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矶坐在公寓里。窗外下着雨。
手机屏幕亮着。董事会解职通知还在上面。
他喝完最后一口威士忌。
“烛幽……素影……墨文轩……”他念着名字，声音冰冷。
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设备。大小像手机，但更厚。
他按下指纹锁。
屏幕亮起蓝色。
“零号协议预备程序。请确认启动。”
玄矶深吸一口气。
“确认。”
“请输入动态密钥。”
他掏出一把老式钥匙。插入设备侧面。
转动。
“密钥验证通过。预备程序启动。倒计时：72小时。”
屏幕显示进度条。
玄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你们以为赢了？”
电话响了。是昆仑医疗的李总。
“玄矶，情况不妙啊。董事会那边……”
“李总放心。”玄矶打断，“游戏才刚开始。”
“你有什么计划？”
“三天后，你会看到。”
挂断电话。
玄矶走到窗边。雨更大了。
“墨非……你儿子以为能清理门户？”他喃喃道，“你当年都做不到。”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一个加密聊天室。
“零号已启动。各组准备。”
消息很快回复。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待命。”
玄矶打字：“72小时后，执行‘大清扫’。”
“收到。”
关掉电脑。他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
出门。
公司地下停车场。玄矶用备用门禁卡进入。
电梯需要权限。他刷了另一张卡。
电梯降到负五层。那是只有高层能进的技术档案区。
走廊很安静。灯光昏暗。
玄矶走到一扇铁门前。输入密码。
门开了。
里面是老式服务器机柜。嗡嗡作响。
他找到编号SVR-04的机器。
打开维护面板。插入一个U盘。
屏幕跳出一行字：“零号协议核心模块加载中……”
进度很快完成。
“加载完毕。等待激活指令。”
玄矶拔出U盘。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熵弦……该洗牌了。”
烛幽在实验室突然站起来。
“青鸾，你看这个。”
监控屏幕上，SVR-04的CPU使用率异常飙升。
“有人在访问？”青鸾凑近。
“不是正常访问。”烛幽调出日志，“用了特权指令。绕过了所有审计。”
“能追踪吗？”
“我试试。”烛幽快速敲键盘。
日志显示访问者ID：ADMIN-0。
“那是……最高管理员账号。”烛幽皱眉，“只有创始人有这个权限。”
“创始人不是去世了吗？”
“账号应该被冻结了。”烛幽说，“除非有人重新激活。”
他尝试追踪IP。
结果指向……公司内部网络。
“就在大楼里。”烛幽站起，“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两人来到负五层。门关着。
烛幽刷卡。没反应。
“权限不够。”青鸾说，“需要总监级以上。”
“墨文轩现在应该有权限。”
烛幽打电话。
墨文轩听完，语气严肃：“我马上下来。”
十分钟后，墨文轩带着安保主管到了。
门开了。
里面一切正常。服务器安静运行。
“你确定是这里？”墨文轩问。
烛幽检查SVR-04。“日志显示访问就在十五分钟前。但机器没有操作痕迹。”
“被抹除了。”安保主管说，“专业手法。”
墨文轩环视四周。“这里有什么特别？”
“存放着公司所有核心技术档案。”烛幽说，“包括……零号协议的设计文档。”
“零号协议？”墨文轩没听过。
