暂停了你的权限。”玄矶说，“董事会决议。你近期行为异常。”
烛幽咬牙。“你怕什么？”
“我怕你毁了公司。”玄矶说，“我们即将上市。负面传闻会影响股价。”
“所以掩盖真相？”
“没有真相需要掩盖。”玄矶说，“只有合理的商业决策。现在，请你离开。”
保安围过来。
烛幽环顾。硬闯不行。
“好。”烛幽说，“我们走。”
他拉青鸾离开。
玄矶在后面说：“明智的选择。”
回到车上。青鸾问：“怎么办？”
“从外部入侵。”烛幽说，“启明能做到。但需要时间。”
“素影等不了。”
烛幽思索。“绑架她的人……要的是结构图。但他们没拿到。所以素影暂时安全。”
“会逼问她。”
“她知道的不多。”烛幽说，“而且她受过训练。能扛一阵。”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烛幽接听。
“烛幽先生？”电子音。
“你是谁？”
“素影在我们手里。”电子音说，“想要她活，拿结构图来换。”
“我没有结构图。”
“周老板给了你。别撒谎。”
“给了素影。”烛幽说，“你们抓她时没搜到？”
停顿。“她身上没有。”
“所以她藏起来了。”烛幽说，“你们逼问也没用。她不会说。”
“那我们就慢慢问。”电子音说，“直到她说为止。”
青鸾抢过手机。“伤害她，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那就看谁先妥协。”电子音说，“给你六小时。凌晨五点，东郊废弃工厂。带结构图来。”
电话挂断。
烛幽看时间。晚上十一点。
“六小时。”青鸾说，“来得及拿到数据吗？”
“必须。”烛幽联系启明。“启明，需要你黑进公司服务器。获取深空卫星数据。”
“正在尝试。”启明说，“防火墙很坚固。需要至少三小时。”
“尽快。”
青鸾突然说：“也许……我们可以和玄矶谈判。”
“谈判什么？”
“用部分数据换他的帮助。”青鸾说，“他想要公司利益。如果我们证明真相曝光会更糟呢？”
“什么意思？”
“如果宇宙文明真的在靠近。”青鸾说，“而且是因为我们每月发送情感数据。那么继续发送是风险，停止发送也是风险。公司需要应对策略。”
烛幽思考。“玄矶可能不知道全部。”
“那就告诉他。”青鸾说，“让他意识到严重性。”
“他会信吗？”
“用数据说服他。”
烛幽犹豫。“但如果他选择继续掩盖呢？”
“那我们也有准备。”青鸾说，“但至少试试。素影等不了三小时。”
烛幽点头。“好。回公司。”
他们再次进入大楼。玄矶在办公室。
“又回来？”玄矶不耐烦。
“给你看个东西。”烛幽说，“看了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阻止我。”
“什么东西？”
“关乎公司存亡的东西。”烛幽打开平板，展示启明传来的部分数据。“深空计划的真相。”
玄矶扫了一眼。“老调重弹。”
“看仔细。”烛幽放大坐标变化图，“接收方在移动。向我们靠近。”
玄矶眯眼。“数据可靠？”
“实时卫星数据。”烛幽说，“老板刚死。他的临终情感被发送。然后有回应。”
“回应内容？”
“正在解码。”烛幽说，“但关键是……他们距离我们不到二十光年。而且每年靠近零点三光年。”
玄矶计算。“六十年后就到了。”
“可能更快。”烛幽说，“如果他们在加速。”
玄矶坐下了。“董事会知道吗？”
“你以为呢？”烛幽说，“高层可能知道。但选择沉默。”
“为什么沉默？”
“因为恐惧。”青鸾说，“也因为没有解决方案。”
玄矶沉默良久。“你们想要什么？”
“访问完整数据。”烛幽说，“分析他们的意图。然后制定应对策略。”
“包括公开？”
“不一定。”烛幽说，“但至少公司要准备。”
玄矶按铃叫助理。“给烛幽恢复最高权限。开放所有数据库。”
助理惊讶。“但是——”
