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例行维护。”
琉璃把通知单放在桌上。
风无尘拿起来看。
“灵核三号站。为期七天。”
“对。”琉璃说，“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只有维护团队留下。”
“我也要去？”
“你是记忆维护师。”琉璃说，“灵核的稳定运行需要记忆场平衡。你得去检查记忆晶体阵列。”
风无尘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六点。中央空港三号泊位。”
“明白了。”
风无尘离开琉璃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公寓。
风轻语正在收拾行李。
“你要去多久？”她问。
“七天。”
“我也想去。”
“不行。”风无尘说，“维护期间很危险。辐射水平会暂时升高。”
“但我可以帮忙。”
“你的能力还不够稳定。”风无尘说，“而且，姜川他们还需要你。”
风轻语撇撇嘴。
“好吧。但你每天要跟我通讯。”
“好。”
第二天早上。
中央空港。
三号泊位停着一艘中型运输船。
已经有不少人在登船。
风无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铁砚。
他作为安全顾问被派来。
还有轩辕墨。
“你怎么在这里？”风无尘问。
“姬晚晴让我来的。”轩辕墨说，“她说灵核维护期间，基因强化人的代表应该在场。”
“我以为你会照顾姜川。”
“姜川好多了。”轩辕墨说，“而且白雨在。”
他们登船。
船内很宽敞。
维护团队大约五十人。
大部分是技术人员。
船起飞。
离开大气层。
灵核三号站在星系外围。
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
中间是灵核反应堆。
周围是各种辅助设施。
从太空看。
它像一个发光的圆环。
美丽。
但危险。
“到达后，按照分组行动。”船长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安全第一。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两小时后。
船对接灵核三号站。
气密门打开。
他们进入站内。
站内很干净。
白色墙壁。
蓝色指示灯。
“记忆晶体阵列在B区。”一个技术人员说，“风先生，请跟我来。”
风无尘跟着他。
走过长长的走廊。
到达B区。
一个巨大的房间。
里面摆满了记忆晶体。
成千上万。
每个都在发光。
“这些晶体稳定着灵核的记忆场。”技术人员说，“你需要检查它们的完整性。有任何裂痕或暗淡，都要记录。”
“明白。”
风无尘开始工作。
一个一个检查。
这是个枯燥的工作。
但很重要。
如果他漏掉一个有问题的晶体。
可能导致记忆场波动。
影响灵核稳定。
他工作了几个小时。
休息时。
遇到铁砚。
“有什么异常吗？”风无尘问。
“暂时没有。”铁砚说，“但我觉得不对劲。”
“怎么？”
“太安静了。”铁砚说，“灵核维护通常会有很多警报。小故障。但这次，一切正常。”
“正常不好吗？”
“正常好。”铁砚说，“但太正常，可能意味着有人提前处理了问题。”
“谁会这么做？”
“不知道。”
铁砚离开。
继续巡逻。
风无尘回到工作。
又检查了几百个晶体。
突然。
他看到一个晶体。
颜色不对。
其他晶体是蓝色的。
这个是紫色的。
很轻微。
但确实不同。
他记录下编号。
B-7432。
准备稍后报告。
但当他再次抬头时。
那个晶体变回蓝色了。
“眼花了？”
他走近看。
确实是蓝色。
和其他一样。
他检查记录。
B-7432。
确实记下了紫色。
不是眼花。
他决定不报告。
先观察。
第二天。
维护工作继续。
风无尘特意回到B-7432的位置。
晶体是蓝色的。
但周围几个晶体。
B-7431。
B-7433。
颜色也有轻微变化。
变得更亮。
他用手触摸。
温度正常。
但有一种……脉动感。
像心跳。
他叫来技术人员。
“这些晶体正常吗？”
技术人员用仪器扫描。
“数据显示正常。”
“但颜色……”
“可能是光线折射。”技术人员说，“不用担心。”
风无尘还是担心。
他去找铁砚。
“B区的晶体有问题。”
“什么问题？”
“颜色变化。还有脉动。”
铁砚和他一起回到B区。
但到了那里。
所有晶体都正常。
没有变化。
“你确定吗？”铁砚问。
“确定。”
铁砚扫描整个区域。
“没有异常能量读数。”
“但……”
“也许是你太累了。”铁砚说，“休息一下。”
风无尘只好休息。
回到宿舍。
轩辕墨在那里。
“听说你发现了异常？”
“可能只是错觉。”
“但在这个地方，错觉也可能是信号。”轩辕墨说，“灵核会影响人的感知。”
