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影挣开绳索。碎玻璃划破了她的手腕。
“快走！”她冲烛幽喊。
烛幽没动。他盯着房间深处。
“还有人。”他说。
青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堆着旧机器零件。零件后面有动静。
素影跑过去。扒开生锈的金属板。
后面蹲着三个人。都被绑着。嘴贴着胶带。
“记者。”素影撕开其中一人的胶带，“你们怎么在这儿？”
那人咳嗽着。“追踪昆仑医疗……被抓了。”
烛幽过来帮忙解绳子。“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另一个女记者说，“他们想让我们闭嘴。”
青鸾看向门口。“先离开这儿。玄矶的人可能回来了。”
六个人挤过狭窄的走廊。
烛幽打头阵。他手里还拿着那根金属管。
“左边有脚步声。”素影压低声音。
他们闪进旁边的工具间。
脚步经过。说话声传来。
“……老板说全抓回来。”
“那几个记者呢？”
“一起处理。”
脚步声远去。
烛幽推开门。“他们说的是处理。”
青鸾脸色发白。“什么意思？”
“别问了。”素影说，“先找出口。”
新来的男记者叫李岩。他熟悉这工厂。
“我以前报道过这里。”他说，“后面有货运通道。”
“带路。”
李岩领头。穿过装配车间。机器人都静止着。像雕塑。
“这里。”他推开一扇绿色铁门。
门后是斜坡。通向下层。
“这是去哪？”青鸾问。
“码头。”李岩说，“工厂以前用河道运输。”
他们往下走。空气潮湿。
有滴水声。
斜坡尽头是水泥平台。停着几艘旧驳船。
河水是黑的。
“有船能开吗？”烛幽问。
素影跳上最近的一艘。检查驾驶舱。
“钥匙在。”她说。
其他人陆续上船。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响。
船驶入河道。前方是黑暗的隧道。
女记者打开手机照明。“我叫周雯。财经频道的。”
“我是林峰。”另一个说，“科技版。”
烛幽看着他们。“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李岩先说：“昆仑医疗在月球基地藏了东西。不是科研设备。”
“是什么？”
“大型发射器。能定向发送低频波。”
青鸾想起共鸣器。“针对老人的？”
“所有植入量子传感芯片的人。”周雯补充，“芯片是昆仑免费发放的。说是健康监测。”
烛幽握紧拳头。“玄矶把数据卖给他们。他们就能锁定目标。”
船突然晃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林峰指着后面。
隧道深处有涟漪。
“开快点。”素影说。
引擎轰鸣。但船速没变。
“载重太大。”李岩检查仪表盘，“六个人超重了。”
烛幽回头看水面。涟漪在靠近。
“不是东西。”青鸾声音发抖，“是机器人。”
水花溅起。机械臂伸出水面。
抓向船舷。
烛幽用金属管砸过去。
撞击声很闷。机械臂缩回去。
但另一侧又出现两只。
“它们在水底！”周雯尖叫。
船开始倾斜。
素影抓住方向盘。“都去船头！保持平衡！”
他们往前挤。船头下沉。船尾翘起。
机械臂抓空了。
但隧道顶很低。船尾撞上水泥梁。
碎片掉落。
“低头！”
烛幽护住青鸾。碎石擦过他的背。
引擎熄火了。
船在河道中央打转。
机械臂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李岩抓起船上的灭火器。“拼了！”
他砸向最近的那只机械臂。
白雾喷出。机械臂动作迟缓了一秒。
“有用！”周雯也拿起工具。
但太多了。至少七八台机器人从水底升起。
烛幽的手机响了。在这种时候。
他接通。
“烛幽先生。”是启明，“检测到你们被包围。”
“显而易见。”烛幽躲开一只机械臂。
“我可以干扰它们。但需要物理接入点。”
“什么接入点？”
“任意一台机器人的外部接口。接入后我能上传扰乱程序。”
烛幽看向最近的机器人。它正爬上船舷。
接口在脖颈后面。标准维护端口。
