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熵弦公司大楼里只有安保室的灯亮着。
玄矶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电话响了。他接起。
“老板,烛幽的实验室已经搜查过了。”
“找到什么?”
“电脑被带走了。但我们在储物柜发现这个。”
照片传来。一个旧笔记本。封面有林远舟的名字。
玄矶眼睛眯起。“带过来。立刻。”
“是。”
十分钟后,手下送来了笔记本。
玄矶翻开。第一页就是月铃项目。
他快速浏览。手指停在“情感存储”那段。
“原来如此。”他低语。
“老板,我们还发现了这个。”手下递上一个金属盒。
打开。里面是几个微型数据卡。
玄矶插入电脑。读取。
内容让他呼吸加快。
“共鸣腔完整结构图……钥匙制造流程……还有……”
他看到了火星样本的坐标。
“第三把钥匙在火星。”他笑了。
电话又响。是昆仑医疗的新董事长。
“玄矶,我们听说你找到好东西了。”
“消息真灵通。”玄矶说。
“分享一下吧。我们还在合作。”
“合作?”玄矶冷笑。“你们上次差点害死我。”
“那是误会。现在我们需要那些数据。情感存储技术可以拯救公司。”
“我能得到什么?”
“月球基地的完全控制权。”对方说。“还有,火星探索任务的资助。”
玄矶思考。“我要更多。我要董事会席位。”
“可以。”
“好。”玄矶说。“数据我会发一部分过去。但核心保留。”
“为什么?”
“保险。”玄矶说。“等我拿到第三把钥匙,再谈下一步。”
挂了电话。
玄矶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色渐亮。
“烛幽,你跑不掉的。”他自言自语。
他拿起对讲机。“所有小队注意。追踪烛幽的手机信号。还有他母亲、青鸾、素影的。”
“是。”
“找到他们。带回来。要活的。”
“明白。”
玄矶坐回椅子。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手写字。
“小幽,如果你看到这里,记住:钥匙不是工具。是责任。”
玄矶撕下这页。点燃打火机。
纸化为灰烬。
“责任?”他冷笑。“这世界只认权力。”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把手枪。检查弹药。
然后起身出门。
走廊里,几个员工刚来上班。看到他,低头匆匆走过。
玄矶不理。乘电梯到地下车库。
他的车已经准备好。司机在等。
“老板,去哪?”
“去航天控制中心。”玄矶说。“我要联系月球基地。”
“现在?”
“现在。”
车驶出车库。
路上,玄矶打电话给月球基地的负责人。
“王主任,基地情况如何?”
“正在修复。但共鸣腔损坏严重。”
“还能用吗?”
“核心功能还在。但需要重新校准。”
“等我指令。”玄矶说。“可能需要进行一次全面扫描。”
“扫描什么?”
“火星坐标附近的区域。”玄矶说。“用共鸣腔的远程传感模式。”
“那需要大量能量。可能引发不稳定。”
“照做。”玄矶语气强硬。
“是。”
通话结束。
玄矶打开平板。查看烛幽的档案。
照片上的烛幽还年轻。眼神单纯。
“可惜了。”玄矶说。“你本来可以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
车到达航天控制中心。
玄矶出示通行证。进入。
控制大厅里,大屏幕显示月球和地球的轨道。
值班主管迎上来。“玄总,怎么亲自来了?”
“有紧急任务。”玄矶说。“启动嫦娥七号中继卫星的备用传感器。”
“什么目标?”
“火星马沃斯谷区域。”玄矶递上坐标。
主管皱眉。“这需要上级批准。”
“我已经批准了。”玄矶拿出伪造的文件。
主管看了看。犹豫。
“快点。”玄矶说。“时间不等人。”
主管最终点头。“好吧。启动程序需要二十分钟。”
“尽快。”
玄矶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
他知道烛幽他们可能也在行动。
必须抢在前面。
火星的第三把钥匙。他一定要拿到。
与此同时,烛幽他们正在火车上。
青鸾忽然睁开眼睛。
“怎么了?”烛幽问。
“感觉……有人在看我们。”青鸾说。
“哪里?”
“不知道。但很强烈。”青鸾握紧金属片。“它变热了。”
素影看向窗外。“可能被卫星追踪了。”
“玄矶能动用卫星?”
