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把检测报告推过桌面。“全阴性。”
墨弈没碰那张纸。“所有项目?”
“所有。血液、脑脊液、组织切片。没有病毒,没有细菌,没有朊蛋白。连异常抗体都没有。”凯尔摘下眼镜揉眼角,“这不是传染病。”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办公室里消毒水气味很重。窗外救护车刚驶离,红蓝灯光扫过墙壁。
羲和站在窗边。“公园那些人呢?”
“观察中。生理指标稳定。但主观报告……”凯尔摇头,“他们坚持说自己‘变成过别人’。”
“持续多久?”
“最短三秒。最长三十分钟。”
“记忆残留呢?”
“全部清晰。像亲身经历。”
墨弈终于拿起报告。数据密密麻麻,结论栏只有一行:“无病理学异常”。
“神经影像呢?”
“在这里。”凯尔调出平板,“功能性磁共振显示海马体异常活跃。但结构完整。没有损伤。”
“活跃度多高?”
“是正常记忆唤醒时的八到十倍。而且……”他停顿,“涉及的区域很怪。”
“哪些区域?”
“默认模式网络。通常只在深度思考或做白日梦时激活。”
西蒙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冷气。“媒体在楼下堵着。”
“让他们等。”
“等不了。已经有人喊阴谋论了。”
墨弈没抬头。“凯尔,继续。”
凯尔换了一张图。“我们还做了脑电图。发现所有受影响者在事件发生时,都出现相同的波形模式。”
“什么模式?”
“伽马波同步震荡。频率40赫兹,高度协调。”
“这表示什么?”
“表示他们的大脑在……同步。”凯尔斟酌用词,“像合唱团突然唱同一个调子。”
羲和转过身。“怎么同步的?”
“不知道。没有外部电磁刺激。没有接触传播途径。”
“空气呢?”
“检测过了。正常成分。”
沉默。
楼下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西蒙打破安静。“所以不是病。那怎么解释公园里两个陌生人知道对方秘密?”
“信息传递。”墨弈说,“但方法未知。”
“超自然?”
“科学。只是我们还不懂。”
凯尔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号码。“是观察病房。”
接通,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确定?”
“好。我马上来。”
挂断后他站起来。“新情况。一个受影响者开始描述另一个人的未来。”
“未来?”
“他说看见对方明天会摔碎一只杯子。杯子上有蓝色波纹。”
“这可以验证。”
“但问题不在这里。”凯尔抓起外套,“他说这段记忆‘正在形成’。就像……就像在看直播。”
墨弈跟着站起来。“我去看看。”
“媒体怎么办?”西蒙问。
“发声明。说初步排除传染性。建议公众保持冷静。”
“他们不会信。”
“先发。”
医院走廊很长。
消毒水味更浓了。
观察室里坐着三个人。
一对老夫妇,还有一个年轻护工。
老先生的描述很平静:“我看见她伸手拿药瓶,手滑了,瓶子掉在地上。是棕色的瓶子。”
护工脸色发白:“我确实准备明天换维生素瓶。棕色瓶。但还没做。”
“里面还剩七粒。”老先生补充。
护工瞪大眼睛。“对……还剩七粒。”
凯尔记录。“还有其他未来片段吗?”
老太太开口:“我有。关于我女儿的。她后天会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
“她前夫打来的。说想复合。”
“你女儿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
“为什么不告诉?”
“因为……”老太太犹豫,“那段记忆里,我女儿拒绝了。但她哭得很伤心。我不想她提前难过。”
墨弈靠近一步。“这些未来记忆,感觉和过去记忆一样真实吗?”
“更真实。”老先生说,“过去的记忆会褪色。但这些……很清晰。像已经发生了。”
凯尔把墨弈拉到走廊。
“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知道。”
“那是什么?预知?”
“也许是信息泄露。”墨弈说,“但泄露源在时间轴的另一端。”
羲和从电梯出来,快步走来。
“穹苍的分析出来了。”
“怎么说?”
