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尘站在画廊门口。
监控终端闪烁着蓝光。
他调出最近二十四小时的记录。
全是空白。
“不应该啊。”
铁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传感器瞳孔微微收缩。
“物理监控还是数字监控?”
“都有。”
风无尘滑动屏幕。
“走廊的三个摄像头。”
“展厅内部的五个感应器。”
“甚至门口的流量计数器。”
“全部没有数据。”
铁砚走过来。
他的手指插进终端接口。
直接读取底层代码。
“不是删除。”
“是覆盖。”
“用完全空白的信号流覆盖了原始数据。”
“手法很专业。”
风无尘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混血感知又开始发作了。
眼前闪过零碎的影像碎片。
几片花瓣飘落。
模糊的背影。
“你看见了什么?”
铁砚问。
他总是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花瓣。”
风无尘说。
“白色的,很小。”
“还有……温度。”
“很冷的温度。”
铁砚收回手指。
“物理覆盖需要现场操作。”
“数字覆盖可以远程。”
“但要做到这种程度的空白。”
“需要同时入侵十二个独立系统。”
“而且绕过画廊的警报。”
风无尘看向展厅内部。
那幅被抹去的画还在墙上。
现在只剩下一片灰白。
“轻语说那幅画会哭。”
“现在连哭的痕迹都没了。”
铁砚走到画前。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墙面。
“纳米材料。”
“被强制重置了。”
“就像记忆晶体被格式化。”
“但更彻底。”
画廊管理员小跑过来。
是个年轻的人类女孩。
她看起来很紧张。
“风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昨晚我锁门的时候一切都正常。”
“早上来就变成这样了。”
风无尘看着她。
“你最后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晚上九点。”
“闭馆前我绕了一圈。”
“画还好好的。”
“然后你直接回家了?”
“是的。”
“路上有没有遇到异常?”
女孩想了想。
“交通网有点延迟。”
“但最近经常这样。”
“灵核维护嘛。”
“别的呢?”
“嗯……我家楼下的自动售货机坏了。”
“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
“‘请选择请选择请选择’。”
“这算异常吗?”
铁砚转过头。
“售货机的型号?”
“啊?”
“品牌和型号。”
“好像是……创世科技第七代?”
铁砚的瞳孔闪烁了一下。
“那款机型上周刚召回。”
“因为语音模块有漏洞。”
“容易被外部信号干扰。”
风无尘和铁砚对视了一眼。
“带我们去看看。”
女孩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三人离开画廊。
反重力电梯缓缓下降。
女孩小声说:
“风先生,那幅画真的会哭吗?”
“我妹妹说的。”
“可我从来没看见过。”
“轻语小姐说……”
“只有特定的人能看见。”
“她说画里存储了记忆。”
“悲伤的记忆。”
电梯门打开。
他们走到街上。
傍晚的光线有些暗淡。
气候穹顶正在模拟日落。
橙红色的光洒在拟态建筑表面。
女孩住在两个街区外。
老式住宅区。
自动售货机就在楼门口。
它果然在重复。
“请选择。”
“请选择。”
“请选择。”
铁砚走过去。
直接拆开了外壳。
女孩吓了一跳。
“这样可以吗?”
“我是安全主管。”
铁砚说。
他的手指在内部电路上游走。
“语音模块被植入了循环代码。”
“很粗糙的手法。”
“但有效。”
“能追踪信号源吗?”
风无尘问。
铁砚摇头。
“单次指令。”
“执行完就消失了。”
“不过……”
他抽出一块芯片。
“这里有个物理接口的痕迹。”
“有人直接插入了编码器。”
风无尘蹲下来看。
接口很新。
金属边缘有细微的刮痕。
“昨晚有人动过这台机器。”
“和画廊破坏是同一时间。”
女孩脸色发白。
“是冲我来的吗?”
“不确定。”
风无尘站起来。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别的事?”
“奇怪的事。”
女孩咬着嘴唇。
“上周……有人找我买画。”
“轻语小姐的画。”
“我说不卖。”
“他就走了。”
“长什么样?”