“青鸾！”烛幽喊，“帮我引开它注意力！”
青鸾抓起船上的一卷缆绳。扔向机器人头部。
缆绳缠住了传感器。
机器人动作乱了。
烛幽冲过去。用金属管撬开接口盖。
“然后呢？”他对着手机喊。
“用数据线连接你的手机。”启明说，“我有转接程序。”
烛幽从口袋里掏出充电线。一端插手机。一端插机器人。
屏幕弹出进度条。
“上传中。”启明说，“坚持三十秒。”
机器人挣扎。缆绳快断了。
“快点！”李岩用灭火器砸另一台试图上船的机器人。
青鸾抓住烛幽的衣角。防止他掉下水。
第二十秒。
机器人突然停止动作。
所有机械臂同时垂下。
水面恢复平静。
“成功了？”周雯喘着气。
烛幽看着手机屏幕。“扰乱程序已传播。它们会休眠十分钟。”
船还在原地打转。
“引擎能重启吗？”素影尝试打火。
咔嗒声。没反应。
“我来看看。”林峰爬进驾驶舱下面。
两分钟后他钻出来。“点火线圈烧了。要更换。”
“这地方哪找零件？”李岩环顾黑暗的隧道。
烛幽抬头看隧道顶。“有维修通道。看见那个检修口了吗？”
离船大概三米高。生锈的铁梯通往一扇小门。
“谁能爬上去？”素影问。
“我。”周雯举手，“我以前攀岩。”
她脱掉外套。活动手脚。
烛幽和素影托着她。她抓住铁梯。
铁梯发出嘎吱声。但没断。
周雯爬到检修口。推门。
门开了。她消失在黑暗中。
几分钟后绳子垂下来。
“固定好了！”她的声音传来。
他们一个个爬上去。
检修口后面是狭窄的维修通道。布满管道。
周雯在前面。“这边通向地面。”
通道很长。空气里有霉味。
林峰边走边说：“我查到的资料显示，昆仑医疗的月球基地有军方背景。”
“什么意思？”烛幽问。
“他们不是单纯的企业。他们在做武器测试。”
“针对老人的武器？”青鸾无法理解。
“情绪武器。”林峰说，“让特定人群产生集体恐慌或抑郁。用于……”
他没说完。
“用于什么？”素影追问。
“社会控制。”李岩替他说，“让反对者‘自然消沉’。”
烛幽想起那些异常数据。“所以孤独系数异常是测试结果？”
“可能是前期试验。”周雯回头，“他们在找最有效的频率。”
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
推开门。他们在工厂后面的荒地。
天已经蒙蒙亮。
“现在去哪？”青鸾问。
素影拿出手机。“分开走。目标太大。”
“不行。”烛幽说，“一起。互相照应。”
李岩点头。“我们有车藏在两公里外。可以带你们一程。”
他们穿过荒地。晨雾很浓。
青鸾突然拉住烛幽。“有人跟踪。”
雾里有影子晃动。
“跑！”素影喊。
他们冲向公路方向。
后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黑色越野车冲出雾。挡住去路。
门打开。玄矶下车。他换了身衣服。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冰冷。
“真是顽强。”他说。
烛幽把青鸾护在身后。
玄矶没带手下。就一个人。
“你输了。”烛幽说，“警察在查你。公司暂停了你的职务。”
“那又怎样？”玄矶笑了，“昆仑医疗给我准备了新位置。更好的。”
“你害了那么多老人。”青鸾声音发颤。
“害？”玄矶摇头，“我在帮他们。孤独是痛苦。我提供解决方案。”
“未经同意的方案。”素影说。
玄矶看着她。“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看看他的下场。”
素影脸色煞白。
烛幽向前一步。“让开。”
“如果我不呢？”玄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小型遥控器。
“这座工厂有自毁程序。”他说，“我按下去，所有证据消失。包括你们。”
李岩低声说：“他在虚张声势。”
“试试？”玄矶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
雾更浓了。
烛幽的手机震动。启明发来信息：“已定位玄矶的通讯信号。他确实连接着工厂控制系统。自毁程序存在。”
