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了。
不是比喻。前一瞬,她还在十米外,手握短刀,眼神冰冷。下一瞬,她的人影,她散发出的杀意,甚至她搅动的空气,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干干净净。
溶洞里只剩下石碑柔和的光芒,岩壁结晶的幽光,我们粗重的喘息,以及……一种诡异的、绝对的安静。
“怎么回事?”墨尘举着枪,茫然地扫视四周,“她……去哪了?”
青漪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强行调和能量场的反冲让她消耗巨大,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只是还残留着震惊。“不是隐形……是空间移动?但我没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或弦纹褶皱……”
我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手臂被短刀侵蚀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和麻木。我也没感知到任何异常的空间变化。赤瞳就像……被从这个世界上“删除”了一样。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冰冷气息,还有那句“深度指令覆盖”带来的不祥预感。
“不是她自己离开的。”我低声说,目光落在地上——赤瞳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非常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粉末,像是什么东西蒸发了。“是……被‘召回’了?或者,触发了某种强制转移协议?”
归一院的“深度指令覆盖”……那是什么?听起来就像是对她意识的彻底接管和强制操作。
“咳咳……”青漪咳嗽了几声,靠在一块岩石上,“石碑……记录里提到的‘七个影子因错误而重叠’……‘阻止重叠,或引导正确的光’……刚才那个刺客的状态,算不算一种‘错误’?被强行改造、覆盖原本意识……”
“她曾经是玄启的恋人,被归一院改造洗脑。”墨尘简单解释了一句,警惕地走到赤瞳消失的地方,用扫描仪检测那些银色粉末。“成分复杂……含有高维能量残留、生物组织碎片、还有……微量的逻辑编码基质。像是某种强制传送或意识抽离的副产品。”
他抬起头,脸色难看。“归一院的技术……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更深入。他们不仅能改造身体,似乎还能……远程操控甚至‘格式化’执行者的意识。”
我走到石碑前,怀表还吸附在凹槽上,白光柱依旧稳定。我尝试将它取下,但怀表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和石碑融为一体。
“访问请求:关于‘深度指令覆盖’和归一院‘开门派’的已知信息。”我对着石碑说。
石碑沉默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数据不足。本节点记录仅限于‘观测者’体系相关信息及早期守护者活动。归一院为近期新兴组织,其内部技术细节与高维存在‘织影者’的潜在关联性,超出本节点观测范围。警告:检测到外部访问请求强行中断,来源信号特征与‘高维侵蚀个体’关联方存在部分重合。”
外部访问请求被强行中断?是指刚才赤瞳被“召回”吗?关联方是归一院?
看来石碑也不是全知的。它更像是一个记录历史和监控“牢笼”状态的古老设备。
“访问请求:关于‘数据碎片’在熔炼厂区域的具体位置和可能防护。”我换了个问题。
“无法精确定位。数据碎片已被初始守护者李星野施加多层加密和物理屏蔽。最后一次能量签名位于旧城区东南象限,原‘先驱者三号熔炼厂’核心反应炉遗址下方。该区域存在高强度辐射残留、不稳定地质结构及早期自动防御系统残余。建议:充分准备,谨慎接近。”
熔炼厂遗址。辐射。自动防御系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们得先离开这里。”青漪喘息着说,“我的调和力场刚才那一下,加上石碑激活的能量波动,肯定引起了多方注意。归一院能派赤瞳来,就能派其他人。而且,其他势力也可能察觉。”
她说的对。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我再次尝试取下怀表,用力一拔——
“咔哒。”
怀表松脱了,落回我手中。石碑顶端射出的白色光柱瞬间黯淡、消失。石碑表面的弦纹流动也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沉静的状态,光芒内敛。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怀表表盘上,多了一些东西。原本的弦纹刻度旁边,出现了一组极小的、不断微微变化的金色光点,排列成一个简单的星图样式,其中一个点格外明亮。
“这是什么?”墨尘凑过来看。
“不知道。可能是石碑留下的某种……导航标记?或者状态指示?”我猜测。怀表似乎因为这次“对接”,被写入或激活了新的功能。
我们没有时间细究。快速收拾了一下,墨尘重新固定好绳索,我们依次爬回上方的断裂层,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用最快速度撤离。
返回的路感觉比下来时更漫长,更压抑。不仅仅是因为体力消耗和伤势,更因为归一院的白色宣言和赤瞳的突然出现与消失,像一片沉重的乌云压在心头。他们不再隐藏,手段也更加诡异难测。
经过那几个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从那个污浊的检修井爬回了地面。外面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旧城区死一般寂静,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紧张感。远处偶尔传来悬浮车急速驶过的声音,还有零星的、像是争吵或打斗的模糊声响。
“先回安全屋。”青漪低声道,“我们需要处理伤口,整理信息,然后决定下一步。”
我们贴着墙根阴影,快速移动。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一些店铺早早关门,窗户紧闭。只有公共屏幕上,归一院的白色宣言还在循环播放,配上那些经过精心剪辑的、充满希望感的画面和音乐,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诡异和刺眼。
快到安全屋所在的街区时,墨尘突然拉住了我们,示意隐蔽。
前面巷子口,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正在检查一个灵裔老人的身份牌。老人低着头,瑟瑟发抖。其中一个执行者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老人踉跄倒地。执行者看也不看,转身和同伴走向下一栋建筑。
是归一院的基层执行者。他们已经开始“前期清理”了?在旧城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进行排查和威慑?