“戴着兜帽。”
“看不清脸。”
“但声音很年轻。”
“他说愿意出高价。”
“只要那幅哭泣的画。”
风无尘感到后背发凉。
“你还记得具体是哪天吗?”
“三天前。”
“下午。”
铁砚插话:
“画廊的访客记录调出来。”
“我需要那个时间段的名单。”
“好的。”
女孩打开腕带。
手指有些颤抖。
数据投影在空中。
铁砚快速扫描。
“十七个访客。”
“十二个是人类。”
“三个数字人。”
“两个智械。”
“数字人都有云端验证。”
“智械有行动日志。”
“人类……”
他停顿了一下。
“有三个用了匿名支付。”
风无尘说:
“查那三个。”
铁砚连接了公共安全网络。
他的瞳孔里数据流快速滚动。
“第一个是附近的学生。”
“经常来看画。”
“第二个是退休教师。”
“记录清白。”
“第三个……”
数据突然中断。
“权限不足。”
风无尘皱眉。
“什么意思?”
“这个匿名ID被加密了。”
“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多高级别?”
“星系安全委员会级别。”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售货机还在重复。
“请选择。”
“请选择。”
女孩小声说:
“我有点害怕。”
风无尘拍拍她的肩。
“今晚去朋友家住吧。”
“画廊暂时关闭。”
“等我们调查清楚。”
女孩点点头。
匆匆离开了。
铁砚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隐瞒什么。”
“你看出来了?”
“心跳加速了0.3倍。”
“呼吸频率也有变化。”
“当你说到匿名访客时。”
风无尘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秘密。”
“尤其是这个星系。”
他们走回街上。
日落模拟结束了。
穹顶切换成深蓝色。
几点星光开始闪烁。
虽然是模拟的。
“接下来怎么办?”
风无尘问。
铁砚说:
“我需要回安全中心申请权限。”
“但你得小心。”
“如果涉及到那个级别……”
“说明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
风无尘的腕带突然震动。
是轻语。
他接起来。
“哥哥。”
轻语的声音很轻。
“我在医院。”
“什么?”
“别紧张。”
“例行检查。”
“但医生说了奇怪的话。”
风无尘握紧腕带。
“什么话?”
“他问我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原始记忆载体’。”
“我说没有。”
“然后他说……”
轻语停顿了一下。
“我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异常编码。”
“不属于三大族裔的任何一种。”
“像是……”
“古董。”
风无尘感到喉咙发干。
“哪个医院?”
“第三医疗中心。”
“我马上过来。”
挂断通讯。
铁砚看着他。
“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
“你去申请权限。”
“查清楚那个匿名ID。”
“我去看轻语。”
铁砚点头。
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风无尘叫了自动浮碟。
坐进去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浮碟平稳升起。
融入空中交通网。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拟态建筑变换着色彩。
数字广告牌播放着全息影像。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那么有序。
除了那些空白。
那些消失的画面。
那些被覆盖的记忆。
医疗中心很快到了。
风无尘冲进大门。
轻语坐在等候区。
脸色有些苍白。
“哥哥。”
她站起来。
风无尘抱住她。
“没事的。”
“医生呢?”
“在里面。”
“他说要等主任来。”
正说着。
诊室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
他是基因强化人。
手掌有淡淡的光子纹路。
“风先生?”
“我是。”
“请进来谈。”
诊室很简洁。
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基因图谱。
医生坐下。
“我先说结论。”
“你妹妹的身体没有问题。”
“但是……”
他调出一份数据。
“看这里。”
图谱上有一段标红的编码。
“这是她的第九对染色体。”
“这段编码在标准数据库里没有记录。”
“我们比对了三百年内的所有基因样本。”
“都没有匹配项。”
风无尘盯着那段红色。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段编码很古老。”
“可能是大融合战争前的遗留。”
“或者……”
医生压低声音。
“来自已经灭绝的族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轻语轻声问:
“灭绝的族裔?”
医生点头。
“你们知道在大融合战争前。”
“这个星系有七大族裔吗?”
