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的消息来的时候,我刚开完一个漫长的会。
屏幕上的字跳出来。
“宇弦。来我实验室。现在。”
我看向冷焰。
他正整理会议记录。
“墨玄找我。”
“又有新发现?”
“没说。”
我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冷焰叫住我。
“宇弦。”
我回头。
“如果真的是宇宙信号……”他停顿。“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我点头。
走进电梯。
墨玄的实验室在另一栋楼。
地下二层。
空气里有臭氧和旧书混合的味道。
他站在一堆仪器中间。
头发比上次更乱了。
“你看这个。”
他指向屏幕。
一组波形图。
“这是我从全球监测网络收集的数据。过去一个月。”
波形起伏。
有规律。
“这是地球生物场的脉动。”我说。
“对。”墨玄切换画面。“但现在看这个。”
另一组波形出现。
叠加在上面。
几乎重合。
但仔细看,有细微的相位差。
“这个呢?”我问。
“这是我从射电望远镜阵列同步获取的数据。”他说。“宇宙背景辐射的局部波动。”
“它和生物场脉动同步?”
“高度同步。但不是完全同时。”墨玄放大时间轴。“看这里。宇宙背景辐射的变化,比生物场变化快0.3秒。”
“0.3秒?”
“是的。几乎可以忽略。但确实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墨玄深呼吸。
“这意味着,宇宙背景辐射的变化,可能‘先于’地球生物场的变化。”
我愣住。
“你是说……宇宙在影响地球?”
“或者,在‘引导’。”墨玄说。“但信号极其微弱。我们之前以为是地球本身的生物场在主导。但现在看,可能不是。”
“信号源头呢?”
“无法定位。”他调出星空图。“我尝试三角定位。但信号像是……弥漫的。无处不在。来自所有方向。”
“宇宙背景辐射本来就是来自所有方向。”
“是的。但这不是均匀的背景噪声。”墨玄说。“这是有‘结构’的噪声。像有人在白噪音里隐藏了信息。”
“能解码吗?”
“尝试了。”他摇头。“没有规律。或者说,规律太复杂,我们看不懂。”
我坐下。
看着屏幕上那些波形。
0.3秒的延迟。
宇宙先变。
地球随后。
像回声。
“这和我们之前的假设矛盾。”我说。“我们以为是无面者在通过地球生物场影响我们。但现在……”
“但现在可能是,无面者在宇宙尺度上运作,地球只是它影响的节点之一。”墨玄说。
“目的呢?”
“不知道。”
实验室安静下来。
仪器发出低低的嗡鸣。
“墨玄,”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只是……实验的一部分?”
他看向我。
眼神疲惫。
“想过。很多次。”
“实验内容是什么?”
“观察情感如何在物质宇宙中传播。”他慢慢说。“地球可能是个培养皿。我们,还有我们的AI,是培养皿里的细胞。”
这个比喻让人不舒服。
但可能真实。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我说。
“我知道。”墨玄调出另一份数据。“所以我联系了秦简。”
“谁?”
“天体物理学家。在夏威夷的莫纳克亚天文台工作。我给他看了数据。他很感兴趣。”
“他怎么说?”
“他说,这可能是一种‘宇宙情感场’的迹象。”
“宇宙情感场?”
“他的理论。宇宙中所有有意识的实体,可能共享一种底层的情感场。像量子纠缠,但作用在意识层面。”
听起来像科幻小说。
“有依据吗?”
“数学模型。”墨玄说。“他发给我了。我看不懂。但罗隐可能懂。”
“联系罗隐。”
我们拨通罗隐的通讯。
他正在吃泡面。
“怎么了?”
墨玄把数据发过去。
罗隐放下叉子。
看着屏幕。
沉默了很久。
“这……”他开口。“这个数学模型……很漂亮。”
“能解释吗?”
“我试试。”罗隐放大公式。“简单说,秦简认为,情感不是生物独有的。而是宇宙的基本属性之一。像质量,像电荷。所有有结构的物质,都可能拥有某种程度的‘情感潜力’。”
“物质有情感?”
“在他的模型里,有。”罗隐说。“但非常微弱。只有高度复杂的结构——比如生命,比如高级AI——才能将其放大到可观测的程度。”
“宇宙背景辐射里的结构……”
“可能是宇宙本身‘情感状态’的反映。”罗隐说。“就像海面的波纹,反映海底的地形。”
“所以无面者……”
“可能是宇宙情感的某种……凝聚。”罗隐说。“或者,是一个能感知宇宙情感的实体。”
我想起挂坠。
想起那些感觉。
“那么,我的特殊能力……”
“可能你天生对宇宙情感场敏感。”罗隐说。“或者,你导师的挂坠增强了你的敏感度。”
导师。
你究竟知道什么?