“你知道什么吗？”
“我查了历史记录。”轩辕墨说，“每次灵核维护，都会有奇怪的事件报告。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比如？”
“比如记忆幻觉。比如设备失灵。比如……人员失踪。”
“失踪？”
“是的。过去十年，有三个人在维护期间失踪。官方说是事故。但尸体都没找到。”
风无尘感到不安。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这次可能也会出事。”轩辕墨说，“而且，你可能是目标。”
“为什么？”
“因为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天晚上。
风无尘睡不着。
他悄悄起床。
再次来到B区。
夜深了。
这里没人。
只有晶体发光。
他走到B-7432前。
看着它。
突然。
晶体又变成紫色。
而且。
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
像影子。
他凑近看。
影子凝结成一张脸。
他认识的脸。
林素心。
他的母亲。
“妈……”
脸在晶体里微笑。
然后消失。
晶体恢复蓝色。
风无尘后退一步。
撞到一个人。
他转身。
是铁砚。
“你看到了？”铁砚问。
“你相信我了？”
“我一直相信你。”铁砚说，“我刚才在监控里看到了能量波动。在你面前的那个晶体。”
“那是什么？”
“不知道。”铁砚说，“但肯定不是正常现象。”
他们决定深入调查。
铁砚调出B区的设计图。
“晶体阵列下面有维护通道。可以进去检查晶体背面。”
“怎么进去？”
“有个入口。在C区。但需要权限。”
“谁有权限？”
“站长。”
他们去找站长。
站长是个中年男人。
正在办公室看报告。
“维护通道？”他皱眉，“那里很久没用了。可能不安全。”
“但我们需要检查。”风无尘说，“有晶体显示异常。”
“什么异常？”
“颜色变化。还有……影像。”
站长看着他。
“影像？”
“我母亲的影像。”
站长沉默。
然后。
“好吧。我带你们去。但只能你们两个人。不能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
“因为会引起恐慌。”
他们跟着站长。
来到C区。
一个不起眼的门。
站长用权限卡打开。
里面是向下的楼梯。
“下面就是维护通道。可以通到晶体阵列下方。”
“你不跟我们来？”风无尘问。
“我在这里等。”站长说，“有情况叫我。”
风无尘和铁砚下去。
楼梯很长。
终于到达底部。
是一个狭窄的通道。
两边是管道和电缆。
他们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个小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个控制台。
控制台上有一个屏幕。
屏幕亮着。
显示着数据。
“这是什么？”风无尘问。
铁砚扫描。
“这是记忆晶体的监控系统。但不是官方系统。是……隐藏的。”
“谁安装的？”
“不知道。”
屏幕上显示着所有晶体的状态。
大部分是绿色。
但有几个是红色。
包括B-7432。
“红色代表什么？”风无尘问。
铁砚操作控制台。
调出详情。
“红色代表……记忆泄露。”
“泄露到哪里？”
“到一个未知的接收端。”
“能追踪吗？”
“尝试中。”
铁砚开始追踪。
数据流很复杂。
但铁砚有强大的处理能力。
十分钟后。
结果出来了。
“接收端在灵核内部。”
“什么？”
“记忆被泄露到灵核反应堆里。”
“为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突然。
屏幕闪烁。
出现一个倒计时。
七十二小时。
“这是什么？”风无尘问。
“可能是……某种进程的倒计时。”铁砚说，“进程完成时，可能发生什么。”
“我们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
“找到谁在控制这个系统。”
他们离开小房间。
回到楼上。
站长还在那里。
“怎么样？”他问。
“下面有隐藏系统。”风无尘说，“在泄露记忆到灵核里。”
站长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
“是真的。”
“那我们必须立刻报告。”
“先不要。”铁砚说，“可能有内鬼。报告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暗中调查。”风无尘说，“站长，你能查查最近谁有权限进入C区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我们只有七十二小时。”