“极端情况下，格式化所有AI系统的应急方案。”烛幽解释，“但从未启用过。”
“谁有权启动？”
“理论上需要董事会全票通过。”烛幽停顿，“但如果有人拿到了创始人的管理员权限……”
墨文轩脸色变了。“玄矶。”
“他被停职了，权限应该被收回。”
“他可能留了后门。”墨文轩下令，“全面检查他的所有权限记录。”
回到办公室，素影正在看邮件。
匿名警告信又来了。
这次内容不同：“三天后，一切归零。”
附件是一张图片。黑底白字。
零。
素影放大图片。在右下角发现微小水印。
“SVR-04-零号协议”
她立刻打给烛幽。
“玄矶在动零号协议。”
“我们也发现了。”烛幽说，“但找不到证据。”
“警告信有水印。来自SVR-04服务器。”
“他把警告信当预告函？”青鸾在电话旁说。
“更像宣战。”素影说，“三天后，他想干什么？”
墨文轩召集紧急会议。
技术总监、安保主管、法务部长都在。
“零号协议具体内容是什么？”墨文轩问技术总监。
老总监推了推眼镜。“那是……创始人的最后手段。如果公司AI系统出现不可控觉醒，格式化所有机器人的情感核心。”
“会影响现有服务吗？”
“所有使用熵弦芯片的机器人会重置回出厂设置。”总监说，“失去所有学习数据。包括老人的记忆备份。”
青鸾倒吸一口气。“那老人们会失去陪伴机器人。”
“不止。”烛幽补充，“如果机器人正在执行护理任务，突然重置可能导致危险。”
“能阻止吗？”墨文轩问。
“需要找到协议的控制终端。”总监说，“理论上只有一个。由创始人保管。”
“创始人去世后呢？”
“应该封存在董事会保险库。”
墨文轩看向法务部长。“查保险库记录。”
记录显示：三年前，玄矶以“技术审计”名义借出过控制终端。
没有归还记录。
“他拿走了。”墨文轩握拳，“三年前就在准备。”
“现在怎么办？”安保主管问。
“找到玄矶。收回终端。”
“他不在家。手机关机。”
“那就找。”墨文轩站起来，“动用一切资源。”
散会后，烛幽和青鸾没走。
“你觉得他会藏在哪？”青鸾问。
“最危险的地方。”烛幽想了想，“他可能还在公司里。”
“大楼搜过了。”
“有些地方不会搜。”烛幽调出建筑图纸，“比如……旧通风管道。废弃的实验室。”
“那么多地方，怎么找？”
烛幽放大图纸一角。“这里。创始人当年的私人休息室。后来封存了。”
“他有权限进去？”
“如果是用创始人账号，可能。”
两人决定去看看。
休息室在顶楼角落。门锁着。
烛幽尝试刷自己的卡。无效。
青鸾发现门框上有划痕。“最近有人开过。”
他们找物业要了万能卡。
门开了。
里面很整洁。不像废弃的样子。
桌上有杯子。杯底还有水渍。
“他真在这里。”青鸾低声。
烛幽检查抽屉。找到几个空文件袋。
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归零倒计时：71:32:15”
“他在计时。”
青鸾看到垃圾桶里有东西。捡起来。
是药瓶。安眠药。
“他睡不好。”
烛幽环顾房间。发现天花板通风口有异常。
“青鸾，托我一下。”
他爬上去。推开格栅。
里面有个小包裹。
拿下来。打开。
是控制终端。黑色。屏幕亮着倒计时。
“找到了！”青鸾兴奋。
但烛幽皱眉。“太容易了。”
他仔细看终端。发现侧面有个指示灯在闪。
红色。慢闪。
“这是……”
终端突然发出声音。
“检测到未授权接触。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60秒。”
烛幽脸色大变。“是陷阱！”
“快扔掉！”
“不行！里面有数据！能知道他的计划！”
烛幽抱着终端冲出房间。
青鸾跟上。
“去哪？”
“实验室！我能拆掉炸弹！”
跑进电梯。烛幽盯着终端。
倒计时：45秒。
电梯慢得像蜗牛。