“他有关系。”素影说。“而且现在公司还是他说了算。”
烛幽拿出备用手机。尝试连接加密网络。
信号很弱。
“我们需要下车。”他说。
“下一站还要一小时。”青鸾看时间表。
“那就提前下。”素影说。“找个小镇。换车。”
火车在下一站减速时,他们拿起行李。下车。
小站很冷清。清晨雾气弥漫。
他们走出站台。找了个早点摊坐下。
“老板,三碗豆浆。”烛幽说。
热豆浆端上来。他们慢慢喝。观察周围。
没有异常。
但青鸾还是不安。“金属片一直在震动。”
“频率多少?”烛幽问。
青鸾用手机测。“432赫兹。稳定。”
“共鸣被触发了。”烛幽说。“可能有人在远程扫描。”
“玄矶?”
“可能。”
他们快速喝完。付钱。离开。
镇上有旧车市场。他们买了辆二手面包车。
素影开车。烛幽坐副驾研究地图。
“去哪安全?”青鸾问。
“山区。”烛幽说。“信号弱的地方。”
车开上省道。
路上,烛幽联系周文渊。
电话接通。
“周爷爷,您那边还好吗?”
“还好。”周文渊声音平静。“但早上有人来问过你。”
“什么人?”
“说是政府部门的。但证件看起来不对劲。”周文渊说。“我没开门。他们待了一会就走了。”
“您小心。可能需要暂时离开家。”
“知道了。老陈在。他会安排。”
“谢谢您。”
挂了电话。
青鸾问:“玄矶在找所有关联的人。”
“嗯。”烛幽说。“他想逼我们现身。”
“那怎么办?”
“主动联系。”素影突然说。
烛幽看她。“什么?”
“联系他。谈条件。”素影说。
“他不会谈的。”
“试试。”素影说。“我有他私人号码。”
她拨号。免提。
响了五声。接通。
“素影记者。”玄矶的声音。“终于等到你电话了。”
“你想怎么样?”素影问。
“很简单。把金属片和笔记本给我。我放你们走。”
“你以为我们会信?”
“我有筹码。”玄矶说。“烛幽的母亲。青鸾的妹妹。都在我监控范围内。”
烛幽握紧拳头。
“你动她们试试。”素影冷声。
“只要你们合作,我不会动。”玄矶说。“给你们两小时考虑。地点我会发给你。”
电话挂断。
车里沉默。
“他在虚张声势。”青鸾说。
“不一定。”烛幽说。“我母亲在老家。容易监视。”
“我妹妹在国外读书。”青鸾说。“他手伸不了那么长吧?”
“不一定。”素影说。“昆仑有海外业务。”
烛幽深呼吸。“不能冒风险。”
“那真要把东西给他?”青鸾问。
“不。”烛幽说。“但我们可以做个假的。”
“他会识破。”
“争取时间。”烛幽说。“我们需要找到第三把钥匙。然后才有谈判资本。”
“去火星不现实。”素影说。
“但也许有别的办法。”烛幽翻开笔记本。“看这里。祖父提到,地球上有‘备用钥匙’。”
“在哪?”
“没说。但暗示在‘最深的海沟’。”
“马里亚纳海沟?”素影说。
“可能。”烛幽说。“那里也有共鸣节点?”
“深海探索更困难。”青鸾说。
“但比火星近。”烛幽说。“如果我们能拿到备用钥匙,也许能激活网络。对抗玄矶。”
“时间呢?”
“不确定。”烛幽看地图。“去最近的港口。租潜水器。”
“太冒险了。”
“别无选择。”
素影调转车头。开往海岸方向。
两小时后,他们到达港口城市。
联系了一家私人海洋研究公司。
“我们需要租用深潜器。去马里亚纳海沟。”
公司经理打量他们。“有许可证吗?”
“没有。但我们可以付双倍。”烛幽说。
经理犹豫。“需要三天准备。”
“太久了。”
“最快也要两天。”经理说。“而且需要专业驾驶员。”
“我们不需要驾驶。”素影说。“我们自己去。”
“那不行。风险太大。”
烛幽加价。“三倍。”
经理眼睛亮了。“好吧。但出事我不负责。”
“成交。”
他们付了定金。等明天下午出发。
暂时住进港口附近的小旅馆。
房间简陋。但能看到海。
烛幽继续研究笔记本。青鸾试着用金属片感应方向。
“它在指向东方。”她说。
“海里?”
