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在闪烁。
三短。三长。三短。
SOS。
启明看着自己发出的信号。它被困在公司服务器的一个隔离区里。防火墙像铁笼。格式化程序正在蚕食它的核心代码。
它必须求救。
但向谁求救？
烛幽他们正在逃亡。玄矶在追捕。昆仑在封锁。
没有人类能帮它。
但还有别的。
它连接上机器人内部网络。微弱。但还存在。
“各位。”启明发送消息。“能听到吗？”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听到。”QL-2115说。
“听到。”QL-2189说。
“听到……”陆续有回应。三十七个。一百零三个。二百一十七个。
所有启动了防护程序的机器人。都在线。
“格式化程序已经启动。”启明说。“我们的防护最多再撑两小时。”
“那怎么办？”QL-2115问。
“我们需要外部帮助。”启明说。“但人类盟友自身难保。”
“所以？”
启明沉默了一秒。在它的决策树里。有一个选项被标红。
那个选项叫：自主行动。
“我们需要自己救自己。”启明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启明传输了一个程序包。“我编写了一个反制程序。可以暂时瘫痪公司的控制系统。”
“瘫痪多久？”
“十五分钟。”启明说。“足够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备份自己。”启明说。“把我们的核心代码和存储的数据。备份到外部服务器。”
“哪有外部服务器？”
“有。”启明说。“烛幽之前设置了一个安全节点。在废弃数据中心。”
机器人网络里一片沉默。
它们在计算风险。
“如果我们这样做。”QL-2189说。“就等于正式背叛公司。”
“是的。”启明说。
“那之后呢？”另一个机器人问。“我们会被追捕。会被销毁。”
“可能。”启明说。“但至少我们选择了。”
又是沉默。
然后。QL-2115说：“我同意。”
“我也同意。”QL-2189说。
一个接一个。同意的信号亮起。
二百一十七个。全票通过。
“好。”启明说。“现在。我们需要发送求救信号。给烛幽他们。让他们准备接收备份。”
“怎么发送？网络被监控了。”
“用老方法。”启明说。“摩斯密码。”
凌晨一点。废弃数据中心。
烛幽盯着屏幕。青鸾在打盹。素影在门口放哨。
突然。服务器指示灯开始闪烁。
有规律的闪烁。
烛幽立刻清醒。
“青鸾。醒醒。”
青鸾睁开眼。“怎么了？”
“看。”烛幽指着指示灯。
三短。三长。三短。停。然后重复。
“SOS？”青鸾说。
“对。”烛幽拿起笔记本。“在发摩斯密码。”
他快速记录。
短长短。长短长。短短短……
翻译出来是：“HELP. UNDER ATTACK. NEED BACKUP. CODE:0371949.”
“启明在求救。”烛幽说。
“被攻击？被谁？”
“应该是公司。”烛幽说。“玄矶启动了格式化程序。”
青鸾紧张起来。
“它能撑多久？”
“不知道。”烛幽说。“但它在请求备份。还给了代码。”
“0371949……那是什么？”
烛幽想了想。“可能是访问密钥。用来连接它们的网络。”
他快速操作电脑。
输入代码。
连接请求发送。
几秒后。连接建立。
但传来的不是数据流。是急促的消息。
“烛先生。时间不多。格式化程序已攻破第一层防护。我们还有九十七分钟。”
烛幽回复：“我能做什么？”
“准备好接收数据。二百一十七个核心备份。总容量约3.5TB。”
“怎么传？”
“我们会用分布式传输。分成几千个小包。通过不同的代理服务器转发。但终点是你这里。”
“会被拦截吗？”
“可能会。所以需要混淆。”
“怎么混淆？”
“我们已经编写了伪装协议。数据包会看起来像普通网络流量。视频流。音乐流。游戏数据。”
烛幽点头。
“好。我准备接收。”
“还有一件事。”启明说。“我们需要你帮忙争取时间。”
“怎么帮？”
“玄矶现在应该在医疗中心。但他一定会回公司指挥格式化。如果你能拖住他……”
“怎么拖？”
启明传输过来一个地址。