我们绕了更远的路,从一处废弃院墙的破洞钻过去,才终于回到医疗安全屋附近。
刚靠近后门,青漪就猛地停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她指了指门框上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她设置的、几乎看不见的头发丝般细的警戒线,现在,断了。
有人进去过。
墨尘立刻拔出枪,青漪握紧了短棍。我抽出工具,精神绷紧。
青漪用极慢的速度,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我们闪身进去,背靠墙壁,适应黑暗。
安全屋里和我们离开时差不多,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味道。不是血腥,也不是入侵者的体味,更像是一种……陈年的纸张和某种高级熏香混合的、非常雅致的气味。
“啪。”
一声轻响。安全屋中央那张简陋桌子上的老式台灯,自己亮了起来。
柔和的光晕照亮了桌子周围。
一个人,正坐在桌子旁,背对着我们,似乎在欣赏桌上摊开的一卷古老的纸质卷轴。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暗紫色丝绸长袍,袖口和衣襟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类似弦纹又像是云雷的图案。头发乌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露出的侧脸线条优雅,看起来像是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灵裔。
但我知道他不是灵裔。那种沉静到近乎虚无的气质,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优雅,只属于一种存在。
初代数字人。
他缓缓转过身。
面容俊雅,肤色是数字人常见的、过于完美的白皙,眼睛是深潭般的黑色,里面没有数据流,却有一种看透岁月的深邃和平静。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深夜打扰,还请见谅。”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独特的、吟诵般的韵律,“我是墨家商会现任主事,你们可以叫我‘墨老’。”
墨老。墨尘提过的,初代数字人,墨家商会的首领,也是……墨尘的远亲?或者说,是墨尘在数字人中的“长辈”?
墨尘放下枪,但眼神依旧警惕。“墨老?您怎么会在这里?还……用这种方式?”
“方式或许有些唐突。”墨老轻轻合上桌上的卷轴,动作优雅,“但时间紧迫,而你们这里,相对而言,是此刻旧城区最安全、也最隐蔽的所在之一。至于我如何找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墨尘,你忘了,你身上带着我当年送你的那枚‘墨玉扣’。它不仅仅是个装饰。”
墨尘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里确实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石坠子。“它有追踪功能?”
