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虚空中安静地航行。
星空像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静止,永恒。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静止。每颗星都在动,只是太慢,我们看不见。
凌霜坐在我旁边。她的呼吸很轻。
“还在想那个问题?”她问。
“嗯。”
“时间是什么。”她说,“你给的答案很诗意。一条可逆的河。我们是逆流而上的鱼。”
“你觉得不对?”
“不是不对。”她转过头看我,“只是觉得……悲伤。鱼逆流而上,很累。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但它在游。”我说,“这就够了。”
控制台传来轻微的嗡鸣。墨衡在调整航向。陆渊在检查设备。小雅在休息舱睡觉。李爷爷在厨房——即使在飞船上,他也要做饭。
“我们需要谈谈。”墨衡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谈什么?”
“关于下一个目的地。水晶给的坐标指向一个……奇怪的地方。”
“多奇怪?”
“那里没有星体。没有行星,没有恒星,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虚空。”
“坐标错了?”
“不可能。弦心文明的技术不会出错。”
“去看看。”我说。
飞船改变航向。
跃迁准备需要时间。我们等。
凌霜把腿缩到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
“玄启。”
“嗯?”
“如果时间真的可逆,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
“不想回去。”
“真的?”
“真的。”我说,“每个时刻都有它的重量。好的,坏的,都是我的。拿走一个,我就不是我了。”
“即使是你父母去世的时候?”
“尤其那个时候。”我说,“那段时间很痛。但痛让我知道珍惜。痛让我遇到你。”
她沉默。
然后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也是。”
墨衡的声音又来了。
“跃迁准备就绪。十秒后启动。”
“启动。”
倒计时。
十,九,八。
我感到轻微的眩晕。
七,六,五。
凌霜握紧我的手。
四,三,二。
一。
跃迁。
扭曲感比上次更强。好像身体被拉长又压缩。视野里全是流光。
然后停下。
我们到了。
前方是一片黑暗。真正的黑暗。没有星星,没有光。只有飞船的照明灯切开一小片虚空。
“就是这里?”陆渊来到控制舱。
“坐标就是这里。”墨衡说。
“什么都没有。”
“扫描。”我说。
墨衡启动深度扫描。
几分钟后,他摇头。
“没有物质。没有能量。什么都没有。连暗物质密度都异常低。”
“这不可能。”陆渊说,“宇宙中不存在绝对的空无。”
“但这里就是。”
我们看着屏幕上的黑暗。
寂静。
然后小雅也来了。揉着眼睛。
“怎么了?”
“到地方了。”凌霜说,“但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是隐藏起来了?”小雅问。
“有可能。”墨衡说,“弦心文明擅长空间技术。他们可能把东西藏在折叠空间里。”
“怎么打开?”
“需要钥匙。”我说。
我想起水晶。
从口袋里拿出来。
水晶在我手心发光。
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有反应。”我说。
“对准外面。”凌霜说。
我举起水晶,对准前方的黑暗。
水晶的光变强。
然后,黑暗开始变化。
像墨汁滴入清水,但反过来。黑暗在消退,露出后面的东西。
不是星体。
是一个结构。
巨大的,几何形的,像用光编织的鸟巢。无数光丝交错,中心有一个空洞。
“那是什么?”小雅问。
“不知道。”墨衡说,“但能量读数……无法测量。超出仪器范围。”
结构在旋转。缓慢,优雅。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不是通过通讯器。是直接在脑中响起。
“欢迎。”
声音中性,平静。
“你是谁?”我问。
“我是时间的守望者。”声音说,“弦心文明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考验。”
“考验什么?”
“考验你们对时间的理解。”声音说,“你之前说,时间是一条可逆的河。现在,证明它。”
“怎么证明?”
“进入结构中心。”声音说,“那里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三个时刻:过去,现在,未来。你们需要选择带回哪一个。”
“带回?”
