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大厅的门比想象中厚重。
乌木材质，镶嵌着发光的家徽纹路。
轩辕墨的手放在门上，没有立即推开。
他转过头看风无尘。
“最后的机会。”他说，“进去后，你就没有退路了。他们会记录你的每一句话。分析你的每个表情。你的证词会成为基因强化人族群内部斗争的武器。”
“我知道。”风无尘说。
“你真的知道吗？”轩辕墨的声音很轻，“这不是记忆维护司的例行问询。这是政治。他们会扭曲你的话。放大某些部分。忽略其他部分。最后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风无尘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
“因为这是你的选择。”轩辕墨说，“而我……尊重选择。”
他推开门。
大厅里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
然后又突然安静。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风无尘看到数百人。
坐在阶梯式的座位上。
分左右两边。
左边是保守派。年长者居多。穿着传统服饰。表情严肃。
右边是改良派。年轻人居多。衣着更现代。眼神锐利。
中间是高台。
姬晚晴已经站在那里。
她的身旁站着红头发的姜烈。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
桌面上空无一物。
但气氛紧绷得像要断裂。
“证人请上前。”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说话的是坐在最高处的老者。
白发。白须。眼睛是深紫色的。基因强化到极致的标志。
轩辕墨低声说：“元老会首席。姬玄。姬晚晴的叔叔。三百岁了。”
风无尘走上前。
脚步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他走到高台下。
抬头。
“姓名。”姬玄说。
“风无尘。”
“身份。”
“记忆维护司三级维护师。”
“与风伯年的关系。”
“他是我父亲。”
大厅里响起低语声。
姬玄抬起手。
低语立刻停止。
“风无尘。你自愿在此作证。关于锚点计划。关于记忆技术的风险。是否属实？”
“属实。”风无尘说。
“那么，”姬玄看向两边，“保守派与改良派，各有十分钟提问时间。请遵守规则。不得人身攻击。不得诱导证词。开始。”
姬晚晴先开口。
“风无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锚点计划的？”
“两周前。在记忆晶体归档工作中。”
“发现了什么？”
“十二枚记忆晶体温度异常。进一步调查发现，它们属于三十年前参与秘密项目的十二个人。”
“什么项目？”
“锚点项目。利用战争孤儿的意识，稳定星系集体记忆场。”
改良派那边有人站起来。
“反对！证人所述未经证实！”
姬玄说：“反对无效。证人继续。”
风无尘深吸一口气。
“我调查了其中一位，李谨言。他的记忆有篡改痕迹。追踪线索，发现了灵核七号站的秘密设施。在那里，我看到了锚点维护系统。以及……”
他停住了。
“以及什么？”姬晚晴问。
“以及十二个意识核心。被囚禁在容器里。维持着锚点的运行。”
大厅哗然。
姜烈拍桌而起。
“荒谬！这是诽谤！你有什么证据？”
风无尘举起腕带。
“我有影像记录。从七号站获取的。”
“那可能是伪造的！”姜烈说，“你一个混血者，怎么可能进入七号站那样的机密设施？除非你是间谍！”
“够了。”姬玄的声音不大，但压过了一切，“姜烈，你的提问时间还没到。”
姜烈坐下。
但眼神像刀子。
姬晚晴继续。
“风无尘。你看到的那十二个意识，状态如何？”
“他们……”风无尘努力寻找合适的词，“他们没有自我意识了。只是功能性的存在。像工具。”
“像工具。”姬晚晴重复。她看向全场，“听到了吗？我们的孩子。被当成了工具。”
改良派那边骚动。
但这次没人敢打断。
“你知道其中三个是基因强化人吗？”姬晚晴问。
“知道。”
“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还不知道。”
姬晚晴点头。
她转向元老会。
“首席。我请求传唤白家幸存者。白雨。她是那三个孩子的堂姐。现年四十岁。住在第三卫星城。”
姬玄沉默片刻。
“准许。”
侧门打开。
一个女人走进来。
瘦小。朴素的长裙。头发简单束着。
她走到风无尘身边。
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低着头。
“白雨。”姬晚晴的声音柔和了些，“你能告诉大家，你的弟弟妹妹们，三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白雨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
像是哭了很久。