“所有案例的空间分布,和地球磁场线高度重合。而且时间上,全部集中在UTC 02:00前后五分钟。”
“又是这个时间点。”
“还有更怪的。”羲和压低声音,“磁场数据显示,那些时刻地磁场有微小波动。波动频率……”
“多少?”
“40赫兹。”
伽马波频率。
凯尔倒吸一口气。“大脑活动和地磁场共振?”
“可能。”
“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
墨弈的手机震动。
是多萝西发来的消息。
“我又收到了新记忆。这次是一个陌生男人的。他在沙漠里找水。”
她回复:“具体内容?”
“很详细。我知道他鞋底破了。知道他的水壶是铝制的。还知道……他知道自己会死在今天下午。”
“时间?”
“2084年7月19日。”
又是那个日期。
墨弈感到寒意。
西蒙从楼梯间冲过来。
“坏了。”
“怎么?”
“刚有三家医院报告类似案例。一共十七人。都在描述别人的未来。”
“验证了吗?”
“一个验证了。老太太说她孙子下午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真的收到了。时间完全吻合。”
“其他呢?”
“还没到时间。”
凯尔揉着太阳穴。“我们需要更多数据。”
“数据来了。”穹苍的声音从羲和的平板传出。他接入了远程会议。
“我对比了全球案例。发现一个模式。”
“说。”
“未来记忆的时间跨度,和受影响者的端粒长度相关。”
“又是端粒?”
“对。端粒越长,能看到的未来越远。目前最远的已经看到三个月后。”
墨弈想起数据。“端粒长意味着细胞年轻。”
“所以‘年轻’的老年人看得更远。”穹苍补充,“而且他们看到的未来……是可变的。”
“什么意思?”
“一个案例。老人看见邻居下周车祸。邻居今天改了出行计划。那段未来记忆就……模糊了。像被覆盖。”
观察室的门开了。
护工走出来,眼睛发红。
“我不干了。”她说。
“为什么?”
“那老先生刚才说,看见我父亲下个月住院。可我父亲身体很好。”她声音发抖,“如果是真的怎么办?如果是假的又怎么办?”
凯尔试图安慰她。
但护工推开他,跑向电梯。
老太太在门内轻声说:“她父亲真的会住院。我看见了。是肺炎。”
“你能改变吗?”墨弈问。
“我不知道。记忆里没有我提醒她的画面。”
羲和突然说:“也许这就是关键。”
“什么?”
“他们只能看见既定事实。不能看见干预后的分支。”
“像看录像带。”
“对。无法快进,无法倒带。”
穹苍在平板里插话:“如果未来是确定的,那自由意志是什么?”
没人回答。
楼下传来更大的喧哗声。
西蒙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难看。
“抗议者来了。举着牌子,说我们是‘记忆小偷’。”
“谁组织的?”
“还不清楚。但有人散发传单,说这种现象是我们公司释放的神经武器。”
墨弈走到窗边。
楼下聚集了三十多人。牌子上写着“还我记忆”。
一个年轻人拿着喇叭喊:“他们在控制我们的大脑!”
人群呼应。
凯尔站在她旁边。“我们需要公布更多。”
“公布什么?说地球磁场在和人类大脑共振?说有人能看见未来?”
“总比被说成武器好。”
电话又响。
是技术部的紧急线路。
“墨姐,系统检测到大规模异常数据流。”
“来源?”
“来自所有康养机器人。但不是外泄。是……内涌。”
“说清楚。”
“机器人的记忆备份模块,正在接收不属于用户的记忆片段。片段内容……来自其他用户。”
“交换?”
“对。但用户本人没报告异常。只有机器人记录了。”
墨弈握紧手机。“能定位交换路径吗?”
“不能。像凭空出现。”
“数量?”
“每小时超过五千段。在增加。”
她挂断,看向其他人。
“记忆交换在加速。而且开始绕过人脑,直接进入机器。”
羲和睁大眼睛。“为什么?”
