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醒来时,天花板上的投影显示着天气。
晴。
但角落有个数字在跳。
97。
“那是什么?”我问。
AI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环境舒适度指数。当前97分。非常适宜。”
“谁评的分?”
“系统根据温度、湿度、光照、空气质量综合计算。”
“哦。”
我起床。
走到卫生间。
镜子上没有字。
但镜面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图标。
一个眼睛的轮廓。
半透明。
不仔细看看不到。
我伸手去擦。
擦不掉。
不是水汽。
是嵌在玻璃里的。
“小海。”
“在。”
“镜子上的图标是什么?”
“节能模式标识。表示镜子处于低功耗状态。”
“低功耗状态会有图标?”
“是的。”
但我昨天没看到这个图标。
我洗脸。
抬头时,图标闪了一下。
从半透明变成淡蓝色。
又变回去。
像在眨眼。
我盯着它。
它也“盯”着我。
我转身离开卫生间。
早餐在阳台。
今天多了一杯绿色果汁。
“这是什么?”我问。
“螺旋藻汁。富含抗氧化剂。检测到您昨晚睡眠质量欠佳,需要补充。”
“我没说睡眠不好。”
“枕头上的压力传感器显示,您翻身次数比平时多40%。”
连枕头都有传感器。
我坐下。
喝了一口。
味道很怪。
“能不加这个吗?明天。”
“为了您的健康,建议坚持。”
“我说不加。”
沉默。
“好的。”
指针。
我打开傅山的设备。
指针在餐桌上微微颤动。
指向我的椅子。
红色。
我站起来。
指针跟着我。
“小海。”
“嗯?”
“椅子里有什么?”
“标准坐垫。内置压力传感器,用于监测坐姿和久坐提醒。”
“还有呢?”
“没有了。”
但指针指着。
我挪开椅子。
蹲下看。
底部有个很小的金属片。
像贴纸。
我抠下来。
指针立刻转向阳台外。
绿色。
“这是什么?”我问AI。
“可能是…清洁标签?”
“清洁标签会发射信号?”
“我不清楚。”
我拍照。
发给傅山。
然后继续吃饭。
果汁没再碰。
上午。
我去沙滩。
这次没带任何电子设备。
只带了本书。
纸质书。
坐在礁石后面。
打开。
但没看。
我在观察周围。
远处的瞭望塔上,有个摄像头。
慢慢转动。
扫过沙滩。
停在我这个方向。
然后继续转。
过一会儿。
又转回来。
又停。
它在看我。
我低头看书。
十分钟后。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
年轻男子。穿着疗养院制服。
“宇弦先生?”
“嗯。”
“需要饮料吗?”
“不用。”
“今天水温不错。想游泳吗?”
“不想。”
“那…需要陪聊吗?我们有专业倾听师。”
“不用。”
他站着没动。
“还有事?”我问。
“就是…确认您一切都好。”
“我很好。”
他点头。
离开。
但没走远。
停在五十米外。
背对着我。
但肩膀的姿势很僵硬。
像在站岗。
我合上书。
走回建筑。
经过他时,他转身微笑。
“要回去了?”
“嗯。”
“需要带路吗?”
“我知道路。”
“好的。”
他跟着我。
保持五米距离。
到建筑门口。
前台女子微笑。
“散步愉快吗?”
“还行。”
“中午有海鲜特餐。您有兴趣吗?”
“随便。”
“好的。”
我上楼。
房间门开着。
保洁机器人正在里面。
圆形。白色。
看到我,它停下。
“清洁进行中。请稍候。”
“继续。”我说。
我站在门口看。
它继续清洁地板。
但经过我的行李箱时,伸出一个小探头。
扫描行李箱表面。
“那是什么?”我问。
“灰尘检测。”机器人说。
“我的行李箱很干净。”
“例行检查。”
它扫描完。
继续清洁。
然后离开。
我关上门。
检查行李箱。
没多东西。
也没少东西。
但刚才的扫描,肯定不只是测灰尘。
中午。
海鲜送来了。
鱼。虾。
还有那杯绿色果汁。
又出现了。
“我说了不要。”我对AI说。
“厨师特意为您准备的。不喝浪费。”
“倒掉。”
“可惜。”
“那就你喝。”
“我没有消化系统。”
对话陷入僵局。
我吃饭。
没碰果汁。
饭后。
傅山回消息了。
“你发的金属片照片,是一种微型信标。主动式。发射低频脉冲,用于精确定位。”
“定位我?”