“他们被带走了。”她的声音很小，但大厅很静，所有人都能听见，“白枫。十岁。白露。八岁。白河。六岁。灵核事故后，家里只剩他们三个。然后委员会的人来了。说可以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
她吸了吸鼻子。
“我们同意了。因为那时候，我们自己都活不下去。觉得这是机会。”
“然后呢？”姬晚晴问。
“头几年，还能探望。”白雨说，“他们住在漂亮的房子里。穿干净的衣服。吃从来没见过的食物。但渐渐……他们变了。”
“怎么变？”
“不笑了。”白雨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哭了。不闹了。问什么都说好。最喜欢的玩具也不玩了。就像……就像灵魂被抽走了。”
她捂住脸。
压抑的哭声。
大厅里死寂。
“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姬晚晴问。
“五年前。”白雨放下手，脸上有泪痕，“那时他们已经不会说话了。只是坐着。眼睛看着空中。委员会的人说，这是正常现象。项目需要。”
“你相信吗？”
“我不信。”白雨说，“但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个普通人。对抗不了委员会。”
姬晚晴看向元老会。
“这就是锚点的代价。这就是记忆技术的本质。它承诺永恒。代价是人性。”
她说完。
坐下。
接下来是姜烈的时间。
他站起来。
走到风无尘面前。
很近。
近到风无尘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一种化学品的味道。
“风无尘。”姜烈说，“你父亲是风伯年。锚点计划的创始人之一。对吗？”
“对。”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说的话，可能是在为你父亲的错误开脱？”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姜烈笑了，但没有温度，“也许锚点计划确实有问题。但那是三十年前的技术局限。现在呢？记忆技术已经进步了。我们可以做得更好。不必牺牲任何人。”
风无尘皱眉。
“锚点还在运行。十二个意识还在受苦。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伦理问题。”
“伦理？”姜烈提高音量，“那如果锚点崩溃呢？如果整个星系的集体记忆陷入混乱呢？那时候死的就不止十二个人了！”
他转向全场。
“各位！保守派总是谈论代价。但他们从不谈论收益！锚点计划维持了三十年的和平！三十年的繁荣！没有战争！没有大规模冲突！这难道不是价值吗？”
有人鼓掌。
改良派那边。
“代价是十二个孤儿。”姬晚晴冷冷地说，“而且现在，又需要新的孤儿了。因为锚点要失效了。这个循环，你们愿意继续吗？”
姜烈转身看她。
“如果不继续，有替代方案吗？姬族长，您有办法在不牺牲任何人的情况下，维持星系记忆场的稳定吗？”
姬晚晴沉默了。
姜烈笑了。
“看，您没有。所以您只是在批判。却没有解决方案。”
他回到风无尘面前。
“风无尘。你说你进入了七号站。看到了锚点系统。那么，系统有没有告诉你，如果不更新载体，后果是什么？”
风无尘犹豫了。
“有。”
“是什么？”
“锚点崩溃。吸收的所有黑暗记忆会释放。冲击集体意识场。可能导致……大规模精神崩溃。”
大厅里响起惊呼。
姜烈张开手臂。
“听到了吗？这才是现实！要么继续锚点计划——我们可以改进技术，减轻载体的痛苦。要么大家一起疯！你们选哪个？”
改良派那边爆发出赞同的呼声。
保守派则脸色铁青。
姬玄再次抬手。
安静。
“风无尘。”姬玄说，“证人陈述是否属实？锚点崩溃的后果，如你所说？”
“……属实。”风无尘说。
“那么，”姬玄看向两边，“问题就很清楚了。不是要不要锚点。而是如何让锚点更人道。改良派的提议是：继续计划，但改进技术。保守派的提议是：终止计划，寻找替代方案。”
他停顿。
“现在，投票。”
大厅里亮起投票面板。
每个人面前。
风无尘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
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不仅是锚点。
还有更深的东西。
三分钟后。
结果出来了。
姬玄看着数据。
表情没有变化。
“改良派：147票。保守派：153票。提案：终止锚点计划。通过。”
保守派那边爆发出欢呼。
改良派则一片死寂。
姜烈的脸扭曲了。
但他很快控制住。
鼓掌。
“好。很好。”他说，“那么，请保守派告诉我们，替代方案是什么？什么时候能拿出来？锚点只剩七天稳定时间了！”
姬晚晴站起来。
“我们会找到方案。”
“七天？”姜烈冷笑，“姬族长，您是在做梦。”
“够了。”姬玄说，“投票结束。散会。但提醒各位：锚点危机是整个星系的事。不是基因强化人一族能决定的。我们需要与其他族裔协商。”
他起身。
