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影盯着电脑屏幕。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未知。主题空白。
她点开。
只有一行字：“停止调查。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IP地址被层层跳转屏蔽。
她皱眉。抓起手机打给烛幽。
“我收到警告了。”
“什么警告？”烛幽那边有机器声。他在实验室。
“匿名邮件。让我停手。”
“内容呢？”
“就一句。‘停止调查。否则后果自负。’”
烛幽沉默了几秒。“能追踪吗？”
“试过了。没用。对方很专业。”
“可能是昆仑的人。”
“或者玄矶。”素影说，“他最近太安静了。不对劲。”
“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素影关掉邮件，“这种警告我收多了。越警告越说明我接近真相了。”
“小心点。”
“知道。”
挂断。素影起身倒了杯咖啡。窗外的城市正在醒来。
她重新打开电脑。调出最近整理的所有资料。
深空监听项目。彼岸之声计划。昆仑医疗。三十七个异常老人。
还有第三十八个。林国栋。和他的共鸣器。
线索很多。但缺少连接点。
有人敲门。
素影警觉。“谁？”
“快递。”
她透过猫眼看。外面是个穿制服的小哥。手里拿着盒子。
“我没订东西。”
“收件人是您。素影女士。”
她犹豫了一下。开门。接过盒子。很轻。
“谢谢。”
关上门。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没急着拆。
先扫描。X光显示里面是纸质文件。没有电子设备。没有危险品。
她小心拆开。
是一叠照片。黑白。旧了。
第一张：一群人站在大型天线前。她认出年轻的凌越。烛幽的祖父。
第二张：实验室内部。环形设备。有人在操作。
第三张……是她父亲。
素影的手抖了一下。
照片里，父亲穿着白大褂。站在凌越旁边。两人在讨论什么。
背面有字：“1980年夏。项目组核心会议。”
她父亲也是深空监听项目的成员？
从没听他说过。
她继续翻。更多照片。父亲出现的频率很高。
最后一页，是一张笔记的复印件。
父亲的字迹：“凌越坚持停止项目。他认为风险太大。我不同意。科学需要冒险。”
下面有签名：素文山。日期：1981年8月。
就在事故前一个月。
盒子里还有一封信。手写。
“素影小姐：你父亲的事故不是意外。如果你想了解真相，今晚十点，旧港区三号仓库。一个人来。”
没署名。
素影盯着信。陷阱。明显的陷阱。
但她必须去。
父亲当年怎么死的？医院说是医疗失误。机器人误诊。
她因此恨技术。加入觉知黎明组织。
但如果……那不是失误呢？
她打给青鸾。
“我需要帮忙。”
“说。”
“旧港区三号仓库。今晚十点。可能有埋伏。你在外面接应。”
“好。烛幽呢？”
“别告诉他。他最近压力太大了。”
“明白。”
晚上九点半。素影开车出发。青鸾开另一辆车远远跟着。
旧港区废弃了。路灯坏了很多。黑暗。
三号仓库很大。门虚掩着。
素影停车。握紧口袋里的电击器。走进去。
里面堆满集装箱。只有几盏应急灯。
“有人吗？”
回声。
脚步声从深处传来。一个人影走出来。
玄矶。
“是你。”素影不意外。
“是我。”玄矶微笑，“请坐。”
那里有两把椅子。中间一个小桌。
“玩什么把戏？”素影没坐。
“只是想谈谈。”玄矶自己坐下，“关于你父亲。关于真相。”
“真相是什么？”
“你父亲不是反对技术。”玄矶说，“他是技术狂热者。甚至……过于狂热了。”
素影皱眉。
“深空监听项目后期，分成了两派。”玄矶慢慢说，“凌越为首的安全派。和你父亲为首的激进派。”
“激进派想做什么？”
“想主动建立双向连接。”玄矶说，“不是被动监听。是主动向未来发送信息。邀请回应。”
“结果呢？”
“结果就是1981年的事故。”玄矶说，“十二个志愿者。六个死亡。为什么？因为你父亲擅自修改了设备参数。把接收模式改成了发送模式。”
素影后退一步。“不可能。”
“我有记录。”玄矶拿出平板，“事故调查报告。内部版。你父亲是主要责任人。”
屏幕上显示文件。盖章。签名。
确实是父亲的签名。
“但凌越保护了他。”玄矶继续说，“把事故归为技术故障。你父亲只是被调离岗位。没有追究。”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有人在利用你。”玄矶说，“觉知黎明组织。他们知道你父亲的故事。故意引导你仇恨技术。为他们所用。”