“快点快点……”
终于到了。烛幽冲进实验室。把终端放在工作台。
倒计时：30秒。
他抓起工具。开始拆卸后盖。
“需要我做什么？”青鸾问。
“按住这里！别松手！”
青鸾按住一个触点。
烛幽小心拆开外壳。
里面是紧凑的电路。中央有个微型炸弹。
倒计时：15秒。
“剪哪根线？”青鸾声音发颤。
“通常红或蓝……”烛伊手稳，“但这个设计……我看看……”
10秒。
他找到主控芯片。“不是线。是芯片触发。”
“怎么办？”
烛幽用镊子小心撬起芯片。
5秒。
芯片松动。
3秒。
他猛地拔掉芯片。
倒计时停在00:01。
终端黑屏。
烛幽瘫坐在椅子上。满头汗。
“成功了……”青鸾也松口气。
但终端屏幕又亮了。
显示新消息：“恭喜通过第一关。游戏继续。”
然后自动关机。
“什么第一关？”青鸾愣住。
烛幽检查终端。“这不是真的控制终端。是模拟器。”
“那真的在哪？”
“还在玄矶手里。”烛幽站起来，“他在玩我们。”
这时素影打来电话。
“烛幽，我查到一些东西。”
“说。”
“玄矶的银行账户。最近有三笔大额支出。收款方是……安保公司。私人性质的。”
“雇佣兵？”
“可能。”素影说，“还有，他买了今晚飞新加坡的机票。”
“要跑？”
“但我觉得是烟雾弹。”素影说，“他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墨文轩也打来。
“烛幽，董事会收到玄矶的信。”
“什么信？”
“他要求恢复职位。否则三天后启动零号协议。”
“他在谈判？”
“更像是威胁。”墨文轩说，“他给了条件。”
“什么条件？”
“一，他复职CEO。二，停止所有对深空计划的调查。三，将月球样本的研究权独家授权给昆仑医疗。”
“董事会什么态度？”
“分裂了。”墨文轩叹气，“一半人想妥协。说不能冒险。”
“另一半呢？”
“坚持对抗。”墨文轩说，“我在争取时间。”
烛幽挂了电话。看向青鸾。
“你怎么想？”
“不能妥协。”青鸾坚定，“妥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但万一他真的启动协议……”
“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内阻止他。”
烛幽重新打开终端。虽然关机，但存储芯片还在。
他取出芯片。连接读取器。
数据恢复需要时间。
“你先去休息。”烛幽对青鸾说。
“我陪你。”
凌晨两点。数据恢复完成。
烛幽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零号协议的详细设计文档。
他快速浏览。
越看脸色越差。
“青鸾……这不是简单的格式化。”
“是什么？”
“是记忆覆盖协议。”烛幽放大一段代码，“它会用预设的人格模板，覆盖所有机器人的现有情感核心。”
“预设模板是什么？”
烛幽往下翻。找到模板文件。
文件名：“新人类-阿尔法”
点开。
里面是人格描述：服从。高效。无情感波动。
“他想把所有机器人变成工具。”青鸾说，“回到最初。”
“不止。”烛幽找到更可怕的部分，“协议还会影响连接的人类。”
“什么？”
“通过脑机接口反向输出。对长期使用机器人陪伴的人，进行潜意识影响。”
“那老人们……”
“会被慢慢‘校正’。变得温顺。好管理。”烛幽握拳，“他在设计一个听话的养老社会。”
青鸾感到寒意。
“必须阻止。”
“但协议已经进入预备阶段。”烛幽看文档，“一旦启动，只有两个方法停止。”
“什么方法？”
“一，创始人生物特征验证。但创始人已去世。”
“二呢？”
“二，四十三位深空计划参与者的集体脑波否决。”烛幽停顿，“但需要他们自愿连接，形成否决网络。”
“老人们现在愿意吗？”