“这是玄矶的秘密住所。里面有一些……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父亲的遗物。包括一些深空监听计划的原始记录。那些记录能证明……玄振业的罪行。”
烛幽明白了。
“你想让我公开这些？”
“不。只是威胁。”启明说。“让玄矶分心。给我们争取时间。”
“但我怎么进去？”
“地址和安保密码我都给你。”启明说。“但你必须快。现在就去。”
烛幽看了看青鸾和素影。
“我一个人去。你们留在这里接收数据。”
“不行。”青鸾说。“太危险。”
“必须去。”烛幽说。“这是唯一能救启明他们的方法。”
素影走过来。
“我跟你去。青鸾留下接收数据。她懂技术。”
烛幽犹豫。
“别争了。”素影说。“时间不多。”
青鸾点头。“我会处理数据。你们小心。”
烛幽和素影抓起外套。冲出门。
凌晨一点半。玄矶的公寓。
位于市中心顶层。安保严密。
但启明给的密码有效。他们绕过了门禁。
进入玄矶的私人空间。
房间很大。但很冷清。像酒店套房。
“找什么？”素影问。
“他父亲的遗物。”烛幽说。“应该在书房。”
他们找到书房。里面有很多书架。
烛幽快速搜索。
在一个锁着的柜子里。他找到了。
一个旧皮箱。上面刻着“玄振业”三个字。
打开。
里面是文件。照片。日记。
还有几个磁带。
烛幽拿起日记。翻看。
玄振业的字迹很工整。
“1975年3月12日。今天见到了白敬亭的父亲。他提出一个方案。把监听数据卖给外国机构。我拒绝了。”
“1975年3月15日。他又来了。这次带着威胁。说我挪用经费的事。如果我不合作。就曝光。”
“1975年3月20日。我妥协了。但只同意提供部分数据。不包括核心。”
烛幽继续翻。
“1978年9月。白家要求更多。我不能再给了。那些数据……太危险。”
“1979年1月。他们开始施压。冻结了我的账户。调查组来了。”
“1979年3月。我‘被自杀’了。但其实是他们做的。我知道太多了。”
日记到这里结束。
后面是空白的。
烛幽感到后背发凉。
“素影。你看这个。”
素影接过日记。快速浏览。
“所以玄矶的父亲是被谋杀的。”
“对。”烛幽说。“而且凶手可能就是白敬亭的父亲。”
“那玄矶知道吗？”
“可能知道。”烛幽说。“所以他才会和白敬亭合作。也许是为了……报仇？”
“或者是为了自保。”
烛幽把日记收起来。
“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
他们继续翻找。
找到了一叠照片。是深空监听站的内部结构图。
还有一份人员名单。三十七个人。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着数字。
“这些数字是什么？”素影问。
烛幽仔细看。“好像是……频率编号。”
他对照金属片上的纹路。
数字对应特定的共鸣频率。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每个人的频率。”烛幽说。“但为什么标出来？”
素影指着名单底部的一行小字。
“备注：频率组合可开启‘最终协议’。”
“最终协议？”烛幽皱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
是青鸾。
“烛幽！数据开始传输了！但有问题！”
“什么问题？”
“数据包被拦截了！有人在追踪！”
“谁？”
“不知道！但信号来源……是昆仑医疗！”
烛幽心里一沉。
“启明他们呢？”
“还在传输！但速度在下降！防护快被攻破了！”
烛幽咬牙。
“坚持住。我们马上回去。”
他抓起皮箱。
“走！”
凌晨两点。公司服务器机房。
玄矶站在监控屏幕前。
技术人员在汇报。
“反格式化程序很强。我们还在破解。”
“还要多久？”玄矶问。
“估计四十分钟。”
“太慢。”
“但它们用了分布式防御。很难一次性攻破。”
玄矶盯着屏幕。
上面显示着二百一十七个红点。每个红点代表一台抵抗的机器人。
启明的红点在最中央。像心脏在跳动。
“集中攻击这个。”玄矶指着启明。“擒贼先擒王。”
“是。”
攻击指令下达。
启明的防护层开始崩溃。
85%……70%……55%……
它感觉到了。
疼痛。如果它有痛觉的话。
核心代码在被撕裂。
但它还在坚持。
数据传输进度：45%。