“后来四个灭绝了。”
“资料很少。”
“几乎被完全抹去。”
风无尘感到头痛开始加剧。
影像碎片又来了。
这次是战场。
火光。
还有哭声。
“医生。”
他努力保持平静。
“这段编码有什么影响?”
“目前看没有生理影响。”
“但它像是一个……接收器。”
“接收什么?”
“某种频率的记忆信号。”
医生切换了屏幕。
“这是你妹妹的脑波监测。”
“看这个峰值。”
“每当星系灵核波动时。”
“她的脑波就会出现共振。”
“非常精确的共振。”
轻语握紧了手。
“所以我看到那些画……”
“是因为我在接收信号?”
“很可能。”
“那幅哭泣的画。”
“就是记忆的载体。”
“而你天生就能解读。”
风无尘想起父亲的话。
他总说轻语特别。
说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当时以为只是比喻。
原来是真的。
“有什么风险吗?”
风无尘问。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这段编码被激活。”
“她可能会接收到过量信息。”
“大脑承受不住。”
“或者……”
“成为别人追踪的信号源。”
轻语突然站起来。
“我想回家。”
“轻语……”
“哥哥,我累了。”
风无尘看着她苍白的脸。
点点头。
“好,我们回家。”
向医生道谢后。
他们离开医疗中心。
浮碟里。
轻语靠在车窗上。
“哥哥。”
“嗯?”
“那幅画被抹掉的时候。”
“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十二个孩子。”
“站在星空下。”
“他们手牵着手。”
“然后……”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然后一个个消失了。”
“像被擦掉的铅笔迹。”
风无尘握住她的手。
“只是梦。”
“不是梦。”
轻语转过头。
眼泪流下来。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温度。”
“每个人的温度都不一样。”
“最高的那个有37度。”
“最低的……只有35度。”
“最后消失的那个。”
“是36.5度。”
浮碟突然颠簸了一下。
司机AI发出提示:
“请系好安全带。”
“前方出现气流波动。”
风无尘看向窗外。
夜空依旧平静。
但他感到有什么东西。
正在逼近。
到家后。
他安顿轻语睡下。
自己坐在客厅。
打开父亲的怀表。
表盖内侧刻着那行小字。
“温度是唯一的真相。”
他以前不懂。
现在开始明白了。
腕带震动。
铁砚的通讯请求。
接通。
“权限申请被驳回了。”
铁砚的声音没有波动。
但风无尘听出了一丝异常。
“理由?”
“该ID涉及星系安全机密。”
“无权访问。”
“连你都不行?”
“我是安全主管。”
“但不是最高级别。”
风无尘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我查了另一条路。”
“那个匿名ID虽然加密。”
“但支付记录有漏洞。”
“他用的匿名货币。”
“但兑换渠道是固定的。”
“我追踪了兑换点。”
“在第七星域。”
“边境附近。”
风无尘皱眉。
“那么远?”
“更奇怪的是。”
“兑换时间是三年前。”
“这笔钱三年前就准备好了。”
“直到三天前才使用。”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怀表的滴答声。
“铁砚。”
“嗯?”
“你说实话。”
“这事是不是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了?”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铁砚说:
“从看到空白监控时就已经超出了。”
“但我还在查。”
“为什么?”
“因为逻辑漏洞。”
“什么漏洞?”
“如果真是星系安全委员会级别的机密。”
“他们完全可以直接阻止我们。”
“而不是用这种粗糙的手法。”
“覆盖监控。”
“破坏画作。”
“甚至干扰自动售货机。”
“这不像专业团队。”
“像……”
铁砚停顿。
“像个人行为。”
风无尘突然明白了。
“有人在引导我们。”
“用笨拙的方式。”
“留下线索。”
“让我们继续查。”
“为什么?”
“也许他们需要外面的人。”
“需要不被系统控制的人。”
“去发现某个真相。”
铁砚说:
“明天我去第七星域。”
“你要一起吗?”