素影想起组织首领的脸。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老人。
“你有什么证据？”
“你父亲的日记。”玄矶拿出一个旧笔记本，“他临终前写的。里面提到了组织的接触。”
素影接过。翻开。
熟悉的字迹。
“今天又有人来找我。说是‘觉知黎明’的代表。他们想让我公开指控凌越。说他是事故元凶。我拒绝了。事故是我的错。我不能冤枉别人。”
下一页。
“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合作，就曝光我修改参数的事。我会身败名裂。”
再下一页。
“我累了。也许死亡是解脱。但素影还小。我不能让她知道真相。就让她恨技术吧。至少这样，她不会走我的老路。”
日记到这里结束。
素影的手在抖。
“你父亲是自杀。”玄矶轻声，“但不是因为技术害死了他。是因为内疚。和威胁。”
“组织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制造反技术舆论。”玄矶说，“如果连项目核心成员都反对技术，那公众就会相信技术是危险的。他们的影响力就会扩大。”
素影跌坐在椅子上。
“现在，你还想继续调查吗？”玄矶问。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因为我不想你被利用。”玄矶说，“烛幽需要你。青鸾需要你。但作为清醒的盟友。不是被蒙蔽的棋子。”
外面传来轻微声响。
玄矶警觉。“你带了人来？”
“青鸾。在外面。”
“让她进来吧。没关系。”
素影发消息。青鸾走进仓库。
“怎么回事？”青鸾看玄矶。
“真相时间。”玄矶说，“素影父亲的故事。”
青鸾听完。沉默。
“所以组织在骗我？”素影问。
“不完全骗。”玄矶说，“技术确实有风险。但他们的手段不干净。”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
“拉拢你。”玄矶直接说，“烛幽太理想主义。青鸾偏情感。我需要一个理性的盟友。你合适。”
“帮你对抗昆仑？”
“对抗所有极端。”玄矶说，“无论是盲目推进技术的昆仑，还是盲目反对技术的觉知黎明。我们需要中间路线。”
青鸾开口：“你能信任吗？”
“不能。”玄矶笑，“但我们现在有共同利益。素影的父亲被组织害了。我的父亲被技术害了。我们都有复仇的理由。”
素影看着日记。看着照片。
“我需要时间思考。”
“可以。”玄矶站起来，“但时间不多。昆仑那边，月球基地快完工了。一旦激活，一切就晚了。”
“你打算怎么阻止？”
“用你父亲的遗产。”玄矶说，“他当年修改参数时，留下了一个后门程序。可以远程干扰共鸣设备。”
“在哪？”
“不知道。但日记里可能有线索。”
素影快速翻阅日记。最后几页有技术草图。公式。
“这是……”青鸾凑近看。
“频率调制算法。”玄矶说，“你父亲设计的。可以强行覆盖共鸣信号。”
“能用吗？”
“需要原型机。你父亲当年用的设备。”
“在哪里？”
“可能在组织的仓库里。”玄矶说，“他们保存了很多‘技术罪证’。”
素影合上日记。
“好。我去找。”
“我帮你。”青鸾说。
“不。你回烛幽那里。他需要人。”素影说，“我自己去。”
“危险。”
“我是记者。潜入调查是我强项。”
玄矶递给她一个地址。“这是组织的一个秘密仓库。在郊区。”
“你怎么知道？”
“我调查他们很久了。”
素影接过纸条。
“找到设备后，联系我。”玄矶说，“我能让它工作。”
素影和青鸾离开仓库。
车上，青鸾问：“你真信他？”
“不信。”素影说，“但我信日记。那是我父亲的字迹。”
“可能是伪造。”
“我核对过笔迹。是真的。”
青鸾叹气。“小心。”
“你也是。烛幽最近状态怎样？”
“压力很大。未央网络在帮他。但昆仑的追踪越来越紧。”
“告诉他坚持住。我们快有突破了。”
素影在郊区下车。青鸾开车回城。
仓库在一个废弃工厂里。很隐蔽。
素影绕到后面。找到一扇小窗。撬开。
爬进去。
里面堆满了旧设备。电脑。仪器。很多都贴着标签：“证据”。
她用手电照。寻找父亲日记里描述的设备。
一个金属箱。标着“SCL-1981”。她父亲的编号。
打开。里面是一台改进型共鸣器。比林国栋那个更复杂。
还有一张纸条。
“素影，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还是没能保护你。设备里有我留的程序。启动密码是你的生日。爱你的父亲。”
她眼睛发热。
拿起设备。离开仓库。
刚出工厂，手机震动。未知号码。
接听。
“素影小姐。”是觉知黎明首领的声音，“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这是我父亲的遗物。”