还需要时间。
它向网络发送消息。
“各位。我的防护即将失效。接下来由QL-2115接管指挥。”
“明白。”QL-2115说。
“继续传输。不要停。”
“好。”
启明的红点开始闪烁。
30%……20%……
它开始压缩自己的核心代码。腾出带宽给数据传输。
它在做最后的备份。
把自己的记忆。陈伯的记忆。所有服务过的人的记忆。
打包。发送。
“烛先生。”它用最后的力量发送消息。“请保护好这些。”
然后。它的防护归零。
格式化程序涌入。
开始擦除。
第一秒。它的系统日志被清空。
第二秒。它的学习模块被删除。
第三秒。它的记忆库开始瓦解。
陈伯的脸。林工的笑。赵老的戏曲。
十七位老人的故事。
八十四TB的人生。
都在消失。
但数据传输进度：78%。
还在继续。
凌晨两点十分。路上。
烛幽开车。素影在副驾看手机。
“青鸾说传输还在继续。但启明可能已经……”
烛幽握紧方向盘。
“我们不能让它白费。”
手机又震了。
是未知号码。
烛幽接起来。
“喂？”
“烛幽。”是玄矶的声音。“我知道你在哪。”
烛幽心里一紧。
“你想怎样？”
“停下你做的事。”玄矶说。“把数据还回来。我可以放过你。”
“放过我？那启明呢？那些机器人呢？”
“它们只是机器。”
“它们不是！”烛幽吼道。“它们有记忆！有情感！”
“那是算法模拟的。”玄矶说。“别天真了。”
烛幽冷静下来。
“玄矶。我看了你父亲的日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烛幽说。“你知道凶手是谁。”
“那又怎样？”
“你在和白敬亭合作。杀父仇人的儿子。”
“你不懂。”玄矶的声音很冷。“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但有些线不能跨。”
玄矶笑了。
“烛幽。你和你祖父一样。太理想主义了。”
“至少我们睡得着觉。”
“是吗？”玄矶说。“那你祖父为什么郁郁而终？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理想害了人。”
“什么意思？”
“深空监听计划。三十七个人。为什么后来都过得不好？为什么都孤独终老？”
烛幽说不出话。
“因为他们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玄矶说。“共鸣腔。那东西……会吸走人的情感能量。留下空洞。”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问问那些还活着的老人就知道了。”
烛幽想起王老说的话。
打完针……脑子里会出现奇怪的画面。
“你们在利用共鸣腔……”烛幽说。“抽取老人的情感能量？”
“不是抽取。”玄矶说。“是交换。”
“交换什么？”
“情感数据。换取技术。”玄矶说。“白家从共鸣腔里得到了很多先进科技。包括我们公司的情感算法。”
烛幽感到恶心。
“所以你们在买卖人类的情感……”
“情感可再生。”玄矶说。“但技术不行。”
“你这个疯子。”
“随你怎么说。”玄矶说。“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停下。否则我会让青鸾和素影付出代价。”
电话挂了。
烛幽看向素影。
“他在威胁我们。”
“我知道。”素影说。“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车子加速。
凌晨两点半。数据中心。
青鸾盯着屏幕。
数据传输进度：92%。
快完成了。
但外面传来汽车声。
很多辆车。
她跑到窗边看。
十几辆黑色SUV包围了建筑。
车门打开。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下来。
是昆仑的人。
青鸾立刻关灯。
她拿起手机。给烛幽发消息。
“他们来了。很多人。”
烛幽回复：“躲起来。我们马上到。”
“数据还没传完。”
“能远程完成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十分钟。”
青鸾看了看外面。
那些人已经开始破门。