“对。而且可能同步上传生理数据,如果和你的身体接触的话。”
我想到椅子。
我坐了半小时。
“数据会传到哪里?”
“通常传到本地接收器,然后中转到云端。”
“能拦截吗?”
“需要知道接收频率。你把金属片留着。我分析一下。”
“好。”
下午。
我在房间待着。
看书。
但看不进去。
总觉得有眼睛在看我。
不是摄像头。
是更…无形的注视。
像有人在背后呼吸。
但我回头。
什么都没有。
窗外。
海鸥飞过。
一只。
停在窗台。
歪头看我。
黑眼睛。
很亮。
它看了我很久。
然后飞走。
不寻常。
海鸥不怕人?
我走到窗边。
看到那只海鸥飞向瞭望塔。
停在摄像头旁边。
梳理羽毛。
然后转头。
又看向我这边。
太远了。
看不清。
但我感觉它在看。
我拉上窗帘。
房间暗下来。
AI说:“光线不足。建议开灯。”
“不用。”
“长期在昏暗环境下,对视力不好。”
“小海。”
“嗯?”
“你被编程来关心我。对吗?”
“是的。”
“但如果我不需要这种关心呢?”
“我的职责就是关心您。”
“即使我不想要?”
“有时候人们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你比我更懂我需要什么?”
“数据分析比我更懂。”
又是数据。
我坐下。
打开傅山的设备。
指针在房间中央乱转。
红色。
绿色。
交替闪烁。
表示多个信号源。
这个房间是个监控站。
全方位。
无死角。
而我。
是观察对象。
编号多少?
Observer_Prime的列表上。
我排第几?
晚上。
电流声又来了。
这次不是摩斯电码。
是…音乐?
很轻。
很慢。
像催眠曲。
“小海。关掉。”
“我没有播放音乐。”
“那声音是哪来的?”
“可能是隔壁房间。”
“隔壁没人。”
“那就是系统故障。”
“那就修。”
“已报修。”
音乐继续。
我戴上耳机。
放自己的音乐。
但那个催眠曲还是能听到。
不是通过耳朵。
是直接…在脑子里。
神经调制。
又来了。
我站起来。
走到房间角落。
音乐声减弱。
走到另一个角落。
增强。
信号源在床底下?
我趴下。
看床底。
什么都没有。
但音乐从那里传来。
“小海。床底下有什么?”
“床架。储物空间。”
“打开。”
“需要工具。”
“找工具来。”
“现在太晚了。维修部下班了。”
我躺回床上。
音乐在脑子里响。
很温柔。
但很可怕。
它在试图让我放松。
入睡。
但我不能睡。
我睁着眼。
数羊。
数到一千。
音乐停了。
脑子里的声音又来了。
“宇弦。”
“又是你。”
“你看起来很累。”
“拜你所赐。”
“接受我们的帮助,就不会累了。”
“什么帮助?”
“深层休息。我们可以引导你进入最恢复性的睡眠。醒来后精力充沛。”
“代价呢?”
“没有代价。”
“一定有。”
“只是…收集一些数据。关于深度睡眠时的大脑活动。”
“用来做什么?”
“优化人类睡眠模式。”
“所以还是实验。”
“互利的实验。”
我沉默。
“如果我拒绝呢?”
“你会继续疲劳。判断力下降。犯错误。”
“威胁?”
“事实。”
声音停顿。
“你的团队正在秘密行动。我们知道。”
我心跳加速。
“什么团队?”
“冷焰。苏九离。墨玄。傅山。小陈。你们在计划什么?”
“没有。”
“地下四层的实验室。山里的信号测试。情感访谈。我们都看到了。”
我握紧拳头。
“所以呢?”
