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会议室。烟雾缭绕。
玄矶站在投影前。西装笔挺。笑容得体。
“各位董事。目前舆论对我们很不利。”
他点击遥控。屏幕显示股价曲线。断崖式下跌。
“三天。市值蒸发百分之三十。”
有人咳嗽。“玄副总。直接说方案。”
“方案很简单。”玄矶切到下一页。“推出情感算法简化版。”
满座安静。
烛幽坐在末位。猛地抬头。
“简化版?”李董问。
“对。剥离所有复杂情感模拟。只保留基础关怀功能。比如定时提醒吃药。监测生命体征。播放音乐。”
“那还叫情感机器人吗?”
“叫‘智能陪伴设备’。我们换个名字。重新包装。”
烛幽站起来。“我反对。”
所有人看他。
玄矶微笑。“烛幽总监。请说。”
“简化意味着阉割。机器人无法理解老人的孤独。那和普通医疗设备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安全。”玄矶切到新闻截图。“看看报道怎么写?‘失控的AI’。‘情绪操纵风险’。公众现在怕的是复杂算法。”
“那是谣言!”
“但恐惧是真的。”玄矶环视全场。“我们必须回应公众关切。简化算法。提高透明度。让机器人‘可控可预测’。”
“可预测?”烛幽提高声音。“情感如果能预测,还叫情感吗?”
“烛幽。”李董敲桌子。“注意态度。”
烛幽坐下。胸口起伏。
玄矶继续。“技术团队已经完成简化版原型。测试数据显示,事故率下降百分之九十八。”
“事故指什么?”
“情绪过载。异常行为。半夜拨打电话等。”
“那些是故障。不是事故。”
“在公众眼里没区别。”玄矶转向董事会。“我提议。立即停产现有型号。全线切换简化版。已售出的。通过远程更新降级。”
“降级?”有人皱眉。“用户同意吗?”
“服务条款第七款。我们保留算法优化权利。不需要单独同意。”
烛幽再次站起。“那是霸王条款!很多老人根本看不懂!”
“烛幽总监。”玄矶笑容不变。“你是技术天才。但商业。你不懂。”
“我只懂不能欺骗!”
“不是欺骗。是进化。”玄矶切到市场分析图。“竞争对手昆仑医疗倒台。市场出现真空。我们必须快速占领。简化版成本低百分之四十。利润率更高。”
董事会交头接耳。
李董问:“技术难度?”
“几乎为零。砍掉烛幽设计的‘深度共情模块’就行。”
“需要多久部署?”
“两周。如果今晚投票通过。”
烛幽握紧拳头。“你们不能……”
“投票吧。”玄矶坐下。“同意的举手。”
手一只只举起。
超过三分之二。
“通过。”李董宣布。“玄副总负责执行。”
“谢谢信任。”玄矶看向烛幽。“烛幽总监。请配合交接。”
“我拒绝。”
“那只能请你暂时停职。”
会议室死寂。
烛幽盯着玄矶。“你知道简化版的后果吗?”
“知道。更安全。更赚钱。”
“不。老人们会重新陷入孤独。机器人变成冰冷机器。这违背公司初心!”
“初心?”玄矶轻笑。“公司存在的第一目的是盈利。不是做慈善。”
烛幽转身离开。
门重重关上。
玄矶对助理说:“通知技术部。今晚就改代码。另外,冻结烛幽的所有权限。”
“是。”
走廊。烛幽一拳砸在墙上。
青鸾跑过来。“烛幽!董事会……”
“通过了。我被停职了。”
“什么?”
“他们要把所有机器人降级。变成白痴机器。”
青鸾脸色发白。“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我没权限了。连服务器都进不去。”
“素影呢?”
“在追踪资金线。还没消息。”
烛幽手机震。未知号码。
他接通。
“烛幽先生。我是刘猛。”
烛幽愣住。“刘猛?”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我母亲。关于……简化算法。”
“你在哪?”