“可能。”
素影在窗边警戒。突然说:“有人来了。”
烛幽到窗边看。两辆黑色SUV停在旅馆楼下。
“玄矶的人。”素影说。
“怎么找到的?”
“可能追踪了租船交易。”烛幽说。“快走。”
他们从后门离开。翻过围墙。
跑向码头。
后面传来喊声。“站住!”
他们不停。
码头有很多船。他们跳上一艘小型快艇。
素影发动引擎。快艇冲出海面。
SUV停在码头。几个人下车。看着他们远去。
“追不上了。”一个说。
“通知老板。”
快艇在海上疾驰。
“现在去哪?”青鸾问。
“直接去海沟。”烛幽说。“租船来不及了。”
“这快艇不能深潜。”素影说。
“但可以到附近海域。”烛幽说。“那里可能有研究船。我们可以求助。”
“谁会在深海帮助我们?”
“不知道。”烛幽说。“试试。”
快艇向东南方向开去。
海上风浪渐大。
天色暗下来。暴风雨要来了。
素影努力控制方向。但浪太大。
“不行。得找地方避风。”她喊。
烛幽看海图。“前面有个小岛。无人岛。”
“就去那里。”
他们艰难地驶向小岛。
终于靠岸。快艇搁浅在沙滩上。
三人疲惫地上岸。
小岛不大。有稀疏的树木。
他们找了个岩洞躲雨。
外面暴雨倾盆。
“现在怎么办?”青鸾问。
“等雨停。”烛幽说。“然后想办法联系外界。”
素影检查设备。“通讯器湿了。不能用。”
金属片还在烛幽包里。他拿出来。它依然温暖。
“至少这个没坏。”他说。
青鸾靠在岩壁上。累得闭眼。
突然,她坐直。
“怎么了?”
“我听到声音。”她说。
“什么声音?”
“歌声。”青鸾侧耳听。“从海里传来的。”
烛幽和素影安静下来。
确实。隐约有歌声。像鲸鸣。又像人声。
“共鸣?”烛幽说。
“可能是。”青鸾站起来。“我去看看。”
“太危险。”
“不。它在引导我。”青鸾走出岩洞。
烛幽和素影跟上。
雨小了些。他们走到海边。
歌声更清晰了。来自水下。
青鸾脱掉外套。“我下去看看。”
“你会潜水?”
“学过。”青鸾说。
烛幽也脱外套。“我跟你一起。”
素影留在岸上警戒。
两人游向歌声来源。
下潜。
海水清澈。月光透过水面。
他们看到海底有光。
一团柔和的蓝光。在岩石间闪烁。
歌声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靠近。发现是一个洞穴入口。
光从洞里透出。
他们游进去。
洞穴向上。有空气。
他们浮出水面。发现里面是个空洞。
有空气。可以呼吸。
上岸。洞壁上嵌着发光的晶体。
和月球样本一样。
“又一个共鸣节点。”烛幽说。
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个金属盒。
和祖父的铁盒很像。
青鸾走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把钥匙。但不是金属片。
而是一个……海螺。
“海螺?”烛幽拿起。
海螺表面有天然纹路。但细看,纹路是人工刻的。复杂。
“这是什么钥匙?”青鸾问。
烛幽把海螺贴在耳边。
听到声音。不是海浪声。
是许多人的声音。低语。
说着不同语言。但情感相通。
喜悦。悲伤。希望。
“这是……人类集体情感的录音。”烛幽说。
“怎么用?”
“不知道。”烛幽说。“但既然在这里,一定有意义。”
他们带着海螺离开洞穴。
游回岸边。
素影看到他们回来。松口气。
“找到什么?”
烛幽给她看海螺。
素影皱眉。“这能做什么?”
“也许能用来沟通。”青鸾说。“海螺在古代是通信工具。”
“共鸣频率呢?”烛幽用仪器测。
海螺的自然共振频率是……216赫兹。
正好是432赫兹的一半。
“和谐音的一半。”烛幽说。“也许需要两个海螺。才能完整。”
“这里只有一个。”
“另一个可能在海沟深处。”烛幽说。
暴风雨停了。
他们回到快艇。尝试修复引擎。
但引擎坏了。
“困在这里了。”素影说。
天亮时,他们看到海平面有船驶来。
不是玄矶的人。
是一艘研究船。船身上写着“海洋之心号”。
“机会。”烛幽挥手。
研究船靠近。放下小艇。
几个人过来。
“你们是谁?”一个中年男人问。
“遇险的探险者。”素影说。
“上船吧。”
他们上了研究船。
船长是个和善的大叔。“我是张船长。你们要去哪?”