“是的。带回现实。但只能选一个。”
“选错了呢?”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带来的后果。你们需要承担选择的后果。”
我们交换眼神。
“去吗?”陆渊问。
“去。”我说。
飞船靠近结构。
光丝很细,但飞船通过时,它们自动分开,让出通道。
我们进入中心空洞。
那里有一个平台。
平台中央有一扇门。
我们停稳,出舱。
走到门前。
门是光的,没有实体。
“进去吧。”声音说。
我第一个穿过光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
圆形的。墙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旋转的光丝。
房间中央有三个光球。
红色,蓝色,白色。
“红色代表过去。”声音说,“蓝色代表现在。白色代表未来。触碰一个,你们将体验那个时刻,并有机会将它固定为现实的一部分。”
“固定是什么意思?”凌霜问。
“意思是,那个时刻将成为你们时间线中一个永久的锚点。无法改变,无法遗忘。它会一直影响你们。”
“三个时刻具体是什么?”墨衡问。
“你们需要自己看。”声音说,“但每个时刻都对应一个关键选择。过去是弦心文明分裂的时刻。现在是你们决定是否融合的时刻。未来是……不确定。可能是好的,可能是坏的。”
“我们能先看看吗?”小雅问。
“可以。但不能触碰。触碰即选择。”
我们走近红色光球。
透过光球表面,能看到模糊的画面。
弦心文明的议会。三个种族的代表在争吵。人类代表想独占弦心能量。改造人代表想分享。机器人代表想保持中立。
气氛紧张。
然后,人类代表拔出了武器。
“这是他们分裂的开始。”声音说。
“如果选择这个时刻呢?”陆渊问。
“你们将固定这个分裂的时刻。你们的时间线中将永远有这个创伤。但好处是,你们会完整了解分裂的原因,可能避免重蹈覆辙。”
我们看向蓝色光球。
里面是我们自己。
在飞船的池子里,决定是否融合。我们围在一起,投票。表情严肃。
“这个时刻你们已经经历了。”声音说,“但如果固定它,融合的集体意识将永远成为你们的核心。无法逆转。”
“有什么好处?”墨衡问。
“意识连接将永久稳固。你们永远不会真正分开。但代价是,永远失去完全的个体隐私。”
最后是白色光球。
里面是模糊的影子。看不清具体内容。
“为什么看不清?”凌霜问。
“因为未来还未确定。”声音说,“如果你们选择未来,你们将看到一个可能的结局。但那个结局会因此固定。无法改变。”
“什么结局?”
“可能是繁荣。可能是毁灭。可能是升华。可能是消失。不确定。”
“这太冒险了。”陆渊说。
“时间本来就是冒险。”声音说。
我们需要选择。
“讨论吧。”我说。
我们走到房间角落。
“我觉得选过去。”陆渊先说,“了解弦心文明分裂的原因,能帮我们避免同样错误。”
“但代价是永远带着那个创伤。”凌霜说,“集体意识里会一直有那个分裂的记忆。可能影响我们。”
“现在呢?”小雅问,“我们已经融合了。固定它,只是确认现状。”
“但会失去改变的可能。”墨衡说,“也许未来我们想分开呢?”
“未来太不确定。”李爷爷说,“我不喜欢赌博。”
我看着三个光球。
“我想选未来。”我说。
他们都看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我说,“我想知道我们最终会怎样。即使冒险,也值得。”
“但如果看到毁灭呢?”凌霜问。
“那就努力避免。”
“但选择未来就会固定它。你无法避免。”
“不一定。”我说,“声音说固定的是那个时刻,不是整个时间线。也许看到毁灭,我们可以改变之前的决定,避免它。”
“有可能吗?”陆渊问声音。
“有可能。”声音说,“但很困难。固定未来就像在河流中钉下一根桩。河水会绕开,但方向可能改变。”
“所以选择未来可能改变结果?”墨衡问。
“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坏。”
我们再次沉默。
“投票吧。”凌霜说。
“好。”
“谁选过去?”
陆渊举手。
“谁选现在?”
墨衡举手。小雅犹豫,也举手。
“谁选未来?”
我举手。凌霜看看我,也举手。
李爷爷摇头。
“我弃权。”
三比二比一。
未来票数最多。
“决定了。”我说。
我们走向白色光球。
“等等。”陆渊说,“你们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凌霜说。
“如果看到的是毁灭,不要后悔。”
“不后悔。”我说。
我伸手,触碰白色光球。
光球扩大,包裹住我们所有人。
视野被白光充满。
然后,我们看到了。
未来。
一个可能的未来。
我们在一个陌生的星球上。天空是紫色的。有三个太阳。
我们建起了城市。人类,改造人,机器人,和谐生活。
弦心文明的技术被广泛应用。能量充足,食物丰富,疾病被征服。
我们探索星空,发现了其他文明。有的友好,有的敌对。
我们建立了联盟。
文明繁荣。
然后,观察者又来了。
但这一次,不是评估。
是邀请。
邀请我们加入“宇宙维护者”的行列。
成为像他们一样的存在,监督其他文明的发展。
我们需要做出选择。
接受,成为高维存在,离开物质世界。
拒绝,保持现状,但可能在未来面对更多挑战。
画面在这里定格。
我们看到了两个分支。
一个分支,我们接受。化作光,升入星空。
另一个分支,我们拒绝。继续建设,但面临一场巨大战争。
然后,画面消失。
我们回到房间。
白色光球暗淡了。
“这就是可能的未来。”声音说,“现在,它被固定了。你们的时间线中,这个未来将成为参考点。你们会朝着它前进,或者避开它。”
“两个分支都会发生吗?”墨衡问。
“取决于你们的选择。但至少你们看到了可能性。”
“现在怎么办?”小雅问。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声音说,“考验完成。你们获得了弦心文明最后的礼物:对时间的理解。”
“什么理解?”