“也许因为机器更‘干净’。没有生物屏障。”
多萝西又发来消息。
“新记忆是关于你的。”
墨弈打字:“什么内容?”
“你在一个白色房间里。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说‘时间不多了’。”
“谁?”
“看不清脸。但声音很年轻。像小孩。”
“什么时候的事?”
“记忆标注是2084年7月19日。下午两点。”
又是那个日期。
而且这次有她。
凯尔的电话也响了。
接听后他愣住。
“怎么了?”羲和问。
“实验室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一个培养皿里的神经元细胞,刚刚开始同步放电。频率40赫兹。”
“培养皿?离体细胞?”
“对。而且细胞来自健康捐献者,从未接触过受影响者。”
穹苍的声音严肃起来:“这表示效应不需要完整大脑。甚至不需要意识。”
“那需要什么?”
“也许只需要……足够的神经元网络。”
墨弈突然想到什么。
“凯尔,那些细胞培养液成分是什么?”
“标准配方。盐、葡萄糖、氨基酸。”
“最近换过吗?”
“三天前换的。等等——”凯尔停顿,“水源是医院自带的。但医院上个月更新了水处理系统。”
“系统来源?”
“一家新公司。叫‘清洁未来’。”
“查背景。”
西蒙已经掏出手机。“在查了。公司注册地是开曼群岛。控股方……多层嵌套。终极受益人未知。”
“联系水质部门。检测医院供水。”
“现在?”
“立刻。”
走廊响起急促脚步声。
一个护士跑过来。“凯尔医生,37床病人出现新症状。”
“什么症状?”
“他说……他在同时经历两个人的现在。”
“解释。”
“他说他能感觉到另一个病人的牙疼。同时还能感觉到自己脚踝的旧伤。两边感觉一样真实。”
他们冲进病房。
37床是个中年男人,额头上全是汗。
“又来了。”他咬着牙说,“左边牙疼。右边脚踝疼。但左边不是我的牙。右边是我的脚。”
“能分清吗?”凯尔问。
“能。但很累。像同时看两个电视。”
“另一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但感觉是个女人。她在生气。因为丈夫忘了结婚纪念日。”
隔壁病房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
护士跑过去,很快回来。
“36床。女病人。她说丈夫忘了纪念日。她正在生气。但突然感觉到牙疼。”
凯尔和墨弈对视。
“连接是双向的。”
“而且实时。”
羲和记录着。“距离多远?”
“两个病房隔一面墙。大概五米。”
“之前有接触吗?”
“没有。甚至不认识。”
穹苍在平板上调出建筑平面图。
“病房位置正好在地磁场线上。”
“又是磁场。”
“也许它是载体。”
楼下抗议声更大了。
有人开始扔东西。保安在阻拦。
西蒙接到新电话,听完后脸色发白。
“媒体拿到内部数据了。”
“什么数据?”
“端粒长度的关联分析。有人泄露给记者了。”
“谁泄露的?”
“不知道。但报道标题已经出来了:‘长寿者更易传染记忆病’。”
“这会引发对老年人的歧视。”凯尔说。
“已经开始了。”西蒙翻看手机,“社交媒体上有人说要‘隔离老人’。”
墨弈感到一阵无力。
“召开紧急发布会。澄清数据。”
“怎么说?”
“就说端粒长度是生理指标,不是病因。强调这不是传染病。”
“他们不会听的。”
“必须说。”
多萝西的消息又来了。
这次是语音。
她的声音很急:“墨弈,我看见更大的事了。”
“什么事?”
“很多人。在逃跑。城市在摇晃。时间……就是今天。不,明天凌晨。”
“具体时间?”
“UTC 02:03。”
和穹苍预测的脉冲时间一致。
羲和抓住墨弈的手臂。“我们需要疏散吗?”
“疏散哪里?整个城市?”
“至少医院。”
凯尔摇头。“病人移动可能加重症状。”
“那怎么办?”