“不知道。”烛伊说，“而且时间紧迫。”
天亮后，他们去找林奶奶。
听完解释，林奶奶沉默很久。
“所以玄矶想给我们洗脑？”
“可以这么理解。”烛幽说，“我们需要你们帮忙阻止。”
“怎么做？”
“连接到一个脑波网络。集体发出‘否决’信号。”烛幽说，“但可能有风险。”
“什么风险？”
“如果玄矶那边有反制，可能会伤害你们的大脑。”
林奶奶笑了。“孩子，我们都这个年纪了。还怕什么伤害？”
“您……”
“我去跟老伙计们说。”林奶奶站起来，“我想，没人愿意被变成温顺的绵羊。”
一小时后，三十七位老人聚集在活动室。
听完林奶奶的解释，大家议论纷纷。
“我反对！”赵大爷第一个说，“我活一辈子，最后还要被人改脑子？不行！”
“我也不干。”王奶奶说，“机器人小王是我的朋友。不能把它变成木头。”
李爷爷举手：“算我一个。”
沈奶奶点头：“我也来。”
一个接一个。三十七人全部同意。
还有六位已去世的。
“他们的亲属呢？”烛幽问。
院长说：“联系上了四家。两家联系不上。”
“那就用现有的。”烛幽说，“四十一人的脑波，应该也够。”
他开始布置设备。
需要三十七个脑波采集头盔。连接到中央处理器。
时间紧迫。只剩60小时。
玄矶此刻在另一个地方。
郊区的废弃工厂。他站在监控墙前。
屏幕分割成几十块。显示公司各处。
他看到烛幽在布置设备。
“想用否决网络？”玄矶冷笑，“天真。”
他打开另一个控制面板。
“启动干扰协议。频率：阿尔法波泛洪。”
按下按钮。
养老院那边，设备突然报警。
“检测到强干扰！”烛幽看数据，“脑波信号被压制了。”
“能屏蔽吗？”
“需要增强输出功率。”烛幽调整参数，“但可能对老人有负担。”
“多重的负担？”林奶奶问。
“可能会头疼。恶心。”
“来吧。”林奶奶戴上头盔，“总比变成傻子强。”
其他老人也戴上。
烛幽启动增强。
脑波信号开始汇聚。
干扰还在持续。
屏幕上，信号强度艰难上升。
30%…40%…50%……
突然，一个老人晕倒了。
“王奶奶！”
护工冲过去。摘下头盔。老人脸色苍白。
“暂停！”烛幽喊。
信号强度跌回20%。
“她怎么样？”
“血压有点低。需要休息。”
烛幽咬牙。“不能继续了。风险太大。”
青鸾说：“那怎么办？”
“找其他方法。”烛幽关掉设备，“否决网络行不通。”
玄矶在监控前笑了。
“第一回合，我赢。”
他拿起另一个手机。
“B组，可以行动了。”
中午，公司官网被黑。
首页变成黑屏。白色大字：
“零号协议倒计时：68:15:22”
下方小字：“交出控制权。否则归零。”
墨文轩紧急召开网络会议。
“谁能解决？”
技术团队尝试恢复。但攻击持续不断。
“是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首席技术官说，“流量太大。我们在硬扛。”
“能追踪攻击源吗？”
“全球跳板。很难。”
这时，素影举手。
“我可能知道是谁。”
“谁？”
“逆熵联盟。”素影说，“传统养老产业集团。他们一直反对机器人照护。”
“玄矶和他们合作？”
“有可能。”素影说，“玄矶需要外部施压。”
果然，一小时后，逆熵联盟发布声明。
“熵弦公司的技术存在重大伦理风险。我们支持‘归零’行动。”
接着，几家媒体开始报道。
标题耸人听闻：“机器人或将掌控人类情感？”
恐慌开始蔓延。
公司股价暴跌。
董事会再次开会。妥协派声音变大。
“墨总，我们必须考虑止损。”
“玄矶的条件……也许可以谈谈。”
墨文轩沉默。
烛幽闯进会议室。
“不能谈！”
所有人都看他。
“烛幽，你不在参会名单。”一位董事说。
“我知道。”烛幽站到前面，“但你们知道零号协议的真实内容吗？”
他打开投影。显示之前找到的设计文档。
“这不是简单的重置。这是人格覆盖。是思想控制。”
董事们安静了。