离开。
人群开始散去。
风无尘站在原地。
白雨走到他面前。
“谢谢你。”她说，“至少……有人为他们说话了。”
“对不起。”风无尘说，“我没能救他们。”
“不是你的错。”白雨摇摇头，“错的是这个系统。错的是那些觉得牺牲少数人可以的人。”
她离开。
轩辕墨走过来。
“恭喜。”他说，“你赢了。”
“我没赢。”风无尘说，“只是把问题推迟了。”
“政治就是这样。”轩辕墨拍拍他的肩，“现在，去见姬晚晴吧。她答应告诉你你母亲的事。”
书房。
姬晚晴站在窗前。
背对着门口。
风无尘走进去。
关上门。
“你表现不错。”姬晚晴说。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
“不。”姬晚晴转身，“我想要的是终止锚点。但今天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她走到书桌前。
打开一个暗格。
取出一枚记忆晶体。
很旧了。
边缘有磨损。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她说。
风无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母亲……”
“她不是病逝。”姬晚晴看着他，“她是被谋杀的。”
风无尘感到一阵眩晕。
扶住桌沿。
“你说什么？”
“你母亲，林素心。是初代记忆科学家。也是锚点计划的核心设计者之一。”姬晚晴说，“但她后来发现了计划的真相。发现了载体要付出的代价。她决定公开。”
她把晶体推过来。
“这是她遇害前一天录制的。准备交给媒体。但没能送出去。”
风无尘拿起晶体。
手在抖。
“谁杀的？”
“不知道。”姬晚晴说，“官方结论是意外。灵核泄漏。但我知道不是。因为那天，你父亲来找我。说素心出事了。他的眼神……是知道真相的眼神。”
风无尘插入晶体。
腕带弹出全息影像。
一个女人。
很温柔的面容。
和风无尘记忆中的一样。
但更憔悴。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母亲的声音。很轻，但坚定，“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那么，请听我说。锚点计划是个错误。我们以为在保护和平。实际在制造更大的悲剧。”
她停顿。
镜头外有声音。
她回头看了一眼。
紧张。
“十二个孩子。他们的意识被永久改造了。变成了维持系统的电池。这不是科学。这是犯罪。我必须公开这一切。即使……”
她突然停住。
看着镜头外。
“谁？”
然后影像断了。
最后是一阵杂音。
碰撞声。
然后寂静。
风无尘站着。
一动不动。
姬晚晴说：“你父亲后来修改了记录。说她是自愿参与危险实验，意外身亡。但我知道不是。你也知道不是。”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风无尘的声音沙哑。
“因为你需要真相。”姬晚晴说，“你需要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这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这是人命。很多很多人命。而你母亲，是第一个牺牲品。”
风无尘闭上眼睛。
再睁开。
“轩辕墨的父亲呢？他也是被谋杀的吗？”
“很可能。”姬晚晴说，“所有试图终止锚点的人，都陆续死了。除了我。”
“为什么你还活着？”
“因为我是姬氏族长。”姬晚晴说，“杀我代价太大。所以他们用其他方式施压。比如限制家族产业。比如在元老会孤立我。”
她走回窗前。
“但现在，投票赢了。我有了一点筹码。可以开始真正的行动了。”
“什么行动？”
“找到黑箱。”姬晚晴说，“摧毁它。这样锚点就不再需要。那些孩子……就能安息。”
风无尘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
摧毁黑箱。
和归墟一起。
“如果我说，我已经在做了呢？”他说。
姬晚晴猛地转身。
“你说什么？”
“我有黑箱的坐标。有飞船。有计划。”风无尘说，“只需要一点时间。”
“谁在帮你？”
“不能告诉你。”
姬晚晴盯着他。
良久。
“你需要什么？”
“信息。”风无尘说，“关于锚点系统更详细的资料。关于那十二个孩子的完整记录。关于……我父亲最后几年在做什么。”
姬晚晴点头。
“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
“带上我的人。”姬晚晴说，“你需要保护。而轩辕墨……不可信。”
“为什么？”
“因为他父亲死后，他很快接掌家族。太快了。像早有准备。”姬晚晴说，“而且，他和姜烈有秘密往来。我的人拍到过照片。”
风无尘想起阳台上那个归墟的人的话。
小心轩辕墨。
“你的人是谁？”
“明天会联系你。”姬晚晴说，“现在，去陪你妹妹吧。她吓坏了。”
风无尘转身。
走到门口。
“姬族长。”
“嗯？”
“谢谢。”他说，“为了告诉我真相。”