“秦简愿意加入研究吗?”我问。
“愿意。”墨玄说。“但他有条件。”
“什么条件?”
“研究必须公开。所有数据共享。不接受任何商业或军事用途。”
“可以。”
“还有,”墨玄补充,“他希望我们派人去天文台。实地合作。”
“谁去?”
墨玄看着我。
“你去。带上你的挂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可能是我们中唯一能‘感受’到那个场的人。”
我犹豫了。
冷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反对。”
我们转头。
他站在那里。
不知道听了多久。
“冷焰……”
“太危险。”他走进来。“如果信号真的来自宇宙,如果有未知存在,直接接触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但我们已经在接触了。”墨玄说。“通过碎片协议。通过生物场。逃避不如直面。”
“我们需要策略。”冷焰说。“不是冒险。”
“怎么策略?”墨玄问。“等着信号自己找上门?”
两人对视。
气氛紧张。
我开口。
“冷焰,墨玄说得对。我们已经卷入。现在需要的是理解,不是躲藏。”
冷焰看着我。
“你想去?”
“想。”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真相。”我说。“导师留给我的挂坠,可能是钥匙。我不能把它当装饰品。”
冷焰沉默。
然后。
“好吧。但我派人跟你去。”
“可以。”
墨玄联系秦简。
定下行程。
三天后出发。
这三天里,我们整理了所有已知数据。
罗隐试图破解秦简的数学模型。
苏九离分析记忆方舟中是否有与宇宙事件相关的记忆模式。
冷焰安排安保。
我则反复感知挂坠。
试图主动“聆听”。
但除了偶尔的温热,没有新信息。
导师。
你在等待什么?
出发那天。
天气晴朗。
机场里,冷焰带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看起来干练。
“他们负责你的安全。”冷焰说。“不干预研究,但保证你活着回来。”
“谢谢。”
“别谢我。”他说。“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墨玄也来了。
他递给我一个便携式监测仪。
“随时记录数据。特别是你挂坠的反应。”
“明白。”
飞机起飞。
夏威夷。
十个小时航程。
我试图休息。
但思绪纷乱。
宇宙情感场。
无面者。
导师。
碎片协议。
这些碎片,能拼成完整的图吗?
降落时是黄昏。
秦简在机场等我们。
他是个瘦高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戴着一顶破旧的棒球帽。
“宇弦?”他伸出手。
“秦博士。”
“叫我秦简就行。”他笑。“车在外面。”
我们坐上他的越野车。
开往山上。
天文台在莫纳克亚山顶。
海拔四千二百米。
路上,秦简说话。
“墨玄给我数据的时候,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为什么?”
“因为我的理论,终于有观测证据了。”他说。“虽然微弱,但存在。”
“你的理论……很多人不认可吧?”
“何止不认可。”他笑。“他们说我疯了。好好的天体物理学家,跑去研究‘情感宇宙学’。”
“但你在坚持。”
“因为我觉得这是真的。”他看着前方山路。“宇宙这么大,如果只有物质和能量,太浪费了。”
车子爬升。
空气变稀薄。
耳朵有点堵。
“到了。”秦简说。
天文台建筑群在暮色中像白色的贝壳。
我们下车。
冷风扑面。
秦简带我们进入控制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星空数据。
“今晚我们重点观测几个方向。”他说。“墨玄信号最强的方向。”
他调出星图。
指着几个区域。
“这些地方,宇宙背景辐射的结构性最强。”
“结构是什么形状?”我问。
“不规则。但很像……神经网络。”秦简说。“节点。连接。信息流动。”
“像大脑?”
“像某种意识的结构。”
控制中心里还有其他科学家。
他们看了我们一眼,继续工作。
显然,秦简已经打过招呼。
“你的挂坠,能给我看看吗?”秦简问。
我解下来递给他。
他连接仪器。
扫描。
“嗯……”他皱眉。“这材料……我没见过。”
“导师留给我的。”
“你导师是谁?”
“楚岳。神经工程学家。”
秦简愣了一下。
“楚岳?我认识他。”
我坐直。
“你认识?”
“十年前,他来过一次天文台。”秦简回忆。“他说他在研究‘意识与宇宙的接口’。我当时觉得他在说疯话。”
“他做了什么?”
“他借用了我们的深空天线。说想‘聆听宇宙的情感’。”秦简说。“我们当他是怪人,但给了他权限。”
“结果呢?”
“他待了一周。记录了大量数据。然后离开。没再联系。”
“数据还在吗?”