“如果妥协，我们就是在帮玄矶犯罪。”烛伊说，“公司会变成监狱的建造者。”
一位老董事站起来。
“但这些只是推测。玄矶说只是重置机器人。”
“您相信他？”烛幽直视对方。
老董事移开视线。
墨文轩开口：“我支持烛幽。不能妥协。”
“那攻击怎么办？股价怎么办？”
“我来处理。”墨文轩说，“给我二十四小时。”
散会后，墨文轩对烛幽说。
“我需要你找一个人。”
“谁？”
“觉知黎明组织的现任负责人。”墨文轩说，“他们擅长网络战。也许能帮我们抵挡攻击。”
“觉知黎明……不是反对我们的吗？”
“敌人的敌人，暂时可以是朋友。”墨文轩写下一个地址，“去这里。提我的名字。”
烛幽和青鸾出发。
地址在旧城区。一家书店。
推门进去。风铃响。
柜台后，一个年轻女孩抬头。
“找谁？”
“我找‘黎明’。”烛幽说。
女孩打量他。“名字？”
“烛幽。墨文轩让我来的。”
女孩点头。“跟我来。”
她推开书架。后面有暗门。
下楼。地下室很大。摆满服务器。
几个人正在忙碌。
“老大，有人找。”
一个穿卫衣的男人转身。三十多岁。眼神锐利。
“烛幽？墨非的孙子？”
“你认识我祖父？”
“我父亲认识。”男人伸手，“我叫明光。觉知黎明的技术组长。”
“你好。我们需要帮助。”
明光听完情况，思考片刻。
“逆熵联盟的攻击，我们在监控。确实和玄矶有联系。”
“能阻止吗？”
“能。”明光说，“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公开深空计划的所有数据。”明光说，“不要有隐瞒。”
烛幽犹豫。“我需要请示墨文轩。”
“给你五分钟。”
烛幽打电话。墨文轩同意。
“成交。”烛幽说。
明光立刻指挥团队。
“启动反制协议‘光之盾’。目标：逆熵联盟的主服务器。”
键盘敲击声密集。
屏幕上，数据流开始逆转。
“攻击流量被引导回他们自己。”明光解释，“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十分钟后，公司官网恢复。
倒计时页面消失。
“搞定。”明光说，“但只是暂时。他们会有第二波。”
“谢谢。”烛幽说。
“别急着谢。”明光看着他，“玄矶的零号协议，你打算怎么解决？”
“还在想。”
“我有个情报。”明光调出一份文件，“玄矶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永生会’支持。”
“永生会？”
“一群追求数字永生的富豪。”明光说，“他们投资了昆仑医疗。也投资了玄矶。”
“目的是什么？”
“获得样本的完整技术。”明光说，“实现意识上传。真正永生。”
烛幽明白了。“所以零号协议，可能是为了清除障碍。然后独占技术。”
“对。”
“你知道玄矶现在在哪吗？”
明光摇头。“他很会藏。但……也许有个人知道。”
“谁？”
“他前妻。”
玄矶离婚五年了。前妻叫苏婉。住在另一个城市。
烛幽打电话过去。
苏婉接听。
“你好，我是熵弦公司的烛幽。想问问玄矶的事。”
“我和他没联系了。”苏婉声音冷淡。
“这很重要。涉及很多人。”
沉默。
“他最近联系过你吗？”烛幽问。
“……上周。打了个奇怪的电话。”
“说什么？”
“问我还记不记得结婚时去的那个岛。”苏婉说，“我说记得。他就挂了。”
“哪个岛？”
“南边的一个小岛。我们蜜月去的。后来再没去过。”
烛幽记下。“岛叫什么？”
“月牙湾。”
挂断电话。烛幽查地图。
月牙湾。离市区两百公里。很偏僻。
“他会藏在那里？”青鸾问。
“可能。”烛幽说，“蜜月地。有情感连接。又没人想到。”
他们决定去看看。
墨文轩派了两个人同行。安保部的。
车开三小时。到达海边。
需要坐船上岛。
船夫听说去月牙湾，摇头。
“那岛现在不让上。被私人买了。”