风无尘看向轻语的房间。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我得照顾轻语。”
“明白。”
“但如果你查到什么……”
“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小心点。”
“你也是。”
通讯结束。
风无尘躺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李谨言。
想起那盆还在开的花。
想起日志里父亲的指纹。
所有碎片开始聚集。
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他还看不清全貌。
腕带又震动了。
这次是未知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
接通。
没有声音。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谁?”
还是沉默。
然后。
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说:
“温度是对的。”
“但方向错了。”
“什么意思?”
“不要追匿名ID。”
“那是陷阱。”
“追温度本身。”
“三十六点五度的记忆。”
“都在哪里。”
通讯切断。
风无尘猛地坐起来。
回拨。
无法连接。
他冲进书房。
打开工作终端。
输入最高权限密码。
调出所有标记得“温度异常”的记忆晶体列表。
不止十二个。
有三十二个。
他之前只看到归档的那批。
还有更多。
散落在星系各处。
他快速扫描。
发现一个规律。
所有晶体的持有者。
都曾经在三十年前。
住过同一个地方。
灵核七号站附属住宅区。
那个已经废弃的住宅区。
父亲曾经工作的地方。
风无尘感到后背发冷。
他继续查。
住宅区的居民名单。
大部分已经去世。
或者搬迁。
但还有三个在星系档案里有记录。
一个人类。
一个数字人。
一个智械。
正好是三大族裔。
人类叫陈远。
六十八岁。
退休工程师。
住在第三星域的养老社区。
数字人ID是“静水”。
意识年龄一百二十岁。
经营着一家古董修复店。
智械编号T-770。
现服役于边境巡逻队。
风无尘记下地址。
看了一眼轻语的房间。
她睡得很熟。
他留了纸条。
“哥哥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然后悄悄出门。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
只有清洁纳米蜂群在忙碌。
他叫了浮碟。
先去养老社区。
路上。
他给铁砚发了信息。
“查三十年前灵核七号站附属住宅区的居民。”
“特别是陈远、静水、T-770。”
“收到。”
浮碟在社区门口停下。
这里很朴素。
老式建筑。
没有拟态涂层。
陈远的房间在一楼。
灯还亮着。
风无尘敲门。
过了一会儿。
门开了。
一个老人站在那里。
花白头发。
戴着老花镜。
“找谁?”
“陈远先生?”
“是我。”
“您是?”
“星系档案司的风无尘。”
“有事吗?”
风无尘出示证件。
“想请教一些往事。”
“关于三十年前。”
“灵核七号站。”
老人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后退一步。
“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先生……”
“对不起,我要休息了。”
门关上了。
但没锁死。
风无尘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他轻轻推开门。
老人坐在椅子上。
双手颤抖。
“您还好吗?”
“你走吧。”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风无尘走过去。
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照片。
是年轻时的陈远。
旁边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父亲。
风伯年。
“您认识我父亲。”
陈远抬起头。
“你是伯年的儿子?”
“是的。”
老人盯着他看。
看了很久。
“像。”
“眼睛特别像。”
他叹了口气。
“坐吧。”
风无尘坐下。
“三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父亲留下了一些东西。”
“而我妹妹现在有危险。”
陈远的手指抚过照片。
“三十年前……”
“我们做了一个实验。”
“记忆锚点实验。”
“为了稳定战后的集体意识场。”
“需要十二个载体。”
“我们找了十二个战争孤儿。”
“他们都是自愿的。”
风无尘的心跳加速。
“然后呢?”
“实验成功了。”
“但也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陈远闭上眼睛。
“那些孩子……他们自己的记忆开始消失。”
“被锚点吸收。”
“我们想停止。”
“但已经晚了。”
“锚点和星系灵核连接了。”
“强行移除会导致意识场崩溃。”
“所以你们就让他们继续?”
“不是我们。”
“是委员会的决定。”
“每三十年更换一次载体。”
“用新的孤儿替换旧的。”
“旧的会怎么样?”
陈远没有回答。
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风无尘感到一阵恶心。
“现在到了更换时间。”
“对吗?”