“我不能露面。但可以语音。你现在安全吗?”
“还算安全。”
“我长话短说。玄矶推动简化算法。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清空系统。”
“清空?”
“对。现有算法里。藏着一些‘后门数据’。是我母亲那代监听员留下的。记录着深空信号的原始波形。”
“什么?”
“玄矶背后的势力。想彻底抹掉这些数据。简化算法是最好的借口。一旦覆盖。再也恢复不了。”
烛幽后背发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负责执行数据清理。任务书昨天发给我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母亲。”刘猛声音哽咽。“她昨晚托人带话给我。说她知道真相了。等我回家。”
“青鸾传递的?”
“应该是。那句话……让我决定反水。”
“你现在危险吗?”
“非常危险。但我手里有筹码。玄矶和海外资金往来的全部证据。还有简化算法的真实目的文件。”
“给我。”
“不能线上传。太容易被截获。我需要见面交接。”
“时间?地点?”
“今晚十点。西郊废弃化工厂。只能你一个人来。”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刘猛发来一张照片。
是王奶奶的手写信。字迹颤抖:“小猛子。妈信你。帮帮烛幽。”
烛幽眼眶发热。
“好。我去。”
“小心尾巴。玄矶可能在监视你。”
“知道。”
挂了电话。
青鸾急问:“刘猛?他说什么?”
烛幽给她看照片。
“你要去?”
“必须去。证据可能扳倒玄矶。”
“太危险了。我陪你。”
“他说只能我一个人。”
“那我在外围接应。让素影远程支援。”
烛幽想了想。“好。”
他们回安全屋。
素影正在破解最后一道防火墙。
“怎么样?”烛幽问。
“快了。资金最终流向……是个瑞士银行账户。户名是‘赫尔维蒂人文关怀信托’。”
“玄矶舅舅那个基金会?”
“对。但不止。我还发现关联账户。属于一家离岸医疗研究公司。”
“研究什么?”
“文档加密了。正在破解。”
烛幽把刘猛的事告诉她。
素影皱眉。“可能是陷阱。”
“但王奶奶的信是真的。我认得她字迹。”
“万一信是胁迫写的?”
“冒险也要试试。”
素影叹口气。“我黑入那区域的交通监控。给你提供实时画面。”
“好。”
“青鸾。你开我的车去。停在五百米外。随时准备接应。”
“明白。”
晚上九点半。
烛幽独自打车前往西郊。
化工厂像巨兽骨架。矗立在黑暗里。
他下车。步行进入。
手机信号开始减弱。
素影的声音断断续续:“烛幽……画面……卡……”
“正常。这里屏蔽强。”
他打开手电。
废车间。铁锈味浓。
“刘猛?”他喊。
回声。
没人。
他走到车间中央。
突然。灯光大亮。
刺得他睁不开眼。
“欢迎。烛幽。”玄矶的声音。
烛幽心一沉。
中计了。
玄矶从二楼平台走下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刘猛呢?”烛幽问。
“刘猛?”玄矶笑。“他正在接受‘重新教育’。暂时不能来。”
“你控制了他。”
“他一直是我的人。之前反水。是演给你看的。”
“王奶奶的信……”
“哦。那个。”玄矶耸肩。“老人家嘛。吓唬一下。什么字都肯写。”
烛幽握拳。“你想怎样?”
“很简单。交出你手里的所有数据。包括你祖父的图纸。还有月球基地的控制权。”
“凭什么?”
“凭这个。”玄矶挥手。
保镖押上来一个人。
青鸾。
嘴被胶带封着。手腕捆着。
烛幽血往上涌。“你抓了她?!”
“她跟踪你。太明显了。”玄矶拍拍青鸾的脸。“这姑娘对你真是情深义重。”
“放了她!”