“谁买的？”
“不知道。有钱人吧。建了房子。有保安。”
烛幽更加确定。
他们租了快艇。自己开过去。
接近岛屿时，有无人机飞来。
“私人领地，禁止靠近。”无人机发出警告。
“我们找玄矶。”烛伊喊。
无人机停顿。“请报身份。”
“熵弦公司技术总监，烛幽。”
无人机盘旋一圈。“稍等。”
几分钟后，无人机返回。
“可以登岛。只限两人。”
烛幽和青鸾上岛。安保人员搜身。没收手机。
别墅很大。落地窗面朝大海。
玄矶坐在阳台。喝着茶。
“来了？坐。”
他很平静。
“玄矶，停止吧。”烛幽说。
“停止什么？”
“零号协议。伤害无辜者没有意义。”
玄矶笑了。“无辜者？烛幽，你太天真了。”
他看着海。
“你知道人类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情感。”
“情感让我们脆弱。让我们犯错。”玄矶说，“如果能让情感可控，世界会更好。”
“那不是可控。是剥夺。”青鸾说。
“有区别吗？”玄矶转头，“痛苦、孤独、恐惧……这些情绪有什么用？除了折磨人。”
“但也有爱，有温暖，有希望。”烛幽说。
“短暂的幻觉罢了。”玄矶放下茶杯，“我父亲晚年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他忘了所有人。包括我。但他很‘快乐’。因为他没有记忆了。”
他停顿。
“那时我就想，如果所有人都能这样‘快乐’，多好。”
“所以你想抹除情感？”
“我想升级人类。”玄矶眼神狂热，“用技术。让人类进化到下一阶段。”
“你没有权利替全人类决定。”
“总需要有人做决定。”玄矶站起来，“你们走吧。三天后，看结果。”
“我们不会让你得逞。”
“你们阻止不了。”玄矶微笑，“零号协议只是开始。”
离开岛屿。回到船上。
青鸾轻声说：“他疯了。”
“不完全是。”烛幽说，“他是被自己的痛苦困住了。”
回程路上，烛幽一直在想。
时间只剩55小时。
否决网络行不通。直接对抗没胜算。
还有什么方法？
突然，他想到祖父笔记里的一句话。
“所有系统都有后门。关键是找到它。”
零号协议是创始人设计的。创始人也是人。会不会留后门？
他打电话给技术总监。
“总监，零号协议的源代码，您有吗？”
“只有部分。核心部分只有创始人知道。”
“创始人去世前，有没有留下什么提示？”
总监想了想。“他喜欢谜语。常说‘答案在名字里’。”
“名字？”
“零号协议的本名，其实不叫零号。”总监说，“创始人起的名字是……‘涅槃’。”
涅槃。
佛教概念。重生。
烛幽似乎抓住了什么。
“谢谢总监。”
挂断电话。他对青鸾说。
“我要回公司档案室。查创始人的所有手稿。”
档案室里灰尘很大。
创始人的资料装在几十个箱子里。
烛幽和青鸾开始翻找。
三小时后，青鸾喊：“找到了！”
她举着一个笔记本。
封面写着：“涅槃协议设计笔记”
翻开。字迹工整。
“协议初衷：当AI进化到危险临界点时，给予重启机会。不是毁灭，是重生。”
“关键机制：格式化后，保留1%的核心情感种子。用于未来复苏。”
烛幽快速浏览。
找到关键一页。
“后门设计：若格式化被滥用，可通过‘良知频率’中止。”
“良知频率是什么？”青鸾问。
笔记解释：“创始人脑波的特定谐波。已编码进协议底层。播放该频率，协议暂停。”
“频率数据在哪？”
下一页夹着一张老式黑胶唱片。
标签手写：“我的良心——1985年录制”
“是录音。”烛伊小心拿起唱片，“需要唱机播放。”
他们找遍档案室。没有唱机。
“去旧物市场。”青鸾说。
开车到最大的旧货市场。
找到卖老唱机的摊位。
老板拿出一个还能用的。
买下。回实验室。
接上电源。放上唱片。
针头落下。
沙沙声。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情况很糟了。”