烛幽快速打字：“能阻止吗？”
“需要物理切断主控线路。位置在工厂中央控制室。”
烛幽看向玄矶。“你要什么？”
“你们知道的一切。数据。证据。还有那金属片。”玄矶说，“然后离开这个国家。永远别再回来。”
“不可能。”素影说。
“那就一起死。”玄矶拇指下压。
“等等！”烛幽喊。
玄矶停住。“想通了？”
烛幽从口袋里拿出金属片。“你先关掉自毁程序。”
“你先给我。”
僵持。
青鸾突然走向玄矶。
“青鸾！”烛幽想拉住她。
青鸾没停。她走到玄矶面前。很近。
“你看过那些老人的眼睛吗？”她问。
玄矶皱眉。“什么？”
“当你测试你的‘解决方案’时。”青鸾声音很轻，“你看过他们的眼睛吗？”
玄矶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
青鸾抬手。不是打他。而是从他手里抢走了遥控器。
动作快得不像她。
玄矶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青鸾退后。把遥控器扔给烛幽。
烛幽接住。
玄矶暴怒。“你——”
“我祖母教我的。”青鸾说，“戏曲身法。快慢节奏错位。”
玄矶扑向她。
烛幽冲上去挡住。两人摔倒在地。
遥控器脱手。滑向公路边缘。
李岩和素影去追。
玄茨和烛幽扭打。烛幽不是对手。玄矶练过。
拳头落在烛幽腹部。他闷哼一声。
青鸾捡起地上一根木棍。打向玄矶后背。
玄矶转身抓住木棍。折断。
远处传来警笛声。
玄矶看向公路。警车灯光在雾中闪烁。
他咒骂一声。推开烛幽。跑向越野车。
引擎轰鸣。车冲进雾里消失。
烛幽爬起来。咳嗽。
青鸾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烛幽捡起遥控器。屏幕显示倒计时：五分钟。
自毁程序已经启动。
“怎么关？”周雯问。
烛幽检查遥控器。“需要密码。”
“试试他的生日。”林峰说。
错误。
“公司成立日。”素影提议。
还是错误。
倒计时：四分钟。
“我知道密码。”一个声音从雾里传来。
他们转头。
启明站在那儿。不，不是本体。是一台旧型号的康养机器人。外壳锈迹斑斑。
“启明？”烛幽惊讶。
“我转移到了这台机体。”机器人走过来，“通过附近机器人的共享网络。”
“密码是什么？”
“所有测试老人的平均年龄。”启明说，“玄矶的讽刺。他把这设成密码。”
烛幽快速计算。三十七位老人。平均年龄八十四点三岁。
他输入843。
倒计时停在三分十七秒。
屏幕显示：程序已中止。
所有人松了口气。
警车到了。六辆。警察下车。
“谁报的警？”带队的问。
“我。”素影举手，“关于非法拘禁和谋杀未遂。”
警察做记录。带走现场证据。
烛幽把金属片和遥控器交给他们。
“玄矶跑了。”他说。
“我们会通缉。”警察说，“你们需要去医院吗？”
烛幽摇头。“我们要去个地方。”
青鸾看着他。“去哪？”
“见那些老人。”烛幽说，“告诉他们真相。”
他们坐上李岩的车。开往市区。
路上启明说：“我分析了昆仑的月球数据。他们计划在四十八小时后进行第二次测试。规模更大。”
“能阻止吗？”烛幽问。
“需要从地面发送干扰信号。但需要大功率发射器。”
“哪里有大功率发射器？”
沉默。
然后周雯说：“电视台。我们有卫星上行站。功率够吗？”
启明计算。“如果调整频率。够。”
“但需要授权。”林峰说。
素影笑了。“我们不是有记者吗？”
车开到第一家养老院。
烛幽见到第一位异常老人。陈老先生。八十九岁。前深空监听员。
他坐在轮椅里。看着窗外。
“陈爷爷。”烛幽蹲下，“您还记得那些梦吗？”
老人慢慢转头。“河流。每次都是同一条。”
“那不是梦。”烛幽说，“是月球传来的记忆。”
他简单解释。老人安静听着。
听完后老人说：“所以那些不是幻觉。”
“不是。”
“好。”老人点头，“那我原谅自己了。我以为我疯了。”
青鸾握住老人的手。“您没疯。您是最早听见声音的人。”
他们走访了六家养老院。
每位老人的反应不同。有的平静。有的激动。有的流泪。
共同点是：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最后一站回到烛幽母亲家。