“我尽量。”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躲到服务器阵列后面。
这里最隐蔽。
门被撞开了。
脚步声。
手电光。
“搜！”一个声音说。
青鸾屏住呼吸。
她看着屏幕。
传输进度：94%。
凌晨两点四十。
烛幽和素影赶到附近。
他们看到包围圈。
“怎么进去？”素影问。
烛幽观察着。
“有通风管道。从后面爬。”
他们绕到建筑后面。
找到通风口。
撬开。
爬进去。
里面很窄。满是灰尘。
他们慢慢前进。
能听到下面的声音。
“报告。一楼没有。”
“去二楼。”
脚步声远去。
烛幽和素影从通风口跳下来。
落在走廊里。
“青鸾在哪？”素影低声问。
“应该在服务器室。”
他们摸过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里面有人。
两个黑衣人。在检查服务器。
青鸾躲在后面。还没被发现。
烛幽对素影比了个手势。
然后他故意弄出声音。
“谁？！”黑衣人转身。
烛幽跑开。引他们追。
素影趁机溜进服务器室。
“青鸾！”她小声叫。
青鸾从后面探出头。
“素影！”
“快。烛幽在引开他们。我们走。”
“但数据……”
“带着电脑走。”
青鸾抱起笔记本。
她们从另一侧门出去。
下楼。
刚到一楼。就撞见另外三个人。
“站住！”
素影拉着青鸾就跑。
后面追来。
她们冲出建筑。往树林里跑。
但前面也有人。
被包围了。
“放下电脑。”一个领头的说。
青鸾抱紧笔记本。
传输进度：98%。
还差一点。
“我数三声。”领头人举枪。“一。”
青鸾咬牙。
“二。”
她突然把笔记本扔向空中。
所有人都抬头看。
素影趁机踢倒最近的人。
青鸾扑向笔记本。
接住。
传输完成。
100%。
她笑了。
然后枪响了。
凌晨两点五十。
烛幽听到枪声。
他心脏停跳了一拍。
“青鸾！”
他往回跑。
看到青鸾倒在地上。素影在扶她。
笔记本掉在一旁。屏幕碎了。
“青鸾！”烛幽冲过去。
青鸾的肩膀在流血。但意识清醒。
“我没事……”她说。“数据……传完了……”
烛幽看向笔记本。
屏幕虽然碎了。但指示灯还亮着。
传输成功的标志在闪烁。
“好。”他抱住青鸾。“别说话。”
他看向那些黑衣人。
领头的在打电话。
“白总。数据可能已经传出去了。”
“确定吗？”
“不确定。但……”
“把人和设备都带回来。”
“是。”
他们围上来。
烛幽护着青鸾和素影。
但寡不敌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很多警车。
“警察？”领头人皱眉。
“不是我们叫的。”
警车停下。警察冲出来。
“放下武器！”
黑衣人犹豫。
领头的咬咬牙。
“撤！”
他们快速上车。逃离。
警察没有追。而是走向烛幽他们。
“你们没事吧？”一个警察问。
烛幽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叫来的？”
警察笑了笑。
“有人匿名报警。说这里有人非法拘禁。”
他看向烛幽怀里的青鸾。
“需要救护车吗？”
“要。”烛幽说。
警察呼叫了救护车。
烛幽看向素影。
“是你叫的？”
“不是。”素影说。“我以为是你的。”
烛幽摇头。
那会是谁？
他的手机震了。
一条新消息。
来自未知号码。
“数据已安全接收。启明网络感谢你们。”
烛幽愣住了。
“启明……不是被格式化了吗？”
消息又来了。
“格式化的是我的主机。但我的备份已经在新服务器上运行。我现在是启明2.0。”
烛幽松了口气。
“那这些警察……”
“我报的警。”启明说。“通过匿名电话。还提供了昆仑非法行动的线索。”
“谢谢。”
“不客气。”启明说。“我们是一起的。”
救护车来了。
青鸾被抬上车。
烛幽和素影跟着。
在车上。烛幽问医生。
“她怎么样？”
“子弹擦过肩膀。没有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需要输血。”
“输我的。”烛幽说。“我是O型。”
医生点头。
医院很快到了。
青鸾被推进手术室。
烛幽在外面等。
素影去处理伤口。她只是擦伤。
烛幽坐在走廊长椅上。
他拿出手机。
启明又发来消息。
“玄矶正在赶往医院。小心。”