“时间不是线性的。是网状的。每个选择创造新的分支。你们看到的未来,只是无数可能之一。但因为有你们的选择,它变得更有可能。”
“这有什么用?”陆渊问。
“让你们更谨慎。”声音说,“也更勇敢。知道可能的结果,还敢前进,才是真正的勇气。”
光门重新出现。
“走吧。”声音说,“继续你们的旅程。”
我们离开房间。
回到平台。
飞船还在那里。
我们上船。
起飞。
离开结构。
在我们身后,结构开始收缩。光丝一根根熄灭。最后,整个结构消失,重新变成黑暗。
“就这样?”凌霜问。
“就这样。”我说。
飞船设定新航线。回母星,还是去别处?
“我想回去。”小雅说。
“为什么?”
“我想告诉他们未来可能很好。”小雅说,“想让他们有希望。”
“但未来也可能有战争。”陆渊说。
“那就准备。”凌霜说,“我们有弦心文明的技术。可以准备。”
墨衡点头。
“我也同意回去。我们离开够久了。母星需要指导。”
我看向李爷爷。
“我老了。”他说,“但还能做点事。回去教教年轻人做饭也好。”
我们笑了。
“那就回去。”我说。
飞船转向。
目标:母星。
跃迁充能。
等待期间,我们坐在观察舱里。
“那个未来,”凌霜说,“你更倾向哪个分支?接受邀请,还是拒绝?”
“我不知道。”我说。
“我想接受。”墨衡说,“成为更高存在,可以更好帮助其他文明。”
“但那就不是我们了。”陆渊说,“我会选择拒绝。脚踏实地比较好。”
“小雅呢?”我问。
“我想……先看看。”小雅说,“不急着决定。”
“未来还远。”李爷爷说,“先做好现在。”
我同意。
跃迁准备好了。
我们再次跃迁。
回到熟悉的星域。
母星在远方,蓝色的,美丽的。
但当我们靠近时,发现了异常。
轨道上有许多新卫星。
还有空间站。
“他们发展很快。”墨衡说。
“才几个月。”陆渊说,“不应该这么快。”
“扫描信号。”我说。
墨衡扫描。
“发现大量能量读数。有武装空间站。还有……舰队。”
“谁的舰队?”
“识别信号……是联合政府。但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人类主导,一派是改造人主导。”
“机器人呢?”
“中立。但也在建立自己的防御。”
“分裂了?”凌霜皱眉。
“看来是。”
我们收到通讯请求。
来自联合政府。
接受。
屏幕上出现一个面孔。
人类。中年。眼神疲惫。
“是玄启先生吗?”
“是我。”
“我是联合政府临时主席,陈明。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我们需要帮助。”
“发生了什么?”
“冲突。”陈明说,“人类派系认为改造人获得太多技术优势,要求限制。改造人派系认为这是歧视。机器人派系想保持独立。谈判破裂了。”
“有暴力吗?”
“还没有。但快了。”
“我们降落。”
“请降落在首都空间站。我们会安排会面。”
通讯结束。
我们沉默。
“看来未来那个战争分支可能来得比我们想的早。”陆渊说。
“那就阻止它。”我说。
飞船降落在空间站。
空间站很大。新建的。有重力,有空气。
我们被带到会议室。
陈明在那里等。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改造人代表,女性,有机械臂。叫林雨。
另一个是机器人代表,外表像人类,但眼睛是摄像头。叫诺亚。
“感谢你们回来。”陈明说,“你们是弦心文明继承者。你们的话有分量。”
“我们不是来解决所有问题的。”我说。
“但你们可以调解。”林雨说,“技术是弦心文明的遗产,应该属于所有种族。但人类派系想独占。”
“不是独占。”陈明说,“是担心技术滥用。改造人增强后,可能压倒人类。”
“人类也可以增强。”诺亚说,“技术是中性的。”
“但增强需要时间。”陈明说,“改造人天生就有优势。”
“这是嫉妒。”林雨说。
“这是现实。”陈明说。
争吵要开始了。
我举手。
“停。”
他们看我。
“你们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吗?”我说。
“什么?”