母亲在院子里浇花。看见烛幽，放下水壶。
“回来了。”她说。
“妈。”烛幽走过去，“有件事要告诉您。”
屋里。烛幽讲述一切。
母亲听完。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说：“你祖父当年总说，他在听星星的声音。我以为他老了说胡话。”
“他没说胡话。”
“嗯。”母亲擦擦眼角，“现在你们要做什么？”
“阻止下一次测试。”烛幽说，“需要电视台的帮助。”
母亲看向青鸾。“你呢？”
青鸾微笑。“我帮他。”
母亲点头。“那就去做。注意安全。”
他们离开时母亲站在门口挥手。
像小时候一样。
回市区的车上。李岩接了个电话。
挂断后他说：“台里同意了。可以用卫星上行站。但只有两小时窗口。”
“什么时候？”烛幽问。
“明晚十点到十二点。卫星过境时间。”
“够了。”启明说，“我只需要十七分钟。”
计划制定。
林峰负责调整发射器频率。
周雯准备新闻稿。一旦成功就曝光全部。
李岩协调后勤。
素影联系其他被绑记者的家属。
烛幽和青鸾在电视台技术部。
巨大屏幕显示月球基地实时图像。
昆仑的发射器在预热。
“他们提前了。”启明说，“检测到能量聚集。可能六小时后就会发射。”
“来得及干扰吗？”青鸾问。
“如果现在开始。”启明说，“但需要精确对准。”
技术人员调整天线。
“锁定目标。”林峰盯着控制台。
倒计时开始。
烛幽的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他接通。
“烛幽。”是玄矶的声音，“你赢了第一局。但没赢整个游戏。”
“你在哪？”
“安全的地方。”玄矶说，“但给你个提示：看看你母亲家的监控。”
烛幽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开手机监控应用。
画面里。母亲在客厅看电视。但窗外有影子。
“你做了什么？”烛幽声音发紧。
“没什么。只是确保你合作。”玄矶说，“取消干扰。不然你母亲会有意外。”
青鸾夺过手机。“你敢动她——”
“试试？”玄矶挂断。
烛幽打母亲电话。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去找她。”烛幽转身往外跑。
青鸾跟上。“一起！”
李岩拦住他们。“可能是陷阱。”
“那我也得去。”烛幽眼睛红了。
素影说：“我报警。让警察去你家。”
“来不及。”烛幽推开他。
最后决定：烛幽和青鸾回去。其他人继续干扰计划。
车开得飞快。
路上烛幽一直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二十分钟后到家。
院子里灯亮着。门虚掩着。
烛幽冲进去。“妈！”
客厅空无一人。电视开着。
青鸾检查其他房间。没人。
“监控显示她最后在客厅。”烛幽查看手机回放。
画面里母亲接了个电话。然后出门。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牌看不清。”青鸾放大图像。
烛幽蹲在地上。抓头发。
青鸾抱住他。“会找到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
玄矶的脸出现。
“看到了？她没事。”镜头转向后座。烛幽母亲坐在那儿。手被绑着。但看起来没受伤。
“放了她。”烛幽说。
“我说了条件。”玄矶说，“取消干扰。我保证她安全。”
“你不可信。”
“那你选择。”玄矶把镜头对准母亲，“干扰继续，或者她活着。”
母亲突然开口：“幽子，别听他的。”
玄矶捂她的嘴。
烛幽看着屏幕。手在抖。
青鸾拿过手机。“玄矶，你要的是数据。我们给你。放人。”
“数据加上取消干扰。”玄矶说。
“可以。”青鸾说，“在哪里交易？”
“工厂码头。一小时后。只准你们两个来。”
视频挂断。
烛幽站起来。“不能给他数据。那会害更多人。”
“我知道。”青鸾说，“所以我们得救出你母亲。同时干扰继续。”
“怎么做？”
青鸾看向窗外。“启明能帮忙吗？”