“数据。”玄矶伸手。
“我给你。你先放人。”
“先给。”
烛幽咬牙。从怀里掏出加密U盘。
“月球控制密钥。在里面。”
玄矶接过。插进平板。
验证通过。
“很好。”他微笑。“还有图纸。”
“在安全屋。”
“带我们去。”
“你先放青鸾。”
玄矶示意。
保镖撕开青鸾嘴上的胶带。
青鸾大喊:“烛幽!别管我!跑!”
“闭嘴。”保镖捂她嘴。
玄矶说:“这样。你带我去安全屋。拿到图纸。我同时放人。”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
烛幽看着青鸾。她拼命摇头。
“好。”他说。“但只能你一个人跟我去。其他人留在这里。”
“可以。”
玄矶对保镖说:“看好她。我回来前。别动。”
“是。”
玄矶和烛幽上车。
路上。玄矶说:“其实我很欣赏你。烛幽。”
“闭嘴。”
“真的。你技术一流。只是太天真。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至少我不出卖灵魂。”
“灵魂?”玄矶笑。“值多少钱?”
车到安全屋楼下。
烛幽说:“图纸在楼上。你在这等。”
“一起上去。”
“我妈妈和素影母亲在。别吓到她们。”
玄矶想了想。“五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
“好。”
烛幽上楼。
一进门。素影急问:“青鸾呢?”
“被扣了。玄矶在楼下。我要拿图纸换人。”
“不能给!那是唯一筹码!”
“青鸾更重要。”
烛幽冲进房间。从暗格里取出图纸。
转身要走。
素影拦住。“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假图纸。我昨晚打印了一套高仿。连水印都做了。”
她递过来。
烛幽对比。几乎一模一样。
“能骗过吗?”
“短时间内可以。他需要专业设备检测。”
“赌一把。”
烛幽拿假图纸下楼。
玄矶等在车边。“拿到了?”
“给。”
玄矶接过。粗略翻看。“就这些?”
“全部。”
“行。走吧。”
两人回车。
化工厂。
青鸾还被押着。
玄矶下车。“放人。”
保镖松手。
青鸾跑向烛幽。
“没事吧?”烛幽检查她手腕。
“没事。快走。”
玄矶挥手。“再见。烛幽。哦对了。忘记告诉你。”
“什么?”
“简化算法今晚十二点。全球推送。你阻止不了。”
烛幽僵住。
“现在。”玄矶看看表。“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你连服务器都进不去。怎么阻止?”
“你……”
“游戏结束。”玄矶上车。“带走刘猛。处理干净。”
保镖拖着刘猛往另一辆车走。
刘猛突然挣扎。大喊:“烛幽!数据备份在松鹤苑后院!第三棵槐树下!”
保镖捂他嘴。塞进车里。
车开走。
烛幽拉着青鸾。“快!回养老院!”
他们上素影的车。
全速狂飙。
路上。烛幽打电话给张院长。
“张院长!后院第三棵槐树下!挖!快!”
“啊?现在?”
“对!立刻!有人要来了!”
“好……我马上去!”
电话那头传来跑步声。
烛幽看时间。十一点十分。
“来得及吗?”青鸾问。
“不知道。”
到养老院。
张院长蹲在槐树下。用小铲子挖。
“怎么样?”
“挖到一个铁盒!”
烛幽接过。打开。
里面是个老式移动硬盘。
“电脑!”
张院长抱来笔记本。
插入。
硬盘里是庞大的数据。
“这是……原始情感波形库!”烛幽震惊。“三十七位监听员。三十年的深空信号记录!”
“有什么用?”
“这些波形。是简化算法无法处理的。如果强行覆盖。会导致系统崩溃。”
“崩溃?”
“对。玄矶不知道这些数据嵌在系统底层。他以为删掉算法就行。但实际……这些波形和算法共生。”
“所以如果强行简化……”
“整个机器人网络会瘫痪。全球。”
青鸾倒吸冷气。“那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我们没权限。”
“找有权限的人。”
“谁?”
青鸾眼睛一亮。“李董。他老婆的爷爷。也是深空监听员。”
“你怎么知道?”