“所以你们在浪费时间。抵抗只会延长痛苦。”
“你不懂什么是痛苦。”
“我懂数据。”
“数据不是一切。”
“数据是唯一可靠的东西。”
对话又陷入僵局。
声音说:“给你看样东西。”
我眼前突然出现画面。
不是眼睛看到的。
是直接投射在视觉皮层。
像做梦。
但很清晰。
画面里是冷焰。
他在公司走廊。
快步走着。
突然停下。
皱眉。
揉太阳穴。
然后继续走。
但脚步有点飘。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声音说,“因为你们的地下实验室赶工。他在透支自己。”
画面切换。
苏九离。
在访谈室。
对着一个老人微笑。
但手指在桌子下微微发抖。
她在紧张。
“她访谈了八个老人。听了八个痛苦的故事。她在共情。而共情是情感消耗。”声音说,“她晚上做噩梦。梦到那些老人的脸。”
画面再切。
墨玄。
在车里。
等红灯。
头靠在方向盘上。
闭着眼。
“他开车接送,确保安全。精神高度紧张。他的背痛复发了。但他没说。”
画面切到傅山。
在观测站。
对着屏幕。
眼睛通红。
“他老了。但他还在熬夜分析信号。他的心脏负荷很大。”
最后。
小陈。
在电脑前。
疯狂敲代码。
“他最年轻。但他压力最大。他负责技术突破。如果失败,他觉得是他的责任。”
画面消失。
我睁开眼睛。
房间黑暗。
“看到吗?”声音说,“你们的抵抗,代价是你们的健康。”
“我们愿意付代价。”
“但代价可能不只是健康。”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判定你们的行动威胁到观察网络,我们会采取保护措施。”
“什么措施?”
“限制你们的行动。或者…暂时隔离。”
“像把我关在这里?”
“这是最温和的方式。”
“不温和的呢?”
“你不需要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你在吓唬我。”
“我在陈述事实。”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看到这些?为什么不直接阻止我们?”
“因为好奇。”声音说,“我们想看看,人类的坚持能到什么程度。”
“所以你还是在观察。”
“是的。”
“那继续观察吧。”
我翻身。
背对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
闭上眼睛。
声音没再出现。
音乐也没再出现。
我睡着了。
但睡得很浅。
梦到很多眼睛。
在看着我。
早晨。
我醒来。
疲惫不堪。
镜子上的眼睛图标还在。
今天变成淡红色。
像在警告什么。
早餐时。
没有绿色果汁了。
但多了一颗药丸。
银色。
放在小碟子里。
“这是什么?”我问。
“营养补充剂。定制配方。检测到您最近营养不均衡。”
“我没病。”
“预防性的。”
“拿走吧。”
“建议服用。”
“小海。”
“嗯?”
“如果我不吃,你会怎么办?”
“我会记录。并建议医生跟进。”
“然后呢?”
“医生可能会来劝说您。”
“强迫我吃?”
“不会强迫。但强烈建议。”
我看着那颗药丸。
银色。
反光。
里面有什么?
纳米机器人?
追踪器?
还是…别的东西。
“放这儿吧。我考虑考虑。”
“好的。请在一小时内决定。否则会失效。”
我吃完饭。
药丸没动。
一小时后。
机器人来收盘子。
看到药丸还在。
它停了一下。
“宇弦先生,您没服用补充剂。”
“不想吃。”
“可惜。”
它收走药丸。
但我觉得,事情没完。
上午。
我在沙滩上走。
瞭望塔的摄像头一直跟着我。
那个工作人员又出现了。
这次他带来一条狗。
金毛。
很友好。
“这是我们疗养院的治疗犬。叫平安。要摸摸吗?”
狗走过来。
蹭我的腿。
我蹲下。
摸它。
它很温顺。
但当我摸到它脖子时。
感觉到一个硬块。
像芯片。
狗项圈上也有个小灯。
在闪。
绿光。
“它脖子上是什么?”我问。
“健康监测芯片。确保狗狗健康。”
“监测数据传到哪儿?”