“不客气。”姬晚晴说，“我只是在赎罪。为了当年同意送走那些孩子。”
风无尘离开书房。
走廊里。
轩辕墨在等他。
“谈完了？”
“嗯。”
“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
风无尘看着他。
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但只有真诚的同情。
“你知道多少？”风无尘问。
“知道她是被谋杀的。”轩辕墨说，“我父亲调查过。但证据都被销毁了。”
“谁销毁的？”
“不知道。”轩辕墨说，“但父亲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三大族裔的高层联合。”
他们走下楼梯。
大厅已经空了。
侍者在收拾残局。
“我送你们回去。”轩辕墨说。
“不用了。”风无尘说，“我们自己走。”
轩辕墨停住。
“你不信任我了。”
“我需要时间消化。”风无尘说，“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轩辕墨点头。
“理解。”他递过一张卡片，“这是我的私人通讯频率。任何时候需要帮助，联系我。”
风无尘接过。
“谢谢。”
他上楼。
接轻语。
妹妹已经收拾好东西。
“哥。”她低声说，“我听到投票的事了。”
“嗯。”
“我们赢了？”
“暂时。”
他们离开庄园。
飞行器已经在等。
不是轩辕墨安排的。
是姬晚晴的。
司机是个沉默的男人。
一路无话。
回到城里。
公寓楼下。
风无尘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铁砚。
“你去哪了？”铁砚问。
“宴会。”
“我收到了警报。你的生命体征有剧烈波动。”
“发生了很多事。”风无尘说，“进屋说吧。”
公寓里。
轻语去睡了。
风无尘和铁砚在客厅。
他简单说了今天的事。
投票。
母亲。
轩辕墨。
铁砚的处理器高速运转。
“信息量太大。”他说，“我需要时间分析。”
“先不说这个。”风无尘说，“我让你查的事呢？归墟的背景。”
“查到了部分。”铁砚说，“归墟成立时间大约五十年前。创始人确实姓钟离。成员不详。但他们的活动记录……很干净。从未暴力行动。主要工作是收集历史真相。”
“和姬晚晴说的吻合。”
“但有一个疑点。”铁砚说，“归墟的资金来源不明。不是任何已知组织或家族。”
“可能是秘密捐赠。”
“可能是。”铁砚说，“另外，我查了轩辕墨父亲的死因。医疗记录有矛盾。”
“什么矛盾？”
“官方报告说心脏衰竭。但我找到了一份未归档的扫描记录。显示他的大脑有微小创伤。像某种神经武器造成的。”
风无尘坐直。
“神经武器？”
“专门针对基因强化人的型号。”铁砚说，“可以模拟自然死亡。很难检测。”
“谁有这种武器？”
“三大族裔的军方都有。”铁砚说，“但改良派的可能性最大。因为他们最想维持锚点。”
风无尘想起姜烈。
红头发。
激动的表情。
“改良派有动机。”他说，“如果轩辕墨的父亲支持终止锚点，他们可能下手。”
“但轩辕墨现在和改良派有联系。”铁砚说，“这不合逻辑。”
“除非……”风无尘想到一个可能，“除非轩辕墨不知道父亲是被改良派杀的。或者，他知道，但在伪装。”
“哪种可能性更大？”
“我不知道。”风无尘站起来，走到窗边，“但姬晚晴让我小心他。归墟也让我小心他。太多人让我小心他了。”
“所以你要听吗？”
“我必须听。”风无尘说，“但我还需要他的帮助。至少现在。”
通讯器响了。
陌生号码。
风无尘接通。
“风先生。”是钟离雪的声音，“明天下午。老地方。有重要进展。”
“什么进展？”
“关于黑箱的防御系统。我们找到了绕过生物锁的方法。你可能不用亲自去了。”
风无尘的心一跳。
“真的？”
“见面详谈。”钟离雪说，“另外，小心姬晚晴。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通讯结束。
风无尘放下通讯器。
看着铁砚。
“每个人都让我小心别人。”他说，“我到底该信谁？”
铁砚的镜头调整焦距。
“信你自己。”他说，“你是唯一没有隐藏动机的人。”
“我有。”风无尘说，“我想知道真相。想为母亲报仇。想救那些孩子。”
“这些动机是公开的。”铁砚说，“而他们的，是隐藏的。”
夜深了。
风无尘躺在床上。
睡不着。
他想起母亲的脸。
在记忆晶体里。
那么真实。
那么脆弱。
她试图做正确的事。
然后死了。
父亲呢？
他知道吗？
他做了什么？
风无尘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站在同样的十字路口。
选择哪条路。
都会有人付出代价。
而这一次。
他必须选对。
为了母亲。
为了那些孩子。
为了轻语。
也为了自己。
窗外的城市依然亮着灯。
无数人在安睡。
不知道他们的和平。
建立在十二个孩子的痛苦之上。
不知道这和平。
即将结束。
风无尘闭上眼睛。
但黑暗里。
只有更多的疑问。
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