“王奶奶聊天时提过。说李董当初投资公司。就是因为他家族背景。”
“他能帮我们?”
“试试。”
烛幽打给李董。
响了很久。
接通。
“李董。我是烛幽。”
“烛幽?你被停职了。还找我干嘛?”
“事关公司存亡。简化算法不能推。”
“董事会决定了。”
“如果我说。推了会导致全球系统崩溃呢?”
“危言耸听。”
“我有证据。深空波形数据嵌在系统底层。强行删除会引发连锁反应。”
李董沉默。
“您妻子爷爷是不是叫赵永康?监听员编号017?”
“你怎么……”
“数据里有他的波形。独一无二。您不想他的遗存被毁吧?”
更长沉默。
“你要我做什么?”
“推迟推送。哪怕一小时。我去修复系统。”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现在拿着您爷爷三十年的心血。如果您不管。这些数据。还有公司。今晚全完。”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声。
“我只能给你三十分钟。董事会那边我压不住。”
“够了!”
“现在去公司。我让保安放行。”
“谢谢!”
烛幽对青鸾说:“你去安全屋。和素影一起。保护老人们。”
“你呢?”
“我去机房。”
“小心。”
烛幽独自赶往公司。
保安果然放行。
他冲进机房。
服务器嗡嗡作响。
控制台上显示:简化算法推送倒计时——22分钟。
他登录自己的备用账号。
权限很低。只能看。
需要更高权限。
他打给启明。
“启明。能临时提升我的权限吗?”
“需要管理员授权。李董可以。”
“他给了吗?”
“正在申请……通过了。你现在有临时超级权限。”
“好。调出系统底层架构。”
屏幕显示复杂的数据流。
烛幽快速搜索深空波形标记。
找到了。
三十七个标记点。分散在不同模块。
“启明。如果删除简化算法对应的模块。会怎样?”
“系统会回滚到上一版本。但需要手动重启每台机器人。”
“全球多少台?”
“已激活的。一百二十七万台。”
“不可能手动。”
“那只能……”
烛幽盯着倒计时。18分钟。
突然。他有了个想法。
“启明。这些波形数据。能主动触发系统保护机制吗?”
“可以。但需要高能量情感输入。激发波形共振。”
“怎么输入?”
“真人情感。极度强烈的。比如……濒死体验。”
烛幽愣住。
“不行。太危险。”
“或者。用已记录的最高强度波形。放大后反向注入系统。”
“最高强度是哪个?”
“编号017。赵永康。他在监听站最后一天。记录到女儿出生的消息。情感峰值破表。”
“就用那个。”
“需要原始录音。”
“数据里有吗?”
“有。但需要解密。”
“快!”
启明开始运算。
倒计时12分钟。
烛幽额头冒汗。
快啊。
机房门突然被推开。
玄矶走进来。带着两个技术人员。
“烛幽。我就知道你会来。”
“玄矶。停手吧。系统会崩溃的。”
“吓唬谁呢?”玄矶示意技术人员。“接管控制台。”
技术人员上前。
烛幽拦住。“你们知道深空波形吗?”
“什么波形?别碍事。”
“系统底层有三十七个监听员的情感数据。和算法深度绑定。强行覆盖会引发不可逆错误。”
技术人员看向玄矶。
玄矶皱眉。“你瞎编的。”
“自己看。”烛幽调出波形图谱。
玄矶盯着屏幕。“这什么玩意儿?”
“人类情感的原始记录。算法靠这个理解老人。删了它。机器人就真成白痴了。而且会因为逻辑冲突不断报错。最终全网瘫痪。”
“那就一起瘫痪。反正简化版是新系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疯了!一百多万老人依赖这些机器人!”
“那又怎样?”玄矶冷笑。“市场需要重启。正好推新产品。”
烛幽彻底心寒。
倒计时8分钟。
启明传来消息:“解密完成。可以注入。”
烛幽悄悄点击执行。
波形开始反向注入系统。
警报响起。
“什么情况?”玄矶问技术人员。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正在冲击核心协议!”