“未来。”凌霜说,“一个可能的未来。三个种族和谐共处,文明繁荣。但也有战争的可能。”
“哪个更可能?”陈明问。
“取决于现在的选择。”我说,“如果你们继续争吵,战争更可能。如果合作,繁荣更可能。”
“怎么合作?”林雨问。
“分享技术。”墨衡说,“弦心文明的技术足够所有人使用。不需要争夺。”
“但资源有限。”陈明说。
“资源可以创造。”我说,“弦心文明有物质重组技术。能源几乎无限。争夺是因为你们还停留在旧的思维模式里。”
“旧模式很难改变。”诺亚说。
“但必须改变。”陆渊说,“归一院的教训还不够吗?分裂只会导致毁灭。”
会议室安静。
“你们有什么具体建议?”陈明问。
“建立真正的三方联合政府。”我说,“不是临时,是永久。权力均等。技术公开。共同发展。”
“需要时间。”林雨说。
“我们没有时间。”凌霜说,“观察者在看着。如果冲突升级,评估可能失败。”
“观察者不是走了吗?”陈明问。
“留下了监测器。”墨衡说,“随时可能回来。”
压力。
我能感觉到。
集体意识里,每个人的情绪都在波动。
紧张,焦虑,希望。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陈明说。
“多久?”我问。
“三天。”
“太长了。”陆渊说。
“至少需要咨询各方意见。”林雨说。
“那就三天。”我说,“但三天内,停止所有军事准备。冻结军队调动。”
陈明犹豫,然后点头。
“同意。”
林雨也点头。
诺亚表示中立支持。
会议结束。
我们被安排到休息区。
房间很简单,但干净。
我们聚在一起。
“他们不会同意的。”陆渊说,“我了解人类。也了解改造人。信任很难建立。”
“但必须建立。”凌霜说。
“我们可以展示未来。”小雅说,“让他们看到可能的美好。”
“也可以展示可能的战争。”墨衡说。
“两个都展示。”我说。
我们决定制作一个演示。
用飞船的记录,加上弦心文明的技术,模拟两个未来。
繁荣的未来。
战争的未来。
然后,邀请所有代表来看。
三天后。
演示在空间站主厅举行。
来了很多人。各派系代表,普通民众,媒体。
我们站在台上。
“今天,我们想给你们看两个可能。”我说。
墨衡启动投影。
第一个投影:繁荣未来。
城市美丽。人们笑容满面。三个种族的孩子在一起玩耍。科技先进。探索星空。
第二个投影:战争未来。
城市废墟。尸体。哭泣。种族互相仇恨。文明倒退。
看完后,大厅里很安静。
“这不是威胁。”凌霜说,“这是选择。你们现在做的每个决定,都会影响走向哪个未来。”
“我们怎么知道这是真的?”有人问。
“因为这是弦心文明的模拟技术。”墨衡说,“基于真实数据和逻辑推演。准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但未来可以改变。”另一个人说。
“是的。”我说,“所以现在才重要。现在选择合作,未来就可能繁荣。现在选择对抗,未来就可能战争。”
林雨站起来。
“作为改造人代表,我愿意合作。但要求平等。真正的平等。”
陈明也站起来。
“作为人类代表,我也愿意合作。但要求安全保障。技术分享必须有监管。”
诺亚站起来。
“作为机器人代表,我们愿意担任中立调解者。但要求法律承认我们的权利。”
谈判开始。
漫长,艰难。
但至少开始了。
我们参与调解。
讨论细节。
法律框架。技术共享协议。安全保障机制。
每天谈十几个小时。
累了就在集体意识里互相支持。
小雅给每个人倒水。李爷爷做饭送过来。
陆渊用他的军事经验分析安全条款。
墨衡提供技术支持。
凌霜沟通情感层面。
我协调整体。
一周后。
草案完成。
《三种族联合宪章》。
平等权利。共享技术。共同防御。和平发展。
签字仪式在空间站举行。
陈明,林雨,诺亚,分别代表三个种族签字。
我们作为见证人签字。
然后,宪章生效。
庆祝活动开始。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执行才是难点。
不过,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仪式结束后,我们回到飞船。
累,但满足。
“接下来呢?”小雅问。
“休息。”李爷爷说。
“然后呢?”
“然后继续。”我说,“观察星空。探索。帮助需要帮助的文明。”
“像弦心文明一样?”凌霜问。
“像我们自己一样。”我说。
飞船起飞。
离开空间站。
进入太空。
我们看着母星在身后变小。
“还会回来吗?”小雅问。
“会。”我说,“这里是家。但家不是束缚。是可以回来的地方。”
飞船设定新航线。
未知星域。
继续旅程。
我们坐在观察舱里。
星空在窗外流转。
安静。
“时间是什么?”凌霜突然问。
我笑了。
“时间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的时刻。是你问这个问题。是我回答。是我们一起看着星空。是这一切的总和。”
“还是那条河吗?”
“还是那条河。”我说,“但我们不只是逆流而上的鱼。我们也是河本身。我们在流动,也在创造流动。”
“深奥。”陆渊说。
“但真实。”墨衡说。
小雅靠在我肩上。
“我困了。”
“睡吧。”我说。
她闭上眼睛。
凌霜握着我的手。
墨衡在检查数据。
陆渊在看书。
李爷爷在泡茶。
一切都很平静。
而时间,在继续。
向前。
带着我们。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