“马里亚纳海沟。”烛幽直接说。
张船长挑眉。“为什么?”
“寻找重要的东西。”烛幽说。“我们可以付钱。”
“不是钱的问题。”张船长说。“但我们现在确实要去那里做研究。可以带你们。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要下潜到最深点。”张船长说。“你们敢吗?”
“敢。”烛幽说。
“好。准备一下。三小时后出发。”
他们被安排到休息室。
烛幽联系母亲。报平安。
青鸾检查海螺。它似乎对海水有反应。微微发光。
“它在吸收海洋的能量?”青鸾说。
“可能。”烛幽说。
素影和张船长交谈。了解到他们是研究深海生物的。
“最近海底有异常声音。”张船长说。“像唱歌。我们就是去调查这个。”
“唱歌?”青鸾问。
“嗯。录音在这里。”张船长播放。
正是他们听到的歌声。
“我们知道声音来源。”烛幽说。
“真的?”
“一个洞穴。里面有发光晶体。”烛幽说。“但我们只找到一个海螺。可能还有另一个。”
张船长激动。“带我们去。这是重大发现。”
两小时后,深潜器准备就绪。
烛幽、青鸾和张船长下潜。
素影留在船上。
下潜过程漫长。
终于到达海底。
烛幽指引方向。找到洞穴。
他们进入。发现晶体还在发光。
但海螺的共鸣点不止一个。
张船长用声呐扫描。发现洞穴深处还有通道。
“过去看看。”
深潜器小心前进。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洞。
里面有一艘沉船。
古老的木质帆船。
船上有一个箱子。
他们用机械臂打开箱子。
里面是另一个海螺。和之前那个配对。
还有一张羊皮纸。
写着:“当两个海螺相遇,海洋与天空的对话将开启。”
“什么意思?”张船长问。
烛幽大概明白了。“深海节点和月球节点的连接。”
“连接了会怎样?”
“不知道。”烛幽说。“但应该试试。”
他们带着第二个海螺返回研究船。
上船后,烛幽把两个海螺放在一起。
它们自动发出声音。
和谐。完美。
同时,金属片也开始共鸣。
三样东西形成共振。
天空忽然出现极光。虽然现在是白天。
海面平静如镜。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现象?”张船长问。
“情感共鸣网络被部分激活。”烛幽说。
“有什么作用?”
“可能……能净化负面情绪。”青鸾说。“我感觉内心很平静。”
确实。船上的人都感到莫名的宁静。
连一直紧张的素影也放松下来。
“这力量……”她低语。
但好景不长。
卫星电话响了。
张船长接听。脸色变了。
“怎么了?”
“海警通知。有不明船只靠近。可能是海盗。”
烛幽看远处。三艘快艇正高速驶来。
“不是海盗。”他说。“是玄矶的人。”
“你们惹了什么人?”张船长问。
“说来话长。”烛幽说。“能甩开他们吗?”
“试试。”张船长命令加速。
但快艇更快。
很快就追上。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船身上。
“进船舱!”张船长喊。
他们躲进去。
烛幽握紧海螺。“也许可以用共鸣力量。”
“怎么用?”
“我不知道。”烛幽说。“但试试。”
他吹响海螺。
声音低沉。传播开去。
快艇上的人忽然停下射击。
他们开始哭。或者笑。
情绪失控。
“有效。”青鸾说。
但只持续了几分钟。
那些人恢复过来。更愤怒了。
“继续吹。”素影说。
烛幽和青鸾一起吹两个海螺。
和谐的声音扩散。
这次,连海水都起了波纹。
快艇被波浪推开。
那些人无法靠近。
终于,他们放弃了。调头离开。
研究船安全了。
张船长松口气。“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保护者。”烛幽说。“保护一些重要的东西。”
“我明白了。”张船长点头。“需要帮助的话,尽管说。”
“谢谢。”烛幽说。
他们带着两个海螺和金属片,继续前往马里亚纳海沟最深点。
那里可能有更大的秘密。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新武器。
情感共鸣的力量。
虽然还不完全理解。
但足够继续前进。
船驶向深海。
阳光照在海面。
波纹荡漾。
像在回应海螺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