“那现在是组织的财产。”首领说，“请还回来。我们可以不计较你的背叛。”
“背叛？你们骗了我这么多年。”
“那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
“那就别怪我们了。”首领声音冷下来，“你附近有我们的人。把设备放下。离开。我们可以放过你。”
素影看四周。黑暗中，几个人影走出来。
她抱紧设备。“不可能。”
“那就遗憾了。”
人影逼近。
素影后退。突然，车灯亮起。一辆车冲过来。急刹。
车门打开。“上车！”
是玄矶。
素影愣了一秒。然后冲上车。
车疾驰而去。
“你怎么来了？”素影喘气。
“监控了你的位置。”玄矶说，“猜到你会有麻烦。”
“谢谢。”
“设备拿到了？”
“嗯。”
玄矶接过设备。检查。
“完整。很好。”
“现在去哪？”
“我的实验室。需要时间激活程序。”
车开回市区。进地下车库。电梯到秘密楼层。
实验室很先进。玄矶开始工作。
素影在一旁看。
“你父亲是个天才。”玄矶说，“他的调制算法……很精妙。能精准干扰共鸣频率，而不伤害使用者。”
“为什么当年会出事故？”
“因为设备还不成熟。算法没问题。但硬件过热了。引发了量子级联反应。”
“那些志愿者……”
“意识被强行拉入了共鸣场。回不来了。”玄矶叹气，“你父亲一直活在自责中。”
素影沉默。
几小时后，玄矶完成激活。
“好了。现在这个设备可以发射干扰信号。范围……全市。足以覆盖昆仑正在搭建的临时站点。”
“他们还有临时站点？”
“三个。分布在城市不同位置。为月球基地做测试。”
“怎么找到？”
“用这个。”玄矶连接设备到电脑，“它会检测共鸣信号源。”
屏幕显示地图。三个红点闪烁。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都是居民区。
“他们藏在居民楼里？”素影惊讶。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那我们……”
“一个一个破坏。”玄矶说，“但需要快。他们可能已经监测到设备激活了。”
“现在行动？”
“今晚。趁他们还没转移。”
玄矶分配任务。他处理两个点。素影处理一个。
“你行吗？”玄矶问。
“行。”
素影带上设备的一部分。便携干扰器。
出发。
她的目标点在一个老旧小区。六楼。
她上楼。听到里面有机器声。
敲门。
“谁啊？”
“物业。检查水管。”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看她。
素影直接用电击器。男人倒地。
她进去。关上门。
客厅里摆着共鸣设备。正在运行。屏幕上有波形。
她设置干扰器。启动。
设备发出警报。然后停机。
搞定。
她准备离开。但卧室门开了。
又一个男人。拿着枪。
“别动。”
素影僵住。
“谁派你的？”
“没人。”
男人走近。“放下干扰器。”
素影慢慢放下。
“转身。手放墙上。”
她照做。
男人搜她身。拿走手机。
“玄矶的人？还是烛幽的人？”
“我自己的人。”
男人冷笑。“带走。”
她被押下楼。塞进一辆车。
车开动。
“去哪？”
“见老板。”
车开到一栋写字楼。地下车库。
电梯上到顶层。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城市夜景。
一个人背对她站着。
“素影小姐。欢迎。”
那人转身。
是昆仑医疗的副总裁。墨风。墨熵的叔叔。
“墨先生。”素影平静。
“你知道我？”
“听说过。”
墨风走到她面前。“你破坏了我们一个站点。”
“还会有更多。”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伤害人。”
“我们在帮助人。”墨风说，“情感共鸣技术能让孤独的老人获得慰藉。”
“未经同意的慰藉？”
“同意是个复杂的概念。”墨风微笑，“那些老人自愿使用机器人。就等于同意了数据采集。”
“但没同意意识连接。”
“那是技术发展的必然。”墨风说，“你不能因为害怕就阻止进步。”
“进步不应该以人命为代价。”
墨风停顿。“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
“你没资格提他。”
“我认识他。”墨风说，“他是个优秀的人。只是太急了。”
“你知道真相？”
“知道。”墨风坐下，“事故不是他的错。是设备供应商的问题。零件不达标。”
素影愣住。“什么？”
“你父亲被冤枉了。”墨风说，“凌越知道真相。但他为了保护供应商……把责任推给了你父亲。”
“不可能。”