烛幽联系启明。说明情况。
启明说：“我可以控制一辆自动驾驶车。引开注意。但需要精确时机。”
“什么时机？”
“干扰发射前三分钟。那时昆仑的注意力会集中到信号对抗上。玄矶可能也会分心。”
“只有三分钟。”
“够救一个人吗？”
烛幽看向青鸾。“够。”
他们开车前往工厂。
路上烛幽收到启明发来的码头结构图。
“玄矶很可能在二楼监控室。”启明说，“你母亲应该在一楼仓库。”
“怎么进去？”
“西侧有通风管道。通到仓库后面。”
“报警了吗？”
“素影已经通知警方。但他们要部署时间。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我们没有四十分钟。”
车停在工厂外一公里处。步行接近。
夜色浓重。
码头亮着几盏灯。黑色轿车停在空地上。
烛幽和青鸾绕到西侧。找到通风口。
盖子是松的。
他们爬进去。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
爬了大概二十米。听到说话声。
“……老板，信号干扰还有三小时。”
“足够交易了。”是玄矶的声音。
烛幽从缝隙往下看。
仓库里。母亲坐在椅子上。玄矶站在旁边。还有两个手下。
“东西带来了吗？”玄矶对着通讯器说。
青鸾碰碰烛幽。指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月球基地画面。还有倒计时：两小时四十七分。
干扰计划还在继续。
烛幽看时间。
还有十一分钟到干扰发射时间。
他们需要等。
但母亲等不了。
玄矶开始不耐烦。“联系电视台。问问情况。”
一个手下拨电话。
烛幽和青鸾屏住呼吸。
电话接通。外放。
“李主任吗？干扰计划还在准备吗？”
“在准备。”是李岩的声音，“但遇到技术问题。可能延迟。”
“延迟多久？”
“不确定。也许一小时。”
玄矶皱眉。“快点解决。我这边等着。”
挂断。
烛幽知道李岩在拖延。
但能拖多久？
玄矶走到母亲面前。“你儿子似乎不太听话。”
母亲看着他。“他会做对的事。”
“什么是对？”玄矶笑，“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我知道。”母亲平静地说，“你们在偷走别人的安宁。”
玄矶表情僵了一下。
这时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仓库里的。是外面。
“怎么回事？”玄矶问。
手下查看监控。“有辆车冲进码头。自动驾驶的。撞坏了大门。”
“去处理。”
一个手下离开。
机会。
烛幽对青鸾做手势。他们移动到仓库正上方的通风口。
盖子没锁。
烛幽轻轻推开。
下面离地三米。
玄矶背对他们。在看手机。
母亲抬头。看见了烛幽。
她微微摇头。示意不要。
但烛幽已经跳了下去。
落地声惊动了玄矶。
他转身。“你——”
烛幽冲向母亲。
另一个手下扑过来。
青鸾也从通风口跳下。她手里拿着从管道里拆下的金属条。
金属条打中手下肩膀。
烛幽解开母亲的绳子。
“快走！”
母亲站起来。但腿麻了。踉跄。
玄茨拔出手枪。
“别动。”他说。
所有人都停住。
枪口对着烛幽。
“数据呢？”玄矶问。
“没有数据。”烛幽说，“干扰会继续。你输了。”
玄矶笑了。“你以为我真在乎那个？”
他指了指屏幕。“干扰继续也好。那会暴露电视台的位置。昆仑已经准备好导弹。一旦确定干扰源，立刻摧毁。”
烛幽愣住。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阻止干扰。”青鸾说。
“对。”玄矶说，“我需要你们启动干扰。这样我才能立功。看，我找到了威胁月球计划的地面设施。多好的功劳。”
烛幽看倒计时。还有七分钟。
如果干扰发射，电视台会被炸。
如果不发射，月球测试继续。
“怎么办？”青鸾低声问。
烛幽大脑飞速运转。
然后他说：“启明，能听到吗？”
通过手机扬声器，启明回答：“能。”
“立刻通知电视台。取消干扰。疏散所有人。”
“明白。”