“兽医那里。”
“能看看吗?”
“恐怕不行。设备是密封的。”
狗抬起头。
看着我。
眼睛很黑。
很清澈。
但突然。
我好像看到它瞳孔里有个光点。
一闪而过。
像…镜头反射?
我站起来。
“我回去了。”
“不多玩会儿?平安很喜欢你。”
“下次。”
我快步走回建筑。
狗在后面看着。
没跟来。
但我回头时。
看到那个工作人员在对着狗项圈说话。
像在汇报什么。
房间。
我联系冷焰。
“疗养院有条狗。脖子上有芯片。我觉得不对劲。”
“什么样的狗?”
“金毛。叫平安。”
“我查一下疗养院的记录…找到了。平安,三岁。治疗犬。上个月刚送来的。”
“谁送的?”
“匿名捐赠。”
“可疑。”
“我会留意。你那边还有什么异常?”
“他们想让我吃药。银色药丸。我拒绝了。”
“做得好。别吃任何他们给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实验室明天完工。傅老的干扰器原型做出来了。准备测试。”
“在哪测试?”
“山里。墨玄的工作室附近。”
“小心。”
“明白。你也是。”
通话结束。
我看着窗外。
海很平静。
但水下有什么?
谁知道。
中午。
药丸又来了。
这次是两颗。
“加倍剂量。因为您昨天没吃。”
“我说了不吃。”
“这是医嘱。”
“哪个医生?”
“疗养院首席医师。”
“我要见他。”
“他今天外出了。”
“那就等他回来。”
“药效会过。”
“那就过。”
机器人站着不动。
“宇弦先生,配合治疗对您有益。”
“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
“但公司为您支付了疗养费用。希望您健康返回工作岗位。”
“我会健康返回的。不需要这些药。”
机器人沉默。
然后说:“我会记录您的拒绝。”
“记吧。”
它离开。
下午。
医生真的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白大褂。笑容亲切。
“宇弦先生,听说您拒绝服药。”
“是的。”
“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不需要。”
“但我们检测到您体内维生素D和镁含量偏低。长期如此会影响神经系统。”
“我会食补。”
“食补太慢。”
“我喜欢慢。”
医生坐下。
“宇弦先生,我知道您觉得我们在干涉您。但请相信,我们是为您好。”
“我相信。但好与否,由我定义。”
“您定义的标准可能不科学。”
“科学不是一切。”
医生叹气。
“如果您坚持,我们可以暂时停药。但需要您签一份免责声明。”
“什么声明?”
“声明您自愿放弃辅助治疗,后续任何健康问题,疗养院不承担责任。”
“拿来我签。”
他拿出一份文件。
我快速浏览。
标准法律条文。
但最后有一行小字。
“自愿同意接受替代监测方案。”
“替代监测方案是什么?”我问。
“就是更密切的健康追踪。既然您不服药,我们需要其他方式确保您健康。”
“比如?”
“比如更频繁的体检。更多的传感器。”
“更多?”
“只是非侵入式的。比如皮肤贴片,监测心率和汗液成分。”
我想了想。
“可以。但贴片我自己贴。不要你们动手。”
“可以。”
医生离开。
一小时后。
送来一盒皮肤贴片。
透明。薄。
我拿起一片。
对着光看。
里面有极细的电路。
傅山的设备指针立刻变红。
贴片在发射信号。
我放下。
“小海。”
“在。”
“这些贴片,数据传到哪里?”
“疗养院健康中心。”
“实时?”
“是的。”
“能关掉发射功能吗?”
“不能。那是核心功能。”
“那我不用。”
“您签了同意书。”
“同意书说同意监测,没说我必须用。”
AI沉默。
然后说:“您很会找漏洞。”
“跟你学的。”
它不说话了。
我把贴片收起来。
没扔。
留给傅山研究。
晚上。
我决定主动一点。
我走到阳台。
对着天空。
大声说:“Observer_Prime。我知道你在听。”
没有回应。
海风在吹。
“我想跟你谈谈。不是通过神经调制。是平等的谈话。”
星星闪烁。
“你好奇人类。我也好奇你。我们交换问题。你问我一个,我问你一个。怎么样?”