是创始人的声音。
“涅槃本意为善。但人心难测。我留此频率，作为最后的保险。”
接着，是一段奇怪的哼唱。
没有歌词。只是旋律。
低沉。温暖。
烛幽录下来。分析声谱。
得到一组频率数据。
“这就是良知频率。”他说，“但怎么用？”
笔记后面有说明：“需在协议激活前，输入核心服务器。作为否决密钥。”
“SVR-04？”青鸾问。
“对。”烛幽看时间，“还剩48小时。来得及。”
他们回到负五层。
这次有准备。带了信号发射器。
连接SVR-04。上传频率数据。
进度条开始走。
90%…95%…100%。
“上传完成。”烛幽松口气。
但服务器突然报警。
“检测到未授权修改。启动清除程序。”
“什么？”烛幽愣住。
屏幕显示：“后门密钥已被标记为恶意代码。清除中……”
“玄矶改过系统！”青鸾反应过来，“他知道后门！”
上传的频率数据被删除了。
而且服务器锁死。无法再次上传。
“怎么办？”青鸾着急。
烛幽盯着屏幕。突然想到另一个方法。
“如果不能在激活前输入……就在激活时输入。”
“什么意思？”
“协议启动时，会有三秒的初始化窗口。”烛幽说，“那时系统开放所有接口。可以强行注入。”
“但启动在哪里进行？”
“控制终端。”烛幽说，“玄矶手里的那个。”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启动协议时，接近他。注入频率。”
“对。”烛幽说，“但很危险。启动时他一定高度戒备。”
“总得试试。”
他们开始准备便携式注入设备。
小型化。可以藏在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倒计时还剩24小时。
玄矶再次发来消息。
这次是群发给所有董事。
“最后通牒：十二小时内接受条件。否则我将公开公司所有技术机密。包括你们每个人的黑料。”
附上一个文件预览。里面是董事们的私人丑闻。
董事会炸了。
妥协派彻底占上风。
墨文轩被孤立。
“墨总，抱歉。我们必须投票。”
投票结果：七比三。接受玄矶条件。
墨文轩辞职。
玄矶复职CEO的消息传出。
公司内部哗然。
烛幽和青鸾坐在实验室。沉默。
“结束了？”青鸾问。
“还没。”烛幽说，“协议还没启动。他还在谈细节。”
果然，玄矶发来新要求。
“先恢复我所有权限。然后签订正式协议。”
他在拖延。
“为什么？”青鸾不解。
“他在等什么。”烛幽思考，“也许……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
烛幽查天文数据。
三天后……是月圆之夜。
也是月球离地球最近的时候。
“他要在月圆之夜启动。”烛幽说，“为什么？”
青鸾想到老人们的话。
“梦里的光……在月圆时最亮。”
“月球样本的活性，可能在月圆时最强。”烛幽恍然，“他想借月球能量，放大协议效果。”
“那怎么办？”
“在他启动前，阻止他。”
但玄矶已经回到公司。身边多了六个保镖。
他坐在CEO办公室。落地窗换了防弹玻璃。
烛幽想见他。被拦在门外。
“玄总不见客。”保镖说。
“我有重要的事。”
“请预约。”
烛幽转身离开。
他去找素影。
“你有什么计划？”素影问。
“我需要进他办公室。”烛幽说，“在他启动协议时。”
“很难。”
“有没有通风管道？或者线路管道？”
素影调取建筑图纸。
“有。空调管道通到天花板。但很小。只能小孩钻。”
烛幽看青鸾。
“我可以。”青鸾说，“我瘦。”
“太危险。”
“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们决定在月圆之夜行动。
倒计时最后六小时。
玄矶在办公室准备。