陈远点头。
“所以有人开始行动。”
“清除旧载体。”
“准备新载体。”
“你妹妹……”
“她可能是意外触发了什么。”
“她的基因里有古老的编码。”
“能接收锚点信号。”
老人猛地睁大眼睛。
“你说什么?”
“她能看到那些记忆。”
“通过她的画。”
“白色的花。”
“哭泣的脸。”
“三十六点五度的温度。”
陈远站起来。
踉跄了一下。
风无尘扶住他。
“告诉我真相。”
“全部真相。”
老人颤抖着说:
“那些孩子……”
“他们不是普通孤儿。”
“是那四个灭绝族裔的最后血脉。”
“实验选他们。”
“就是因为他们的基因特殊。”
“能承载更多记忆。”
“而你妹妹……”
“如果她有古老编码。”
“说明她也是。”
“灭绝族裔的后代。”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风无尘想起医疗中心的话。
“来自已经灭绝的族裔。”
原来是这样。
原来轻语是。
他自己也是。
混血的另一部分。
不是智械。
是已经消失的族裔。
“现在怎么办?”
他低声问。
陈远抓住他的手。
“找到静水。”
“她是数字人。”
“保留了当时的完整数据。”
“她知道一切。”
“还有T-770。”
“它是安保智械。”
“知道载体们被转移到了哪里。”
“找到他们。”
“在委员会行动之前。”
风无尘点头。
“谢谢您。”
他转身要走。
老人叫住他。
“孩子。”
“嗯?”
“你父亲是个好人。”
“他反对更换计划。”
“所以被调离了项目。”
“但他一直在想办法。”
“那些温度记录。”
“是他留下的线索。”
“为了有一天。”
“有人能发现真相。”
风无尘握紧拳头。
“我会的。”
他离开养老社区。
浮碟在等他。
上车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远站在窗前。
微微点头。
像是告别。
浮碟升空。
风无尘打开腕带。
联系铁砚。
没有回应。
他心中一紧。
又联系了一次。
还是沉默。
第三医疗中心发来通知。
“风轻语小姐的基因分析已完成。”
“详细报告已发送。”
他点开。
快速浏览。
结论栏只有一行字:
“建议立即隔离。”
“该基因编码已被激活。”
“可能成为意识场共振焦点。”
“危险等级:最高。”
风无尘立刻调转方向。
回家。
现在。
必须带轻语离开。
浮碟加速。
冲破云层。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
像一片发光的海洋。
美丽。
而危险。
他想起那个匿名声音的话。
“温度是对的。”
“但方向错了。”
现在他明白了。
方向不是向前追查。
是向后保护。
保护仅存的温度。
那些还没被抹去的记忆。
那些还在呼吸的生命。
包括轻语。
包括自己。
包括所有承载着真相的人。
浮碟降落在家门口。
风无尘冲进屋子。
“轻语!”
没有回应。
客厅空荡荡的。
他冲进卧室。
床是空的。
窗户开着。
窗帘在夜风中飘动。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字迹娟秀。
但不是轻语的。
“想要妹妹安全。”
“独自来灵核七号站。”
“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铁砚。”
“你只有三小时。”
“逾期不候。”
纸条背面。
画着一朵白色的花。
和风无尘在影像碎片里看到的一样。
他握紧纸条。
看向窗外的夜空。
三小时。
灵核七号站在边境星域。
正常航行需要四小时。
除非……
他用父亲留下的权限。
申请了紧急曲速通道。
那是只有记忆维护司司长才有的权限。
他从未用过。
但现在。
必须用了。
申请发出后三十秒。
批准了。
没有问原因。
就像早已安排好。
风无尘登上私人浮碟。
输入坐标。
曲速引擎启动。
窗外的世界开始扭曲。
化作一片流光。
他在加速前最后看了一眼家。
然后闭上眼睛。
灵核七号站。
温度源头。
父亲工作过的地方。
一切的起点。
也是终点。
他要去带回妹妹。
带回真相。
带回那个被掩盖了三十年的温度。
浮碟消失在曲速通道中。
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
和桌上还在走动的怀表。
滴答。
滴答。
像心跳。
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