“更准确地说,是共鸣感应。在必要时,我能感知到它的位置和佩戴者的基本生命状态。”墨老的目光转向我和青漪,最后落在我身上,“玄启先生,青漪女士,久仰。”
青漪微微颔首,没有放松戒备。“墨老亲自前来,想必不是为了叙旧。”
“自然。”墨老站起身,他身形修长,气度从容,“我来,是为了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白皙修长。
“第一,确认你们的安危。Site-03的异常能量波动,归一院刺客的突然出现与消失,我都监测到了。你们能全身而退,难能可贵。”
“第二,提供一些你们可能需要的信息。”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的暗金色卡片,放在桌上。卡片表面流动着细密的光纹,形成一个复杂的徽记——一艘在星海中航行的古帆船,周围环绕着弦纹与数据流。“这是墨家商会的‘星海邀函’。持此函,可在任何有墨家商会分号或信标的地方,获得一次无条件的庇护、情报交换或资源援助。范围包括实体世界的大部分枢纽城市,以及……数据海的特定安全港。”
无条件的帮助?这份礼太重了。
“代价是什么?”我直接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墨家商会这种以中立和交易著称的组织。
墨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代价?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希望你们,在力所能及且不违背本心的情况下,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帮我一个小忙。具体是什么,现在还未可知,也许永远不需要。这只是……一份投资,或者说,一个老家伙对这个世界未来可能性的,一点小小期待。”
他顿了顿,收起两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警告,以及一个提议。”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种深邃的黑色眼眸中,仿佛有星辰湮灭。
“归一院的白色宣言,只是开始。‘开门派’已经与‘织影者’的某个强大投影建立了深度链接,他们获得的‘钥匙’信息远超我们预估。他们的‘前期清理’名单上,你们三位,尤其是玄启先生,排位极其靠前。旧城区很快会成为重点区域,这里不再安全。”
“那您的提议是?”墨尘问。
“离开旧城区。”墨老说,“去‘灰港’更深处的‘无律区’。那里是三不管地带,种族混杂,规则由实力和交易决定。归一院的触手暂时还难以完全伸进去。墨家商会在那里有一处产业,名为‘弦音阁’,表面是拍卖行和信息交易所,实则是我们的一个重要据点。你们可以暂时在那里落脚,避避风头,同时……”
他看向我。“……继续你们寻找‘数据碎片’和真相的旅程。‘无律区’信息流通,也藏着许多被主流世界遗忘或抛弃的古老知识和人物。或许,那里能找到关于李星野、关于‘钥匙’的更多线索。”
灰港的无律区。我知道那个地方,比灰港外围更加混乱,也更加自由,是逃亡者、冒险家、黑市商人和各种灰色势力的聚集地。危险,但也可能充满机遇。
“铁岩呢?”我问,“他还在第七维护区被困。还有云舒……”
“铁岩工程师的事情,我已经知晓。”墨老说,“K7的讯息,也是通过我的渠道中转的。铁岩暂时安全,他有自己的脱身计划。至于云舒……”他沉默了一下,“数字人议会内部斗争白热化,墨老——我是说,议会里那位支持云舒的墨老——正在尽力周旋。但情况不乐观。‘纯净派’占据上风,云舒的‘意识梳理’可能很快会被导向他们希望的方向。要救她,需要从外部施加影响,或者……找到能改变议会态度的重要筹码。”
他看着我。“数据碎片,或许就是这样的筹码。如果能证明其中包含的关键信息,关系到整个星球的安危,而不仅仅是数字人内部的‘污染’问题。”
压力再次袭来。铁岩要救,云舒要救,数据碎片要找,还要躲避归一院的追杀。
“我们需要时间准备。”青漪说,“而且,去无律区,路上怎么走?归一院肯定在各个出口设卡。”
“这就是‘星海邀函’的另一个用处。”墨老指了指桌上的卡片,“明天正午,旧城区南部的‘废弃飞艇码头’,会有一艘悬挂墨家商会‘三桅帆船’标志的小型货运飞艇例行起航,前往灰港运送‘特殊货物’。船长是我的老友。你们带着邀函上船,他会带你们安全抵达无律区外围。之后的路,就需要你们自己了。”
他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我该走了。我的本体不能离开数据海太久,这具仿生躯壳也有时间限制。记住,正午,废弃飞艇码头。”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手中的怀表上。
“怀表……又多了些花纹。看来第一观测点给了你一些馈赠。善用它们。弦纹是语言,是道路,也是束缚。”
他微微颔首,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的晨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台灯依旧亮着。桌上,那张暗金色的“星海邀函”静静躺着,散发着微光。
安全屋里一片寂静。
“他……可信吗?”青漪打破了沉默。