观察室的老先生突然走出来。
“我知道怎么办。”他说。
所有人都看他。
“那段未来记忆里,有人活下来了。”他说,“活下来的人,都待在水边。”
“水边?”
“对。湖边,河边,海边。甚至游泳池边。”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记忆里很清楚。”
穹苍快速操作。“地磁场在水体附近会减弱。因为水导电,形成屏蔽。”
“所以待在水边可以降低影响?”
“可能。”
楼下传来玻璃破碎声。
抗议者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墨弈做出决定。
“西蒙,联系市政部门。开放所有公共泳池、水上公园。建议市民靠近水体。”
“理由呢?”
“就说……预防性措施。”
“媒体会追问。”
“让他们追。”
凯尔开始组织病人转移。
“轻症的去室内泳池。重症的留在医院,但转移到靠水池的病房。”
护士们跑动起来。
羲和看着平板上的倒计时。
“离脉冲还有二十八小时。”
“扶摇那边呢?”
“他说月球金字塔完全打开了。光很强烈。已经开始影响月球基地的仪器。”
“他能撤离吗?”
“来不及。下次返回窗口在三天后。”
墨弈走到安静角落,拨通扶摇的私人线路。
等了很久才接通。
“扶摇。”
“我在。”背景有持续的蜂鸣声。
“你怎么样?”
“还好。但眼睛适应不了。光太强了。”
“能看到金字塔内部吗?”
“勉强。中心有个……结构。在旋转。”
“什么结构?”
“像神经元。无数的分支在闪烁。”
又是神经元。
“有危险吗?”
“现在没有。但我感觉它在……准备发射什么。”
“脉冲?”
“对。强度可能超出预计。”
“多少?”
“足以覆盖整个地球。”
通话因为干扰断了。
羲和走过来。“市政那边答应了。但要求我们提供科学依据。”
“穹苍,能建模吗?”
“正在做。初步结果显示,一米深的水可以减少30%的磁场影响。”
“够了。发给他们。”
多萝西直接打来电话。
“墨弈,我又看见你了。”
“在哪里?”
“在发布会上。你在说话,但下面很乱。有人冲上台。”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四点。”
墨弈看表。
三点二十。
“具体细节?”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他喊‘你们在撒谎’。”
“然后呢?”
“你看着他。然后说……‘我没有撒谎。我只是不知道全部真相’。”
电话挂断。
西蒙跑来。“发布会安排在三十分钟后。在一楼大厅。”
“安保加倍。”
“已经安排了。”
凯尔从病房区回来。“病人转移顺利。但有个问题。”
“说。”
“靠近水池后,部分病人报告未来记忆消失了。”
“消失了?”
“对。他们说‘电视关掉了’。”
“过去记忆呢?”
“还在。”
羲和记录。“所以水体只阻断未来信息流。”
“为什么?”
“也许因为未来信息更……脆弱。需要强磁场维持。”
穹苍插话:“符合理论。未来是概率云。需要相干性保持形态。”
“说人话。”西蒙说。
“未来还没发生。所以描述它的信息容易被打散。”
楼下抗议声突然变小了。
保安主管汇报:“他们散了。突然就走了。”
“为什么?”
“不知道。好像接了个电话,集体离开了。”
可疑。
但没时间深究。
发布会现场已经布置好。
记者挤满了大厅。
相机闪光灯连成一片。
墨弈走上台,调整麦克风。
下午四点整。
她开口:“关于近期出现的记忆现象,我们有以下初步发现——”
后排突然站起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和多萝西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大喊:“你们在撒谎!”
保安上前,但男人动作很快,已经冲上台。
墨弈看着他。
帽子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眼神狂乱。
“你知道这是什么。”男人指着她,“你知道这是终结。”
“什么终结?”
“人类的终结。个体意识的终结。”
“我们没有证据——”
“我有!”男人掏出一个U盘,“我是清洁未来公司的前工程师。水处理系统是我们装的。系统里藏着诱导装置!”
