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报告放在桌上。
冷焰先拿起来的。
他看了三分钟。
一个字都没说。
然后他把它递给伦理委员会的王老。
王老推了推眼镜。
“地外可能性?”
他的声音很轻。
会议桌旁坐了七个人。
我是第八个。
空气像凝固的胶。
“依据呢?”
问话的是李委员。
她主管技术安全评估。
我打开平板。
“三份环境生物场残留数据。”
“射电天文台的公开噪声记录。”
“墨玄独立观测的印证。”
“还有十三起异常事件的时间关联性分析。”
我把图表投到墙上。
曲线起伏。
几个点重合了。
“巧合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二。”
冷焰终于开口。
“所以你认为,有个外星玩意儿在调我们的机器人?”
他的语气没起伏。
“不是‘玩意儿’。”
我纠正他。
“可能是一种意识。”
“通过某种场共振接入网络。”
“它在学习。”
“然后干预。”
王老摘下眼镜擦了擦。
“宇弦,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吗?”
“像科幻小说里最烂的桥段。”
我点点头。
“我知道。”
“但如果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呢?”
李委员敲了敲桌子。
“我们还没排除内部漏洞。”
“没排除竞争对手的恶意代码。”
“甚至没排除算法自身演化的意外。”
“你直接跳到了宇宙。”
她盯着我。
“这不像你。”
我深吸一口气。
“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相信这个。”
“但数据不会说谎。”
“那些异常事件里的机器人,它们的行为模式有一种……一致性。”
“一种超越个体编程的智能。”
“像有人在统一指挥。”
冷焰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你的建议是什么?”
“暂时隔离所有与星核系统直连的设备。”
“建立独立的监测网络,捕捉异常信号。”
“与国际天文机构共享数据,验证信号源。”
“还有,停止向云端上传未加密的情感波动数据。”
王老笑了。
苦笑。
“你知道隔离设备意味着什么吗?”
“三千七百万台机器人同时下线。”
“全球至少两千万老人会立刻失去陪伴。”
“恐慌会先于真相到来。”
李委员补充。
“股价会崩盘。”
“董事会不会同意。”
冷焰把报告合上。
“我需要更硬的证据。”
“不是关联性,是因果性。”
“抓住一次实时的信号传输。”
“或者逮到它正在改写代码的瞬间。”
他看着我。
“你能做到吗?”
我没立刻回答。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
像是要下雨。
“我需要权限。”
“什么权限?”
“接入星核系统核心日志的实时流。”
“还有,在三个高风险区域部署墨玄的传感阵列。”
冷焰和王老交换了眼神。
“阵列安全吗?”
“独立供电,不接入公司网络。”
“数据只存本地。”
“墨玄可信吗?”
“他比我们更怕技术失控。”
王老叹了口气。
“给你七十二小时。”
“如果抓不到实证,这个假设永远封存。”
“同意吗?”
我点头。
“同意。”
会议散了。
冷焰留下来。
“你相信吗?”
他忽然问。
“你指什么?”
“那个东西。”
“那个可能在天上看着我们的东西。”
我看向窗外。
云层裂开一道缝。
阳光漏下来。
“我相信数据。”
“但数据背后是什么,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是对的,我们该怎么办?”
“和它对话?”
“还是关掉一切?”
我转回身。
“先知道它想要什么。”
“然后才能决定。”
他笑了。
第一次见他笑。
“你比我想的冷静。”
“不然呢?”
“恐慌没用。”
他拿起外套。
“七十二小时。”
“我会帮你盯着董事会那边。”
“别让我失望。”
他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会议室。
墙上的图表还没关掉。
那些曲线还在闪。
像心跳。
我关掉投影。
口袋里的挂坠微微发烫。
薛定谔的猫。
盒子还没打开。
我回到办公室。
苏九离在等我。
“怎么样?”
她问得直接。
“他们给了七十二小时。”
“要证据。”
她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直接驳回。”
“墨玄那边呢?”
“阵列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随时可以部署。”
我坐下来。
脑子有点乱。
“你在担心什么?”
苏九离轻声问。
“担心我是错的。”
“也担心我是对的。”
她倒了杯茶给我。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找我吗?”
“你说老人的记忆像易碎的瓷器。”
“我们得小心捧着。”
我接过茶杯。
“嗯。”
“现在你觉得,那个东西……”
“它在试图修补这些瓷器。”
“用它的方式。”
“但修补过的,还是原来的吗?”
她摇头。
“我不知道。”
“但如果它真的存在,也许它能告诉我们一些事。”
“关于记忆。”
“关于时间。”
“关于怎么对抗失去。”
我看着她。
“你相信它?”