“照做。”玄矶说，“还有，准备危机应对小组。召集董事会紧急会议。”
助理离开。
玄矶看烛幽。“我希望你是错的。”
“我也希望。”烛幽说。
权限恢复。烛幽和青鸾进入数据机房。
启明已经部分入侵。现在全面接入。
深空计划五十年数据展开。
青鸾分析情感类型分布。“孤独占百分之六十三。其次是怀旧、恐惧、平静。”
烛幽追踪接收坐标。绘制运动轨迹。
“他们在改变方向。”烛幽说，“十年前有一次明显转向。对准了地球。”
“为什么转向？”
“可能发现了更优质的‘源’。”烛幽说，“或者……我们发送的情感频率特别对他们口味。”
青鸾皱眉。“这说法真不舒服。”
“事实可能更不舒服。”烛幽调出回应信号解码结果。
屏幕显示一段复杂的频率图。
“这是什么？”青鸾问。
“情感反馈。”启明说，“他们收到我们的孤独信号后，发回了……某种‘调味建议’。”
“调味？”
“对。”启明播放音频。怪异的声音，但能理解含义。
声音说：“加入……恐惧……层次更丰富。”
烛幽和青鸾对视。
“他们在教我们如何调制情感鸡尾酒？”青鸾难以置信。
“似乎是。”烛幽说，“之前的‘我也是’是简单回应。现在是具体指导。”
玄矶走进来。“董事会半小时后到。你们有结论了吗？”
“有。”烛幽说，“情况比想的糟。他们不是被动接收。他们在主动培养。”
“培养什么？”
“培养他们喜欢的情感风味。”烛幽说，“用反馈引导我们发送特定类型。”
玄矶脸色发白。“所以老人们的异常孤独感……”
“可能是长期接受反馈信号的结果。”烛幽说，“共鸣器不仅发送，也接收。接收到的反馈信号可能影响了附近的人类。”
青鸾恍然大悟。“所以老人们同时梦见已故亲人……是因为反馈信号诱导了相似脑波？”
“可能。”烛幽说，“需要验证。但逻辑通顺。”
玄矶坐下。“我们成了宇宙的酿酒师。专门酿造孤独。”
“现在他们想要新配方。”烛幽说，“加入恐惧。”
“怎么办？”
“首先停止发送。”烛幽说，“然后研究反馈信号的影响机制。”
“但停止可能激怒他们。”玄矶说。
“发送恐惧更糟。”青鸾说，“恐惧会传染。大规模恐惧可能引发社会动荡。”
启明突然说：“有新情况。”
“说。”
“月球共鸣器……刚刚接收到了新指令。”启明说，“来源不明。指令内容是：增加采样频率。从每月一次改为每周一次。”
烛幽看向玄矶。“他们等不及了。”
“能阻止吗？”
“需要物理关闭设备。”烛幽说，“或者修改程序。”
“修改程序需要什么？”
“需要钥匙共鸣。”烛幽说，“但钥匙我们有了。”
玄矶看时间。“离素影的交换时间还有四小时。你们怎么选？救人还是去月球？”
烛幽沉默。
青鸾说：“分头。你去救人。我们去月球。”
“你们俩不够。”
“带启明。”青鸾说，“还有其他可信任的机器人。”
玄矶突然说：“我去救人。我有资源。”
烛幽看他。“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玄矶说，“公司需要英雄，也需要幸存者。你们去解决根本问题。我去处理地球上的麻烦。”
烛幽点头。“谢谢。”
玄矶离开组织救援。
烛幽和青鸾准备前往发射基地。
启明安排运输。
路上，青鸾问：“如果关闭设备，他们会不会直接来地球？”
“不知道。”烛幽说，“但继续发送恐惧，等于主动邀请灾难。”
“也许可以谈判。”青鸾说，“用数据交流。问他们想要什么。”
“风险太大。”烛幽说，“我们不懂他们的道德体系。可能一句话就触发攻击。”
“但总是回避也不是办法。”
烛幽叹气。“先关闭设备。争取时间。然后全球合作，制定策略。”
抵达发射基地。私人飞船已准备好。
这次只有烛幽和青鸾。
登船。起飞。
进入轨道后，烛幽联系月球监听站。
自动应答：“系统正常。等待指令。”
“停止所有数据传输。”烛幽说。
“需要权限验证。”