站长点头。
“我立刻去查。”
他们分开。
风无尘和铁砚回到宿舍。
轩辕墨等在那里。
“你们去哪了？”
风无尘简单说了。
轩辕墨的表情严肃。
“记忆泄露到灵核……那可能是想制造记忆污染。”
“污染？”
“灵核提供整个星系的能源。”轩辕墨说，“如果灵核被污染，所有使用灵核能源的设备都会受影响。包括记忆晶体。”
“那会怎样？”
“大规模的混乱。”轩辕墨说，“人们的记忆可能被篡改。甚至被删除。”
“谁想这么做？”
“永恒议会的残余。或者……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这时。
通讯器响了。
琉璃的声音。
“风无尘。立刻来指挥中心。”
“怎么了？”
“有紧急情况。”
指挥中心。
琉璃看着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灵核的能量读数。
“能量输出在缓慢下降。”她说，“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在下降。”
“原因？”
“不知道。维护团队在检查。”
风无尘想起倒计时。
“可能是那个隐藏系统搞的鬼。”
“什么隐藏系统？”
他解释了。
琉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七十二小时……正好是维护结束的时间。”
“什么意思？”
“维护结束时，灵核会重新启动。”琉璃说，“如果那时候灵核被污染，污染会扩散到整个网络。”
“必须在那之前阻止。”
“但怎么阻止？我们不知道谁在控制。”
“站长在查权限记录。”
“不够。”琉璃说，“我需要你们进入灵核核心。”
“什么？”
“只有进入核心，才能找到泄露的源头。切断它。”
“但那很危险。辐射水平……”
“有防护服可以坚持一小时。”琉璃说，“一小时内，你们必须找到并切断泄露点。”
风无尘看向铁砚。
铁砚点头。
“我可以去。我对辐射免疫。”
“但你不能单独进入。”琉璃说，“需要有人类同行。因为核心有些系统只响应生物信号。”
“我去。”轩辕墨走进来。
“你？”
“我是基因强化人。”轩辕墨说，“对辐射的抵抗力更强。”
琉璃思考。
“好。你们三个去。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出发。”
他们准备。
穿上重型防护服。
检查装备。
一小时后。
到达灵核核心入口。
巨大的圆形门。
“里面就是反应堆。”琉璃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小心。里面的温度很高。”
门打开。
热浪涌出。
即使有防护服，也能感觉到。
他们进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中央是灵核反应堆。
发着刺眼的光。
周围是各种管道和控制系统。
“泄露点在哪里？”风无尘问。
铁砚扫描。
“检测到异常记忆信号。来自……反应堆下方。”
他们往下走。
楼梯环绕反应堆。
越往下，温度越高。
防护服开始报警。
“温度超过安全范围。”铁砚说，“建议返回。”
“不能返回。”轩辕墨说，“快到了。”
终于到达底部。
一个小平台。
平台中央有一个装置。
装置连接着反应堆和一根管道。
管道里流动着蓝色的光。
记忆数据。
“这就是泄露点。”铁砚说。
“怎么切断？”
“需要关闭装置。但装置有密码锁。”
风无尘检查控制面板。
“密码是……”
“试试灵核的启动密码。”琉璃的声音。
风无尘输入。
错误。
“不行。”
“那可能是个性化的密码。”轩辕墨说，“谁安装的，谁知道。”
“但我们不知道是谁安装的。”
铁砚扫描装置。
“有生物特征锁。需要特定DNA。”
“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但我们没有时间。”
防护服的警报更响了。
“剩余时间十分钟。”
“必须快。”
风无尘看着装置。
突然。
他想起了母亲的脸。
在晶体里。
母亲是记忆科学家。
她可能知道什么。
“铁砚。你能分析这个装置的设计风格吗？看看是谁的手法。”
铁砚扫描。
“分析中……设计风格符合……林素心博士的风格。”
“什么？”
“这是你母亲设计的。”
风无尘愣住了。
“为什么？”
“不知道。但也许密码和你有关系。”
风无尘尝试输入自己的生日。
错误。
尝试母亲的生日。
错误。
尝试父亲的名字。
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剩余时间五分钟。”
轩辕墨说：“试试你母亲最后的研究项目名称。”
“我不知道。”
“想想。”
风无尘努力回忆。
母亲的研究……
“记忆灯塔？”
他输入。
错误。
“记忆方舟？”
错误。
“锚点？”