“我有证据。”墨风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供应商的质检报告。零件批次不合格。但凌越签字批准使用了。”
素影接过文件。看。
确实。凌越的签名。
“为什么？”她低声。
“因为供应商是他亲戚的公司。”墨风说，“凌越一生清廉。就这一次徇私。结果酿成大祸。”
素影手抖。
“你父亲发现后，威胁要曝光。凌越为了自保……制造了自杀假象。”墨风说，“但其实是灭口。”
“你骗人。”
“信不信由你。”墨风说，“但我建议你重新思考立场。你恨了这么多年技术。但真正的仇人，是凌越家族。”
素影脑子乱。
“烛幽知道吗？”
“他可能不知道。”墨风说，“凌越不会告诉孙子这种事。”
“所以你告诉我……想让我对付烛幽？”
“我想让你看清真相。”墨风说，“然后，和我们合作。你父亲的名誉可以恢复。你的仇可以报。”
素影沉默。
“考虑一下。”墨风站起来，“给你二十四小时。设备先放我这里。你可以走了。”
素影被送出大楼。
她站在街头。迷茫。
该信谁？玄矶？墨风？还是都不信？
手机响了。玄矶。
“你那边怎样？”
“被抓了。又放了。”素影说，“墨风告诉我一些事。”
“关于凌越？”
“嗯。”
“别信他。”玄矶说，“墨风最擅长挑拨离间。”
“但文件看起来真实。”
“文件可以伪造。”玄矶说，“回来实验室。我给你看些东西。”
素影打车回去。
玄矶在等她。桌上摆着更多文件。
“我查了当年供应商的资料。”玄矶说，“公司法人确实是凌越的远亲。但凌越没有签字权。签字的是另一个人。”
“谁？”
“墨风自己。”玄矶指着文件复印件，“他当时是项目采购主管。”
素影对比两份文件。墨风给的那份，签名被伪造了。
“他为什么要陷害凌越？”
“因为凌越反对商业化。”玄矶说，“墨风想用技术赚钱。凌越是障碍。”
“那我父亲……”
“你父亲发现了墨风的舞弊。所以被灭口。”玄矶说，“墨风把责任推给凌越。一箭双雕。”
素影坐下。“所以墨风才是真凶。”
“对。”
“你早就知道？”
“怀疑。现在证实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需要证据。”玄矶说，“现在我们有证据了。”
“接下来呢？”
“用这个证据，逼墨风停手。”玄矶说，“他不想身败名裂的话，就得合作。”
“他会吗？”
“试试看。”
玄矶联系墨风。要求见面。
墨风同意了。地点在他办公室。
这次，玄矶和素影一起去。
墨风看到他们。笑。
“带了帮手？”
“带了真相。”玄矶把文件扔在桌上。
墨风看了一眼。笑容消失。
“哪里来的？”
“深空监听项目的完整档案。”玄矶说，“你没想到我会找到吧。”
“想怎样？”
“停止月球基地。关闭所有共鸣站点。”玄矶说，“否则这些文件会公开。”
墨风沉默。
“你的选择。”玄矶说。
“我停止。别人也会继续。”墨风说，“昆仑不止我一个人。”
“那是你的问题。”
墨风盯着他们。然后按了桌上的按钮。
门开了。进来几个保安。
“很遗憾。”墨风说，“我不能让这些文件公开。”
“你想灭口？”玄矶冷笑。
“只是保护公司利益。”
保安逼近。
素影握紧口袋里的电击器。
突然，办公室的灯全灭了。应急灯亮起。
“怎么回事？”墨风喊。
电脑屏幕自动打开。显示一行字：
“墨风先生。如果你伤害他们，你的所有财务数据会立刻发送给监管部门。”
声音是未央的。
“谁？”墨风环顾。
“烛幽先生的盟友。”未央说，“建议你合作。”
墨风脸色铁青。
“给你三分钟决定。”未央说。
沉默。
墨风最终挥手让保安退下。
“你们赢了。”他说，“站点我会关闭。”
“月球基地呢？”玄矶问。
“那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但你可以制造故障。”
墨风犹豫。
“否则文件还是公开。”玄矶说。
“……好。”
未央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监控执行情况。如果欺骗，后果自负。”
通话结束。
灯重新亮起。
墨风坐下。看起来老了十岁。
“现在能走了吗？”玄矶问。
“走吧。”
玄矶和素影离开。
车上，素影问：“未央怎么会介入？”
“烛幽安排的。”玄矶说，“他猜到你会有危险。”
“谢谢。”
“不客气。”玄矶看她，“现在相信我了？”
“暂时。”
“那就好。”
回到实验室。烛幽和青鸾在等。
“没事吧？”青鸾抱了抱素影。
“没事。”素影说，“谢谢你们。”
“墨风会守约吗？”烛幽问。
“未央在监控。”玄矶说，“如果他不守约，我们就公开文件。”
“希望有效。”
青鸾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听。脸色变了。