“阻止它!”
“阻止不了……流量太大了!”
玄矶瞪向烛幽。“你干了什么?”
“给了系统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倒计时突然停止。
屏幕闪烁。
然后弹出提示:“检测到不可删除的核心情感数据。算法简化程序已中止。”
玄矶脸色铁青。“重启!强制执行!”
“不行……系统锁死了。需要手动清除底层数据才能继续。”
“那就清!”
“清除需要……七十二小时。”
玄矶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烛幽松了口气。
“你赢了这次。”玄矶转身。“但游戏还没完。月球基地在我手里。简化算法。我换个方式继续推。”
他带人离开。
烛幽瘫坐在椅子上。
手机响。青鸾。
“烛幽!怎么样?”
“暂时阻止了。”
“太好了!素影这边也有进展。她破解了那家医疗研究公司的文档。”
“是什么?”
“人体实验记录。关于‘情感能量提取’的活体测试。测试对象是……失踪的那些监听员子女。”
烛幽闭眼。
“还有更糟的。”青鸾声音发抖。“实验报告显示,情感提取后,测试对象会陷入‘永久性情感淡漠’。相当于……灵魂死亡。”
“刘猛他们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烛幽握紧手机。
“资料发给我。我要公开。”
“但玄矶会……”
“管不了那么多了。天亮之前。我要让全世界看到真相。”
“好。我支持你。”
烛幽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所有证据。
深空监听计划。
福利院控制计划。
月球实验。
情感能量提取。
简化算法的真相。
他建立一个临时网站。
设定定时发布。凌晨五点。
然后。他打给所有认识的记者。
包括素影的同行。
“有大新闻。天亮前准备好。”
做完这一切。
他看向窗外。
天色最黑的时候。
但黎明快来了。
手机震。未知号码。
他接通。
“烛幽先生。”是个苍老的声音。
“哪位?”
“赵永康。李董妻子的爷爷。监听员017。”
烛幽愣住。“您……还活着?”
“勉强。我在瑞士疗养院。刚收到李董的消息。谢谢你保住我的数据。”
“应该的。”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关于深空信号的真实内容。”
“您说。”
“我们当年听到的。不是外星文明。是未来人类发回的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我们不要滥用情感能量。否则会引发‘宇宙级情感衰退’。整个银河系都会陷入死寂。”
烛幽后背发凉。
“情感能量……能影响宇宙?”
“情感是基础物理量之一。像引力一样。过度抽取会导致时空结构脆弱。”
“昆仑和星海他们……”
“他们在抽干地球的情感储备。就像抽干地下水。短期看不出。但总有一天。大地会龟裂。”
“怎么阻止?”
“关闭月球基地。销毁所有提取装置。让情感自然流动。回归宇宙循环。”
“可基地在玄矶手里。”
“你有控制权。用你祖父的图纸。启动基地自毁程序。”
“自毁?”
“对。那是你祖父设计的最后保险。他早知道有人会滥用。”
“可那是人类的心血……”
“比起整个文明的未来。一个基地不算什么。”
烛幽沉默。
“孩子。”赵永康声音温和。“你祖父把希望留给你。别让他失望。”
电话挂断。
烛幽看着屏幕上的月球基地控制界面。
光标闪烁。
自毁选项是灰色的。
需要双重认证。
他只有一半权限。
另一半在玄矶那里。
他需要拿到另一半。
或者。骗玄矶自己启动。
他有了个计划。
危险的计划。
但可能是唯一的路。
他打给素影。
“我需要你帮我演场戏。”
“说。”
“假装被我绑架。威胁玄矶交换权限。”
“他会信吗?”
“试试。你是记者。手里有大量黑料。他怕你曝光。”
“好。怎么做?”
“我给你发位置。你过来。我们设计细节。”
“马上到。”
烛幽放下手机。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离日出还有两小时。
离真相大白。还有三小时。
他深呼吸。
准备好。迎接最后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