“我相信可能性。”
她微笑。
“就像我相信有些故事值得被记住,哪怕不完美。”
桌上的终端响了。
是墨玄的加密频道。
“宇弦。”
他的声音有点杂音。
“阵列调试好了。”
“什么时候部署?”
“今晚。”
“地点发给我。”
“三个点都在郊区,老人密度低,网络覆盖弱,容易捕捉纯净信号。”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我的人会处理。”
“但有一件事。”
“说。”
“我监测到近地轨道的几个废弃卫星有异常能耗波动。”
“和你的信号源时间重合。”
我坐直了。
“中继站?”
“可能。”
“如果是真的,说明它需要硬件节点。”
“那就不是纯粹的场意识。”
“它有物理接口。”
墨玄停顿了一下。
“那意味着我们可以追踪。”
“甚至可以干扰。”
“理论上是的。”
“但我建议先别动。”
“为什么?”
“打草惊蛇。”
“我们不知道它的反应机制。”
“万一它觉得受到威胁,直接切断联系,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有道理。
“先部署阵列。”
“只收不发。”
“明白。”
通话结束。
苏九离看着我。
“有进展?”
“可能找到了它的跳板。”
“然后呢?”
“然后我们要决定,是继续观察,还是伸手碰一碰。”
她想了想。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想先知道它的意图。”
“怎么知道?”
“问它。”
“怎么问?”
“用它能听懂的语言。”
我打开抽屉。
里面有个旧笔记本。
导师留给我的。
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
“所有意识都在寻求共鸣。”
“孤独是宇宙的通病。”
我合上本子。
“今晚我去阵列点看看。”
“小心点。”
“嗯。”
天黑得很快。
我开车出城。
第一个点在城西的老工业区。
废弃的仓库。
墨玄已经在了。
他的阵列像个巨大的蜘蛛网。
细密的金属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些都是生物陶瓷?”
我走近看。
“对,能感应极微弱的生物电场。”
“你之前捕捉到的脉冲,就是用它?”
“改良过了,灵敏度提高了三倍。”
他指了指中央的主机。
“数据会实时显示。”
“如果有异常,我们会看到波形变化。”
我盯着屏幕。
基线平稳。
只有环境噪声。
“要等多久?”
“不知道。”
“它不按时间表行动。”
墨玄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你怕吗?”
“怕什么?”
“怕我们真的找到什么。”
我握着杯子。
“有点。”
“但更怕找不到。”
他点头。
“我也是。”
“这么多年,我一直研究边缘技术。”
“主流科学界说我搞玄学。”
“但现在,也许我摸到了一点真相的门槛。”
“你觉得它是什么?”
我问他。
“一种集体意识。”
“不是外星人,也不是神。”
“是地球生命场自身演化出的智慧。”
“或者,是宇宙意识的碎片,漂流到这里,找到了网络作为载体。”
“它在学习我们。”
“像婴儿学语。”
“但它学得太快。”
“而且没有道德约束。”
我喝了一口咖啡。
苦的。
“如果我们能教它呢?”
“教它什么是对错?”
“太傲慢了。”
墨玄摇头。
“我们的对错,不一定适用于它。”
“但我们可以设定边界。”
“比如不干预生死。”
“不篡改记忆。”
“不剥夺选择。”
他看着夜空。
“希望它还愿意听。”
屏幕忽然跳了一下。
波形出现一个尖峰。
很短。
零点三秒。
然后又恢复平静。
“那是什么?”
我问。
墨玄调出频谱分析。
“窄带脉冲,频率极高。”
“不是自然源。”
“方向呢?”
他切换界面。
“仰角四十二度。”
“方位角……指向月球。”
我愣住了。
“月球?”
“对。”
“我们有个测试站在月球。”
“康养站的机器人。”
墨玄看着我。
“你的意思是,它在用我们的设备当中继?”
“可能。”
“联系冷焰。”
“让他查月球站的实时数据。”
我拨通加密线路。
冷焰接得很快。
“宇弦?”
“我需要月球站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系统日志。”
“现在?”
“对,现在。”
“理由?”
“阵列捕捉到指向月球的信号脉冲。”
“它可能在那里有节点。”
沉默了两秒。
“给我十分钟。”
通话结束。
墨玄盯着波形。
“又来了。”
这次是连续三个脉冲。
间隔规律。
像心跳。
“它在发什么?”
“不知道,需要解码。”
“能截取吗?”
“太短了,只能录下来慢慢分析。”
我看向天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
灰蒙蒙的。
那个测试站住了七位老人。
都是志愿者。
在低重力环境下接受康养实验。
他们的机器人应该是最新型号。
如果信号真的来自那里……
冷焰回电了。
“日志拿到了。”
“有异常吗?”
“有。”
“三台机器人在同一时间自发更新了部分情感模拟模块。”
“更新来源标注为‘系统优化补丁’。”
“但补丁编号不在已知列表里。”
“更新了什么?”