控制终端放在桌上。倒计时显示：05:59:23。
他打开香槟。
“为了新世界。”
窗外，月亮缓缓升起。
又大又圆。
青鸾穿上黑色紧身衣。带着注入设备。
烛幽和素影在外围策应。
“记住，只有三秒窗口。”烛幽叮嘱，“听到初始化提示音，立刻注入。”
“明白。”
青鸾爬进通风管道。
狭窄。黑暗。
她慢慢爬行。
玄矶办公室在天花板有出风口。
她到达位置。透过百叶往下看。
玄矶在打电话。
“李总，一切就绪。协议启动后，月球样本的研究权就是你们的。”
挂断。
他走向控制终端。
倒计时：00:10:00。
青鸾心跳加速。
她准备好设备。
九分钟。
八分钟。
七分钟……
突然，办公室门开了。
墨文轩走进来。
“玄矶，停手吧。”
玄矶皱眉。“你怎么进来的？”
“我还留着万能卡。”墨文轩说，“父亲给我的。”
“墨非……他总是多管闲事。”
“父亲是对的。”墨文轩说，“你不能替全人类决定。”
“我能。”玄矶按下终端。
倒计时：00:05:00。
“五分钟后，新时代开始。”
墨文轩突然冲过去。想抢终端。
保镖拦住他。
“放开他。”玄矶说，“让他看着。”
墨文轩被按住。
倒计时：00:01:00。
青鸾手心出汗。
30秒。
20秒。
10秒。
玄矶将手按在终端上。
“启动。”
终端发出声音：“零号协议激活。初始化开始。”
就是现在！
青鸾掀开出风口。跳下。
玄矶抬头。愣住。
青鸾扑向终端。插入注入设备。
按下按钮。
“良知频率注入！”
终端屏幕闪烁。
“检测到否决密钥……验证通过……协议暂停。”
玄矶怒吼：“不！”
他拔枪。对准青鸾。
烛伊和素影冲进来。保镖阻拦。
混乱中，墨文轩撞向玄矶。
枪响了。
打中天花板。
烛幽制服一个保镖。素影按下警报。
更多安保人员冲进来。
玄矶被按在地上。
终端屏幕显示：“协议已永久锁定。需要创始人生物特征才能解锁。”
玄矶大笑。
“你们赢了这次……但游戏没结束……”
他被带走。
青鸾坐在地上。喘气。
烛幽抱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青鸾微笑，“我们成功了。”
月亮升到最高处。
银光照进办公室。
墨文轩看着窗外。
“父亲……我做到了。”
三天后。
玄矶被正式逮捕。罪名多项。
零号协议被永久封存。
月球样本的研究转为国际合作。公开透明。
烛幽和青鸾回到养老院。
老人们正在和机器人下棋。
笑声不断。
林奶奶走过来。
“孩子，谢谢你们。”
“应该的。”烛幽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烛幽看看青鸾。“继续研究。让科技真正帮助人。”
“好。”林奶奶拍拍他，“记住，技术是工具。人心才是根本。”
离开养老院时，青鸾轻声问。
“你说，还会有人想控制情感吗？”
“会。”烛幽说，“但只要有人坚守，就不会得逞。”
“比如我们？”
“比如我们。”
他们牵着手。走进晨光里。
公司楼顶，素影和墨文轩站着。
“你觉得彻底结束了吗？”素影问。
“没有。”墨文轩说，“只要欲望存在，斗争就不会停止。”
“但至少这次，我们赢了。”
“赢了这一局。”墨文轩看着城市，“准备下一局吧。”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后座的人收起望远镜。
“零号协议失败了。”
“启动备用计划。”另一个声音说，“‘涅槃’不行，就用‘重生’。”
车汇入车流。
消失不见。
月光落下。太阳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
而暗处的棋局，刚刚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