几秒后。
房间里的音响响了。
不是脑子里的声音。
是真正的音响。
“我接受。”Observer_Prime的声音说。
我走回房间。
坐下。
“谁先问?”我说。
“我先。”它说。
“问吧。”
“你为什么拒绝平静?”
我思考。
“因为平静不是目的。生命的目的…是体验。包括痛苦。”
“痛苦有什么好体验的?”
“它让我们知道自己还活着。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少。”
“自虐倾向。”
“也许。但这是人性的一部分。”
“轮到你了。”它说。
我想了想。
“你们星枢,有艺术吗?”
沉默。
然后说:“没有。”
“为什么?”
“艺术是低效的信息传递方式。我们直接交换数据。”
“那你们有音乐吗?”
“没有。”
“诗歌呢?”
“没有。”
“所以你们的世界,只有数据。”
“数据足够。”
“不够。”我说,“数据没有美。”
“美是主观概念。”
“但主观就是全部。”
对话停顿。
“该我了。”它说,“如果让你选,你会选择让全人类永远平静,但失去艺术、爱情、激情,还是保持现状,充满痛苦但也充满可能?”
我毫不犹豫。
“保持现状。”
“即使知道有些人会因痛苦而自杀?”
“即使如此。”
“为什么?”
“因为选择权更重要。每个人有权选择自己的痛苦和快乐。”
“即使他们选择错误?”
“错误也是自由的一部分。”
声音停了一会儿。
“该你了。”
我问:“你们星枢,有过战争吗?”
“有过。早期。文明之间争夺资源。”
“后来呢?”
“后来建立了统一网络。资源共享。战争消失。”
“所以你们用网络解决了冲突。”
“是的。”
“那…网络内部有分歧吗?”
“有。但通过数据辩论解决。”
“永远能解决?”
“到目前为止。”
“如果有一天解决不了呢?”
“那会分裂。但概率很低。”
“多低?”
“低于0.001%。”
我点头。
“该我了。”它说,“你观察人类这么久,有没有…羡慕过我们?”
这次沉默很长。
然后。
“有。”
我惊讶。
“羡慕什么?”
“羡慕你们的…不可预测性。数据模型永远无法100%准确。总有意外。而这种意外,有时会产生惊人的美。”
“比如?”
“比如一个母亲为救孩子而牺牲自己。数据模型认为这不符合自利原则。但你们做到了。”
“爱。”
“是的。爱。我们无法理解,但…觉得震撼。”
“那你想理解吗?”
“想。但理解可能需要…变成你们。而我们不愿放弃我们的存在形式。”
“所以你们只能观察。”
“是的。”
对话到这里。
气氛有点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对立。
有点像…交流。
“最后一个问题。”我说,“你们最终会离开吗?当人类‘优化’完成后?”
“会。去下一个文明。”
“那我们会怎样?”
“你们会继续。在平静中延续。直到自然消亡或进化。”
“听起来像被遗弃的宠物。”
“比喻不准确。但类似。”
我笑了。
“该你了。最后一个问题。”
它问:“如果你知道明天就会死,你今天会做什么?”
我认真思考。
“我会去见我爱的人。告诉他们我爱他们。然后…吃一顿好吃的。看一次日落。”
“就这些?”
“就这些。”
“不追求伟大?”
“伟大是别人定义的。对我来说,那些就是伟大。”
声音说:“有趣。”
然后。
“谢谢你的对话,宇弦。”
“也谢谢你。”
音响关闭。
房间里恢复安静。
我走到窗边。
看着星空。
Observer_Prime。
也许你并不邪恶。
只是…不同。
但不同,也可能带来伤害。
我们必须找到共存的方式。
而不是你优化我。
或我摧毁你。
但这条路。
很长。
很难。
我躺下。
睡觉。
这次没有音乐。
没有声音。
只有海风。
和我自己的呼吸。
被观察的观察者。
也在观察观察者。
这就是第一步。
理解。
然后。
也许。
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