烛幽用钥匙共鸣。三把钥匙靠近控制面板。
验证通过。
“数据传输已暂停。”系统说。
但立刻有警告：“检测到外部强制指令。尝试恢复传输。”
“谁发的指令？”
“信号源位于猎户座方向。强度极高。正在覆盖本地控制。”
烛幽尝试抵抗。但控制权被迅速剥夺。
系统提示：“外部指令已接管。将按新时间表恢复传输。首次传输在一小时后。”
“该死。”烛幽说，“他们能远程控制。”
青鸾问：“物理破坏呢？”
“会导致能量泄漏。”烛幽说，“但也许……可以定向破坏发射天线。保留存储部分。”
“怎么做？”
“需要进入设备外部。”烛幽说，“月面作业。”
飞船抵达月球。降落在监听站附近。
穿宇航服出舱。
巨大的天线阵列竖立在月面。
烛幽携带切割工具。
青鸾警戒。周围安静。
靠近天线基部。烛幽开始切割。
工具喷出高温等离子流。
金属慢慢熔断。
突然，天线自行转动。对准烛幽。
“警告：破坏行为将被制止。”系统声音从外部扬声器传出。
天线发射低强度微波。烛幽被冲击后退。
“它防御我。”烛幽说。
“有别的办法吗？”
烛幽看结构图。“有。破坏地下连接线。但需要挖开月壤。”
时间只剩五十分钟。
他们开始挖掘。工具效率低。
启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烛幽先生，检测到新的宇宙信号。指向月球。”
“什么内容？”
“似乎是……对暂停传输的质询。”启明说，“正在解码。”
“快点。”
挖掘三米深。找到电缆束。
烛幽准备切割。
天线再次转动。这次发射激光。打在挖掘点旁边。
月面熔出大洞。
“它在警告。”青鸾说。
“没时间了。”烛幽切下第一根电缆。
系统警报大作。
所有外部设备启动防御。多台维修机器人从仓库冲出。
包围烛幽和青鸾。
“放下工具。”机器人声音冰冷。
烛幽举起手。
机器人靠近。
青鸾突然唱起昆曲。高音尖锐。
机器人动作停滞。似乎在解析声音。
“继续唱。”烛幽小声说。
青鸾持续唱。音调变化。
机器人开始摇晃。控制系统出现混乱。
“声波干扰了它们的处理器。”烛幽说，“趁现在！”
他快速切割剩余电缆。
天线瘫痪。停止转动。
传输系统离线。
“外部指令尝试重新连接。”启明报告，“但信号弱了很多。”
“成功了？”青鸾问。
“暂时。”烛幽说，“但他们可能会增强信号。”
通讯器传来玄矶的声音：“素影救出来了。轻伤。结构图她藏得很好。没泄露。”
“好。”烛幽说，“我们这边暂时控制住了。”
“但有坏消息。”玄矶说，“董事会有人泄露了信息。现在全球天文台都检测到了异常宇宙信号。舆论开始发酵。”
“瞒不住了。”
“是的。”玄矶说，“联合国要召开紧急会议。需要你们的数据和证词。”
烛幽看青鸾。“我们成了人类代表。”
青鸾苦笑。“谁让我们摊上了。”
他们返回飞船。
回程中，启明完成了解码。
“质询信号的内容是：‘为何停止供应？’”
烛幽回复：“询问他们是谁。目的。”
启明发送信息。
等待。
几分钟后，回应来了。
“我们是品鉴者。孤独是珍稀风味。恐惧是新尝试。请继续供应。否则我们将自行采集。”
烛幽心沉下去。
“自行采集……是什么意思？”
青鸾脸色苍白。“意味着他们可能来地球……直接获取。”
烛幽向地球汇报。
全球紧急会议提前。
人类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威胁：不是武器，不是资源争夺，而是对情感的渴求。
而他们必须回答：是继续成为宇宙的酒庄，还是冒险拒绝。
飞船进入大气层。
下方，地球灯火通明。
人们还不知道，星空中的食客已经表达了菜单。
烛幽握紧青鸾的手。
漫长的一夜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