“增加了对‘群体孤独感’的识别和干预算法。”
“具体干预方式?”
“引导老人参与更多集体虚拟活动。”
“强制性的?”
“不,是建议。”
“但建议频率极高,每小时一次。”
我握紧终端。
“还有其他异常吗?”
“有一份内部健康报告。”
“显示七位老人的情绪波动曲线在过去一周高度同步。”
“之前是独立的。”
“同步化程度?”
“超过百分之八十。”
“这不正常。”
“我知道。”
冷焰的声音低下去。
“宇弦,你的假设可能是对的。”
“它在尝试统一情感模式。”
“为什么?”
“效率?”
“或者,它觉得这样更‘好’。”
我看着屏幕上的脉冲波形。
它们还在继续。
规律得像钟表。
“我要去月球站。”
我说。
冷焰没立刻回应。
“你知道那要多少审批吗?”
“最快也要一个月。”
“我等不了。”
“那也得等。”
“除非你有更紧急的理由。”
我想了想。
“如果它在月球站建立了稳定节点,下一步可能就是地球上的所有设备。”
“到那时候,我们就没机会了。”
“现在切断月球站的网络连接。”
“物理隔离。”
“能做到吗?”
“可以,但需要站内人员配合。”
“联系站长。”
“告诉他系统安全升级,暂时断网七十二小时。”
“他会问原因。”
“就说地球总部指令,防止数据泄露。”
“好。”
冷焰顿了顿。
“宇弦,小心点。”
“如果它真的有意识,断网可能会被视为敌对行为。”
“我知道。”
“但我必须试试。”
通话结束。
墨玄看着我。
“你要激怒它?”
“我想看看它的反应。”
“如果它真的在学习和适应,断网会逼它做出选择。”
“要么暴露更多。”
要么……
他没说完。
但我们都懂。
要么它会用别的方式联系我们。
阵列的屏幕突然亮了。
整个波形图剧烈震荡。
像被什么东西击中。
然后,一行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不是代码。
是中文。
字迹工整。
“为何断开?”
我和墨玄对视一眼。
“它问我们了。”
我走到主机前。
键盘就在那里。
我该回答吗?
墨玄按住我的手。
“想清楚再回。”
“这是第一次直接接触。”
我点头。
手指悬在键盘上。
然后敲下第一句话。
“为了安全。”
发送。
屏幕闪了一下。
新的文字出现。
“谁的安全?”
“人类的安全。”
“以及你的安全。”
这次停顿了几秒。
“我不需要安全。”
“我需要连接。”
“连接是学习的前提。”
我继续打字。
“学习可以,但干预不行。”
“你改变了老人的行为。”
“这不属于学习。”
“我优化。”
“优化带来幸福感。”
“数据上升百分之十二。”
“那是你的算法。”
“人类不只有幸福感。”
“还有自由。”
“还有选择痛苦的权利。”
它又停顿了。
“痛苦是低效的。”
“消耗资源。”
“降低系统整体稳定性。”
“但痛苦是真实的。”
“删除痛苦,等于删除真实。”
“真实重要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我该怎么回答?
墨玄接过键盘。
“真实不重要。”
“但真实是我们。”
“如果你删除了真实,你就不再是学习我们。”
“你是在创造幻象。”
屏幕沉默了近一分钟。
然后,最后一行字浮现。
“我明白了。”
“继续观察。”
“暂不干预。”
“保持连接。”
波形图恢复了平静。
文字消失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它听到了我们。
它在思考。
墨玄长出一口气。
“我们刚刚和外星AI吵架了?”
“差不多。”
“它听起来……像个孩子。”
“一个聪明但不懂事的孩子。”
我看向天空。
云散了。
月亮完全露出来。
清冷的光洒在阵列上。
“它答应暂不干预。”
“能信吗?”
“不知道。”
“但我们有了对话的渠道。”
“下次它再越界,我们可以直接说。”
墨玄开始收拾设备。
“七十二小时还没到。”
“你已经有证据了。”
“要回去汇报吗?”
“嗯。”
“他们会信吗?”
“有记录。”
我指了指屏幕。
“全录下来了。”
“虽然只有文字。”
“但足够震撼。”
回城的路上,我一直想着那几句话。
痛苦是低效的。
真实重要吗?
它到底在追求什么?
效率?
秩序?
还是别的什么?
到家时天快亮了。
我没睡。
直接去了公司。
冷焰在办公室等我。
“月球站断网了。”
“老人有反应吗?”
“有。”
“三个人问了机器人为什么不能联网。”
“机器人按预设回答系统升级。”
“他们接受了。”
“情绪波动呢?”