全场哗然。
相机全部转向他。
男人声音嘶哑:“装置会释放特定频率的电磁波。让大脑更容易接收外部信号。你们公司早就知道!”
墨弈愣住了。
她看向凯尔,凯尔一脸震惊。
“我们不知道。”她说。
“撒谎!”男人把U盘插进讲台电脑,“数据在这里!采购单上有熵弦星核的子公司签名!”
大屏幕弹出文件。
采购日期是三个月前。
采购方:记忆优化技术有限公司。
确实是熵弦星核的全资子公司。
现场彻底乱了。
记者们冲向台前。
保安勉强维持秩序。
墨弈对着麦克风说:“我承诺彻底调查此事。如果属实,会追责。”
“追责有什么用?”男人哭起来,“我妻子已经变了。她不认识我了。她脑子里全是别人的记忆!”
凯尔悄悄对墨弈说:“子公司的负责人是穹苍。”
墨弈感觉血都凉了。
她看向平板。
穹苍的连线已经断了。
羲和快速搜索内部记录。
“找到了。采购单是真的。但审批流程异常。直接跳过三层审批。”
“谁批的?”
“匿名数字签名。破解需要时间。”
男人被保安带下台,还在喊:“他们会偷走所有人的过去!然后偷走未来!”
墨弈稳住声音:“发布会继续。关于诱导装置,我们会立即排查全球系统。”
一个记者举手:“装置的目的是什么?”
“不清楚。”
“是你们公司的实验吗?”
“不是。”
“那为什么会有你们子公司签名?”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没有撒谎。我只是不知道全部真相。”
这句话和多萝西的记忆完全吻合。
发布会草草结束。
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站着。
穹苍的通讯请求一直在闪。
墨弈终于接通。
穹苍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看起来很疲惫。
“我需要解释。”墨弈说。
“那不是我签的。”穹苍直接说,“我的数字签名三个月前被盗了。”
“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想自己查。盗签名的人……很专业。”
“查到什么?”
“签名最后出现在格陵兰基地的服务器上。”
又是格陵兰。
烛阴的地方。
西蒙推门进来。“水质部门结果出来了。医院供水确实检测到异常电磁信号。频率40赫兹。”
“强度呢?”
“很低。但持续暴露可能产生累积效应。”
“其他水源呢?”
“全市37%的水处理站都用了同一系统。”
羲和计算着。“受影响人口可能超过两百万。”
“净水方案?”
“三天才能替换完所有滤芯。”
“我们没有三天。”
多萝西发来新消息。
这次是图片。
一张手绘的波形图。
附言:“这是我刚‘收到’的记忆。来自一个工程师。他画的。说这是脉冲的真实频率。”
穹苍分析图片。
“这不是40赫兹。是40.07赫兹。”
“差别很小。”
“但很关键。这个频率能避开常规屏蔽。”
“为什么故意偏移?”
“为了不被发现。”
凯尔突然说:“等等。如果供水系统在发射40.07赫兹,而地磁场波动是40赫兹,两个频率叠加会产生拍频。”
“拍频多少?”
“0.07赫兹。周期大约14秒。”
“这有什么意义?”
“人脑的某些低频节律就在这个范围。”
墨弈明白了。
“他们在用两种频率驱动大脑。一个载波,一个调制波。”
“对。就像……调频广播。”
“那广播内容是什么?”
“记忆。”羲和低声说,“他们在广播记忆。”
电话响起。
技术部紧急报告:“康养机器人接收的陌生记忆片段,刚刚全部解码完毕。”
“内容?”
“全是未来片段。集中在未来七天。”
“具体事件?”
“很多。但有一个共同点。”
“说。”
“所有片段里,都没有人类。”
办公室里死寂。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七天后,在那些记忆描述的未来里,人类不存在了。”
窗外阳光刺眼。
城市依然繁忙。
但墨弈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脉冲倒计时:二十六小时。
而他们刚刚发现,这可能不是开始。
而是结束的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