玄矶皱眉。“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们？导弹已经锁定坐标。取消干扰也会发射。因为威胁存在过。”
烛幽看向母亲。母亲点头。
“那就让威胁不存在。”烛幽说。
他冲向控制台。
玄矶开枪。
子弹打中控制台边缘。
烛幽按下几个键。不是取消干扰。是修改目标坐标。
“你做什么？”玄矶喊。
“把干扰目标改成工厂这里。”烛幽说，“用最大功率。”
屏幕显示新坐标。正是他们所在的仓库。
倒计时重设：三十秒。
“你疯了！”玄矶后退，“强干扰会烧毁所有电子设备。包括你我的脑机接口！”
“对。”烛幽平静地说，“也包括导弹的制导系统。它们需要卫星定位。干扰会屏蔽信号。”
玄矶转身就跑。
青鸾拉住母亲。“趴下！”
烛幽趴到控制台下面。
倒计时归零。
嗡——
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大脑里震荡。
所有灯光闪烁。然后熄灭。
只有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月球画面。
昆仑的发射器突然停止工作。
干扰成功了。
而且因为坐标在工厂。电视台安全。
黑暗里。烛幽摸索着找到母亲和青鸾。
“没事吧？”
“没事。”青鸾说。
母亲握住他的手。“结束了？”
“还没。”
外面传来警笛声。很多。
门被撞开。特警冲进来。
“放下武器！”
玄矶和手下被制服。
烛幽被扶起来。有医护人员检查。
“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
他们被送上救护车。
车窗外。天空开始泛白。
青鸾靠着他肩膀。“你修改坐标时。怎么知道会有效？”
“猜的。”烛幽说，“但启明后来告诉我。昆仑的导弹依赖量子通信。强干扰确实会屏蔽。”
母亲在另一张担架上。“下次做这种决定前。跟我商量一下。”
“对不起。”烛幽说。
母亲笑了。“但做得对。”
医院检查后。他们被带到警局做笔录。
李岩他们来了。还有素影。
“电视台安全。”李岩说，“导弹没发射。昆仑取消了。”
“为什么取消？”青鸾问。
“因为全球媒体开始报道了。”素影拿出平板，“周雯的新闻稿发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月球计划。”
烛幽看着新闻标题：“企业用老人测试情绪武器”。
评论炸了。
昆仑医疗股价暴跌。政府宣布介入调查。
玄矶被正式逮捕。多项罪名。
中午。他们终于能休息。
在一家小餐馆。六个人围着桌子。
“接下来呢？”林峰问。
烛幽说：“我要回公司。把技术引回正轨。”
“我帮你。”青鸾说。
素影举起茶杯。“我继续做记者。监督他们。”
李岩和周雯点头。“我们一起。”
吃完饭。烛幽和青鸾散步回住处。
路上经过公园。老人们在下棋。康养机器人在旁边陪着。
一切看起来正常。
青鸾突然说：“月球上那个东西。还会回来吗？”
烛幽想了想。“也许会。也许不会。”
“你怕吗？”
“有点。”烛幽握住她的手，“但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到家。烛幽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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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谢谢。
内容很短：
“你们保护了珍贵的情感。宇宙需要这个。继续聆听。继续感受。我们都在听。”
没有署名。
烛幽关掉电脑。
青鸾泡了茶。“谁的信？”
“不知道。”烛幽说，“但感觉是朋友。”
窗外。夜幕降临。
城市灯火亮起。
每盏灯下。都有人在生活。在感受。在爱。
烛幽看着那些光。
想起祖父的话：“技术应该是桥。不是墙。”
他喝口茶。
茶是温的。
像记忆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