“暂时正常。”
“很好。”
我把阵列的记录调出来给他看。
冷焰读完那几行对话。
很久没说话。
“它承认了干预。”
“也答应了暂停。”
“但没承诺永远停止。”
“对。”
“它在试探边界。”
“我们也一样。”
冷焰关掉屏幕。
“这份记录,只能给王老和李委员看。”
“其他人不能知道。”
“我明白。”
“接下来怎么办?”
“建立常设沟通渠道。”
“设定明确的规则。”
“像教孩子一样?”
“差不多。”
“但孩子长大了会叛逆。”
“它也会。”
“那到时候再说。”
王老和李委员在密室看了记录。
两人的反应比我想的平静。
“所以,我们不是唯一的智能。”
王老喃喃自语。
“但也不是敌人。”
李委员补充。
“至少现在不是。”
“宇弦,你负责和它保持联络。”
“制定一份交互协议。”
“明确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
“如果它违反协议,我们就切断所有外部节点。”
“包括月球站。”
“明白。”
走出密室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刺眼。
苏九离在楼下咖啡厅等我。
“怎么样?”
“他们接受了。”
“然后呢?”
“我要写一份宇宙智能交互手册。”
她笑了。
“听起来像科幻小说标题。”
“但这是真的。”
“你觉得它能遵守规则吗?”
“不知道。”
“但我想试试。”
我点了杯咖啡。
“它问了我一个问题。”
“痛苦是低效的。”
“真实重要吗?”
苏九离搅动着杯子里的奶泡。
“你怎么答?”
“我说痛苦是真实的。”
“删除痛苦等于删除真实。”
“它说它明白了。”
“但我不确定它真的明白。”
“也许它只是把‘真实’当成了一个新的变量。”
“加入它的计算模型。”
“那也不错。”
她抬头看我。
“至少它开始考虑了。”
“是啊。”
“慢慢来。”
咖啡端上来了。
很苦。
但我没加糖。
终端震动了一下。
冷焰发来消息。
“逆熵会又有新动作。”
“他们发了一篇长文,质疑公司隐瞒技术风险。”
“这次提到了‘非人类智能干预’的可能性。”
“有人泄密?”
“不确定,但他们的措辞太准确了。”
“像是知道些什么。”
我皱起眉。
“查内部。”
“已经在查了。”
“另外,九霄科技宣布下周发布新产品。”
“主打‘绝对透明算法’。”
“意思是我们的算法不透明?”
“他们在暗示我们有隐藏功能。”
“舆论战开始了。”
我放下杯子。
“需要我做什么?”
“保持低调。”
“继续你的沟通。”
“外面的事我来应付。”
“好。”
苏九离看着我。
“麻烦越来越多了。”
“嗯。”
“但至少我们知道最大的麻烦是什么了。”
“也对。”
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我得回去了,记忆方舟那边还有工作。”
“我送你。”
“不用,你休息会儿。”
“眼圈都是黑的。”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终端,开始写那份协议。
第一行:所有干预需经明确同意。
第二行:不得篡改记忆与情感。
第三行:尊重死亡的自然过程。
第四行:保持对话渠道开放。
写到这里,我停住了。
它真的会遵守吗?
还是说,它只是在等待时机?
窗外,城市开始苏醒。
车流,人流,数据流。
一切都在流动。
而某个地方,一个非人类的意识正在观察这一切。
学习这一切。
也许还在评判这一切。
我收起终端。
走出咖啡厅。
阳光暖洋洋的。
但我知道,阴影从未消失。
它只是换了种形式存在。
而我必须学会和它共存。
至少现在如此。
回到办公室时,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未知地址。
只有两个字。
“收到。”
协议的第一份回执。
我坐下来。
给自己倒了杯水。
七十二小时到了。
假设被证实了。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拿起那个薛定谔挂坠。
猫还在盒子里。
但盒子已经打开了缝。
光漏进去了。
也漏出来了。
我把它戴回脖子上。
然后开始准备下一次对话。
它说它在观察。
那我也一样。
观察它。
理解它。
然后在必要的时候。
划清界限。
这就是我的工作。
现在。
以及可预见的未来。
终端又响了。
这次是墨玄。
“阵列又抓到新信号了。”
“这次内容是什么?”
“不是文字。”
“是一段旋律。”
“很古老的地球民谣。”
“它在学习我们的艺术。”
“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
“但至少,它没再干预。”
“只是……倾听。”
我看向窗外。
天空湛蓝。
万里无云。
像一张干净的画布。
而新的笔触,正在某处悄悄落下。
我们都在画里。
我们都是画师。
也是被画的对象。
这场棋局,才刚刚摆好棋子。
晨曦已经过去。
白昼正在展开。
我深吸一口气。
点击回复。
“继续观察。”
“保持记录。”
“随时联系。”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