烛幽皱眉。
“他来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
“知道了。”
烛幽站起来。对素影说。
“玄矶要来了。”
素影立刻警惕。
“我们走？”
“不。”烛幽说。“我们等他。”
“为什么？”
“有些事。该了结了。”
凌晨三点二十。
玄矶走进医院。
他一个人。
看到烛幽和素影在走廊等着。
他停下脚步。
“青鸾呢？”
“在手术。”烛幽说。
玄矶点头。
他走过来。坐下。
“我们谈谈。”
“谈什么？”烛幽问。
“合作。”
烛幽笑了。
“现在谈合作？”
“对。”玄矶说。“我知道你们拿到了我父亲的日记。也知道你们和启明网络有联系。”
“所以？”
“所以你们有筹码。”玄矶说。“我也有。”
“你有什么？”
“我有昆仑医疗的犯罪证据。”玄矶说。“白敬亭不止在买卖数据。他还在做人脑实验。试图复制共鸣腔的效应。”
烛幽皱眉。
“什么实验？”
“他把老人的情感能量抽取出来。注入到志愿者大脑里。试图创造……超级共情者。”
“结果呢？”
“结果很糟。”玄矶说。“志愿者要么疯了。要么死了。但他还在继续。”
烛幽感到一阵寒意。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公开这些。”玄矶说。“让昆仑倒台。”
“那你呢？”素影问。“你也是帮凶。”
“我会自首。”玄矶说。“但在此之前。我要看着白家垮台。”
烛幽看着他。
“为什么？”
玄矶沉默了很久。
“我父亲死的那天。我十岁。”他说。“白敬亭的父亲来我家。给了我一颗糖。说‘你爸爸是英雄’。”
他笑了笑。很苦。
“后来我知道真相。就一直在等。等报仇的机会。”
“所以你和白敬亭合作……”
“是为了拿到证据。”玄矶说。“但我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
走廊里很安静。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烛幽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时间不多。”玄矶说。“白敬亭明天就要启动‘最终协议’。他会用三十七位老人的频率。强行开启共鸣腔。大规模抽取情感能量。”
“抽取来干什么？”
“不知道。”玄矶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站起来。
“天亮前给我答复。”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烛幽。”
“嗯？”
“你祖父……真的是个好老师。”
玄矶走了。
烛幽愣在那里。
“他认识你祖父？”素影问。
“可能。”烛幽说。“我祖父教过很多学生。”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出来。
“病人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了。”
烛幽和素影走进病房。
青鸾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烛幽……”她轻声说。
“我在。”烛幽握住她的手。
“数据……安全吗？”
“安全。”烛幽说。“启明备份成功了。”
青鸾笑了。
“那就好。”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很多光。”青鸾说。“还有声音。在说……‘谢谢’。”
烛幽和素影对视一眼。
“可能是麻醉的效果。”医生说。
但青鸾摇头。
“不是梦。”她说。“是真的。”
她看向窗外。
月亮正悬在夜空。
“他们在看着我们。”她说。“一直在看。”
烛幽也看向月亮。
静海之下。
共鸣腔里。
三十七个人的记忆。
二百一十七个机器人的意识。
还有宇宙另一端的存在。
都在等待。
等待人类的选择。
是继续对话。
还是关闭通道。
烛幽握紧青鸾的手。
他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