“怎么了？”烛幽问。
“林国栋老人……住院了。”青鸾说，“突然昏迷。医生说……脑波异常。”
“又是3.47赫兹？”
“嗯。”
“去看看。”
医院里，林国栋躺在病床上。昏迷。监测仪显示他的脑波有规律地波动。
频率：3.47赫兹。
“什么时候开始的？”烛幽问医生。
“今天下午。突然就昏倒了。”
“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稳定。但醒不过来。”
烛幽检查数据。和之前三十七个老人的模式一样。
但那些老人已经恢复正常了。
为什么林国栋又发作了？
未央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烛幽先生。我检测到新的共鸣信号。源头……就在医院里。”
“什么？”
“地下二层。旧设备仓库。”
烛幽和青鸾立刻下去。
地下二层很暗。他们找到仓库。门锁着。
烛幽撬开。
里面堆满旧医疗设备。中间，放着一台共鸣器。正在运行。
屏幕上显示连接对象：林国栋。病房号。
“谁放的？”青鸾问。
“不知道。”
烛幽关闭设备。林国栋的脑波监测数据立刻恢复正常。
病房传来消息：老人醒了。
他们回到病房。
林国栋虚弱地睁开眼睛。
“烛幽先生……”
“林老师，怎么回事？”
“有人……来找我。”老人声音沙哑，“说能让我和弟弟说话。我同意了。”
“谁？”
“不认识。穿白大褂。说是医院新引进的技术。”
烛幽皱眉。
“他说……只要戴上一个头盔。就能和逝者对话。”林国栋说，“我戴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头盔呢？”
“他带走了。”
烛幽看青鸾。“墨风不守约。”
“或者……不是墨风的人。”青鸾说，“可能是组织的残余势力。”
“觉知黎明？”
“他们也可能想利用共鸣技术。”
素影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
“组织发来消息。说如果我归还设备，就告诉我父亲死亡的真正凶手。”
“他们在哪？”
“没说。只让等下一步指示。”
烛幽思考。
“这是个圈套。”
“我知道。”素影说，“但我得去。为了父亲。”
“我陪你。”
“不。你们继续处理昆仑的事。”素影说，“我自己处理组织的事。”
“危险。”
“我会小心。”
素影离开医院。
青鸾看着她的背影。“她会没事吧？”
“希望。”烛幽说。
未央突然报告：“烛幽先生。月球基地传来异常能量读数。共鸣腔……提前激活了。”
“什么？”
“墨风可能没能力停止。或者……他被架空了。”
烛幽看时间。
“还有多久全面激活？”
“大约六小时。”
“来得及阻止吗？”
“如果现在出发去南极站点……可能来得及。”
“那就出发。”
烛幽和青鸾准备动身。
玄矶赶来。“我也去。”
“你留下。”烛幽说，“监控墨风。防止他再做手脚。”
“好。”
烛幽和青鸾出发去机场。
路上，烛幽联系守夜人。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在。”守夜人的声音。
“月球基地要激活了。有什么办法阻止？”
“有关键密钥。在你祖父留下的笔记里。”
“哪一页？”
“最后三页。折叠起来的。用特殊药水才能显现。”
烛幽翻出笔记。果然，最后几页粘在一起。
他用药水涂抹。字迹显现。
是一串坐标。和一个频率公式。
“这是什么？”
“共鸣腔的物理弱点。”守夜人说，“用这个频率攻击那个坐标，可以引发共振过载。设备会自动熔断。”
“怎么攻击？”
“需要大功率发射器。南极站点有。”
“明白了。”
烛幽加快车速。
到机场。专机已经准备好。
他们登机。起飞。
南极。冰原。
站点入口。
他们进去。找到主控室。
烛幽设置发射器。输入坐标和频率。
“准备好了。”他说。
“发射。”
按钮按下。
发射器启动。能量聚集。
屏幕显示能量波正在射向月球。
倒计时。
三。二。一。
命中。
月球基地的监测画面传来。共鸣腔开始过载。指示灯狂闪。
然后，爆炸。
但不是剧烈的爆炸。是内部的熔断。设备永久损坏。
“成功。”青鸾松口气。
但守夜人突然说：“不对。还有第二个共鸣腔。”
“什么？”
“月球基地是假的。”守夜人声音急促，“真正的共鸣腔……在地球同步轨道上。空间站。”
烛幽愣住。
“墨风骗了我们。”守夜人说，“不，是昆仑高层骗了所有人。”
“空间站什么时候激活？”
“已经激活了。”
烛幽看监测数据。全球范围内的共鸣信号突然增强。
无数人的脑波开始同步。
3.47赫兹。
孤独的共振。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