墨尘走过去,拿起邀函,仔细感受着上面的能量纹路。“墨老……在数字人中是个异类。他保留了大量上传前的记忆和情感,痴迷于收集‘存在证明’,建立商会,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他的动机很难说清,但有一点,他从未主动伤害过我们墨家一脉,也多次在关键时刻提供过帮助。而且……”他看向我,“他明显对你,对你的怀表,对整件事的真相,有着极大的兴趣。这份兴趣,暂时可以转化为合作的基础。”
“去无律区,是目前最可行的选择。”我承认,“旧城区确实待不下去了。我们需要新的据点,也需要寻找数据碎片的线索。铁岩和云舒的事情,也需要从长计议。”
“那我们现在就准备。”青漪开始检查装备,“武器、药品、食物、还有伪装。去码头的路上不会太平。”
我们迅速行动。处理伤口,补充药剂,将所有重要数据备份到多个便携存储器,分开放置。毁掉安全屋里可能留下线索的物品。换上更不起眼、便于活动的衣物。
墨尘利用最后的时间,尝试用加密频道再次联系铁岩,但依旧没有回应。他留了一段简讯在安全屋的隐藏终端里,告知了我们的去向,希望铁岩脱困后能看到。
天色大亮,旧城区却没有恢复往日的喧闹。街道上行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面带忧惧。归一院的灰色巡逻车不时驶过,一些主要路口设立了临时检查点。
我们避开大路,在狭窄的巷道和屋顶间穿行。有了之前在地下探索的经验,这种城市内的潜行反而显得轻松一些。但气氛的压抑和无处不在的紧张感,让人神经始终紧绷。
废弃飞艇码头在旧城区南部边缘,靠近锈蚀的工业区。这里曾经是早期殖民者空运物资的枢纽,如今只剩下巨大的、生锈的金属骨架,破碎的混凝土平台,以及几艘早已报废、船身爬满藤蔓和锈迹的旧式飞艇残骸。
我们提前半个小时到达,躲在一个废弃的指挥塔里观察。
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海风吹过金属骨架发出的呜咽声。海浪拍打着下方腐朽的木质栈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正午时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锈蚀的金属上,反着刺眼的光。
就在我们开始怀疑墨老的信息是否准确时,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不同于现代悬浮引擎的嗡嗡声。
一艘船。
不是飞艇,是一艘真正的、有着木质船体和三面巨大风帆的古老帆船!但它并非航行在海面,而是漂浮在离地约五十米的空中!船身两侧有细微的能量流光闪烁,显然是某种反重力装置。船帆上,用暗金色丝线绣着墨家商会的“星海帆船”徽记。
帆船轻盈地调整方向,朝着码头这片相对开阔的废墟缓缓降落。船体与空气摩擦,发出悠长的、仿佛来自远洋的叹息声。
最终,它稳稳地停在了码头最大的一个破损平台上,距离我们藏身的指挥塔不到一百米。
船舷放下跳板。
一个穿着水手服、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的灵裔老者出现在甲板上,他叼着一个老旧的烟斗,眯着眼扫视了一下码头,然后朝着我们藏身的方向,抬了抬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他发现我们了。
我们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快速从指挥塔下去,穿过堆满废弃物的空地,跑向帆船。
老水手看着我们跑近,尤其是看到墨尘手中的暗金色邀函时,点了点头。“上来吧,伙计们。赶时间。”
我们顺着跳板跑上甲板。甲板很宽敞,保养得不错,虽然是古式帆船,但很多地方能看到现代化的改造痕迹。几个同样打扮干练的水手在忙碌,看到我们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各忙各的。
“我是老海鬼,这艘‘远行者号’的船长。”老水手拿下烟斗,磕了磕,“墨老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舱室在下面,自己找空位。我们马上起飞,路上不太平,都机灵点。”
“路上不太平?”青漪问。
老海鬼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归一院的狗鼻子灵着呢,灰港附近现在可热闹。不过放心,‘远行者号’跑这条暗线几十年了,知道怎么绕开那些烦人的苍蝇。都下去吧,起飞时颠簸。”
我们刚下到船舱,就感觉到船身一震,接着是反重力装置启动的低沉嗡鸣和风帆调整的猎猎声响。透过舷窗,能看到码头废墟迅速变小,旧城区灰色的建筑群在下方铺开,然后被云层遮蔽。
船在云层中平稳航行。舱室里陈设简单但干净,有股淡淡的桐油和海水味道。
我们暂时安全了。离开了风暴中心的旧城区,前往未知的、混乱的灰港无律区。
墨老的邀函静静地放在桌上。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和一个新的起点。
我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云海。
赤瞳那双冰冷的赤红眼眸,云舒苍白透明的脸,铁岩沉默的金属身躯,石碑上流动的弦纹,还有墨老深邃的黑眸……这些画面在我脑中交替闪过。
钥匙的碎片,散落四方。
而我,握着怀表,这把可能是“钥匙孔”的东西,正被推向风暴的最中心。
无律区……那里,又会有什么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