错误。
“剩余时间三分钟。”
铁砚突然说：“试试‘素心’。”
风无尘输入。
装置发出声音。
“密码正确。”
装置关闭。
管道里的蓝光消失。
泄露停止。
“成功了。”
他们赶紧离开。
回到入口。
门关闭。
脱下防护服。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泄露停止了。”琉璃确认，“能量输出恢复稳定。”
“但我母亲为什么设计这个？”风无尘问。
“也许是为了保护什么。”轩辕墨说。
他们回到指挥中心。
站长也来了。
“权限记录查到了。”他说，“最近一个月，只有一个人进入过C区。”
“谁？”
“我。”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
“是的。”站长说，“但我不知道什么隐藏系统。我只是例行检查。”
“有人可能用了你的权限卡。”铁砚说。
“可能。但我一直带着卡。”
“除非有人复制了。”
琉璃说：“调查继续。但现在，先完成维护工作。”
剩下的两天。
一切正常。
没有异常。
维护顺利结束。
灵核重新启动。
没有污染扩散。
他们返回熵弦星系。
船上。
风无尘思考。
母亲设计的装置。
为什么要泄露记忆到灵核？
是为了什么目的？
他问铁砚。
“你分析装置时，还发现了什么？”
“装置除了泄露，还有过滤功能。”铁砚说，“它只泄露特定类型的记忆。”
“什么类型？”
“痛苦的记忆。”
“为什么？”
“也许是想用灵核的能量净化那些记忆。”轩辕墨说，“灵核的能量可以转化记忆的负面情绪。”
“但为什么偷偷做？”
“因为委员会可能不允许。”琉璃说，“擅自修改灵核功能是重罪。”
风无尘明白了。
母亲想做好事。
但只能用这种方式。
她可能知道锚点的真相。
想用灵核净化那些黑暗记忆。
帮助载体们。
但她失败了。
被灭口。
现在。
那个装置被谁重新激活了？
想干什么？
他需要更多答案。
回到城市后。
他去了母亲的旧实验室。
现在被封存了。
他申请进入。
批准了。
实验室里堆满了设备。
灰尘很厚。
他找到母亲的工作日志。
纸质笔记。
一页一页翻。
终于。
找到相关记录。
“……灵核可以净化记忆痛苦。但需要缓慢注入。否则会引起反应堆不稳定。我设计了一个装置。可以自动调节。希望它能帮助那些孩子……”
“……但委员会发现了。他们要求我停止。说这会影响灵核的能源输出。我拒绝了。然后……他们开始监视我……”
“……装置被拆除了。但我留了备份。藏在三号站。只有我知道。如果将来有人需要，可以激活它……”
“……素心，你在做危险的事。但你不能停止。因为那些孩子在哭……”
最后一页。
“……今天见到了无尘和轻语。他们笑得那么开心。这让我更坚定。必须做下去。即使代价是我的生命。”
风无尘流泪。
他明白了。
母亲是英雄。
孤独的英雄。
他想起了那个倒计时。
七十二小时。
也许不是坏事。
可能是母亲设定的净化周期。
只是被谁利用了。
他决定。
要完成母亲的工作。
但不是用偷偷的方式。
要用公开的方式。
告诉所有人真相。
然后。
堂堂正正地净化那些痛苦记忆。
他离开实验室。
去找琉璃。
“我想启动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用灵核净化战争记忆。公开进行。让所有人监督。”
琉璃看着他。
“你知道这会引起争议。”
“但这是正确的。”
“需要三大族裔同意。”
“那就去争取。”
“好。”琉璃说，“我支持你。”
接下来的日子。
风无尘开始准备提案。
联系各方势力。
姬晚晴同意。
轩辕墨同意。
姜烈同意。
甚至永恒议会的残余，在陈组长的劝说下，也有一部分同意。
三个月后。
公投举行。
议题：是否用灵核净化历史中的痛苦记忆。
投票结果：通过。
净化计划启动。
风无尘站在灵核控制室里。
看着屏幕。
“开始。”
记忆数据从灯塔导出。
经过过滤。
注入灵核。
灵核的光芒变得更柔和。
仿佛在吸收那些痛苦。
转化为平静。
整个过程公开直播。
所有人看着。
有些人哭了。
因为想起了失去的亲人。
有些人笑了。
因为感到了解脱。
净化持续了七天。
结束时。
灵核发出一种温暖的光。
笼罩整个星系。
那一刻。
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平静。
像放下了重担。
风无尘知道。
这只是开始。
还有很多痛苦需要净化。
但至少。
第一步迈出了。
他看向窗外。
星空依旧。
但似乎更亮了。
因为他知道。
母亲在看着。
微笑着。
他终于理解了她。
也理解了自己。
记忆不仅是过去。
也是未来。
痛苦可以被转化。
而不是被遗忘。
这就是意义。
他的意义。
他们的意义。
星系的意义。
新的篇章。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