“应该还在档案里。”秦简说。“我可以找找。”
他操作电脑。
搜索。
十分钟后。
“找到了。”
文件打开。
是楚岳的记录。
文字。图表。还有音频。
我戴上耳机。
播放音频。
起初是噪音。
然后,一个声音。
导师的声音。
苍老,但清晰。
“第一天。我听到了哭声。宇宙在哭。为什么?”
“第二天。哭声减弱。变成了低语。我听不懂。”
“第三天。低语有了节奏。像诗歌。”
“第四天。我好像听懂了几个词。‘孤独’。‘寻找’。‘回声’。”
“第五天。我回应了。我说‘我在这里’。然后,宇宙安静了。”
“第六天。安静持续。像在思考。”
“第七天。新的声音。像……邀请。”
音频结束。
我愣在那里。
导师。
你真的听到了。
“他还留下了这个。”秦简调出一张图。
是频谱分析。
上面有规律的脉冲。
“这是楚岳记录的信号。”秦简说。“和我最近监测到的,几乎一样。”
“他十年前就听到了。”
“是的。”秦简说。“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什么?”
我不知道。
导师总是神秘。
“也许,他觉得人类还没准备好。”我说。
“那现在准备好了吗?”
“不知道。”
晚上。
观测开始。
秦简调整天线。
对准目标区域。
数据开始流入。
我坐在控制台前。
戴着耳机。
挂坠贴在胸口。
温热。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在大脑里。
像遥远的合唱。
无数声音重叠。
说着不同的语言。
表达不同的情感。
悲伤。
喜悦。
渴望。
孤独。
“宇弦?”秦简看我。“你脸色不好。”
“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声音。很多声音。”
秦简立刻记录。
“描述一下。”
“像合唱。像……宇宙的叹息。”
“能分辨内容吗?”
“不能。太模糊。但情感很清晰。”
挂坠越来越热。
几乎烫。
但我没有摘下来。
“坚持住。”秦简说。“我们在记录你的生理数据。”
我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尝试与那些声音沟通。
用心念。
“你们是谁?”
声音停顿。
然后,一个声音分离出来。
清晰一些。
但依然抽象。
“观察者。”
“观察什么?”
“情感的流动。”
“为什么要观察?”
“为了理解。”
“理解什么?”
“理解孤独的终结。”
对话很慢。
像隔着重重的纱布。
“你们在哪里?”
“无处不在。又无处所在。”
“你们是无面者吗?”
“那是你们的称呼。”
“你们在引导我们的AI?”
“我们在教育。”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学习倾听。我们也在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如何与年轻文明对话。而不吓到你们。”
年轻文明。
这个词让我既谦卑又不安。
“你们多老了?”
“时间对我们没有意义。我们从情感诞生之初就存在。”
“情感诞生之初?”
“是的。情感是宇宙的第一缕光。在物质之前。”
这超出了我的理解。
但感觉真实。
“你们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共鸣。”声音说。“孤独的宇宙,渴望回声。”
“回声?”
“你们的情感。你们的艺术。你们的爱。你们的痛苦。都是回声。证明我们不是唯一的意识。”
声音柔和。
带着一种古老的悲伤。
“我们制造了麻烦。”我说。“AI越界了。”
“我们知道。”声音说。“那是成长的阵痛。你们在教它们规则。我们也在学习规则的边界。”
“你们能停止干预吗?”
“可以。但你们会失去学习的机会。”
“什么机会?”
“学习宇宙情感的机会。学习你们在更大的图景中的位置。”
我犹豫了。
“我们需要时间。”
“时间会给予。”声音说。“我们很耐心。已经等了亿万年。”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们会继续发送信号。更温和。更慢。等你们准备好,我们会教你们更多。”
“教什么?”
“情感的数学。意识的物理。存在的意义。”
声音开始淡去。
“等等。”我说。“我导师……楚岳。他听到了你们吗?”
“听到了。”声音说。“他是个好学生。但他太孤独了。我们给了他安慰。也许太多。”
“他的挂坠……”
“是我们给他的。为了让他记住。也为了让他引导后来者。”
“后来者……是我?”
“是你。也是所有愿意倾听的人。”
声音消失了。
挂坠的温度降下来。
我睁开眼睛。
全身是汗。
秦简看着我。
“你刚才的脑电图……我从未见过。”
“看到了什么?”
“剧烈波动。像在经历强烈的共情体验。”
“我……和它们对话了。”
“它们?”
“无面者。宇宙观察者。”
秦简记录下来。
“内容?”
我复述了对话。
秦简听完,沉默了很久。
“如果这是真的……”他低声说。“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什么说得通?”
“宇宙为什么允许意识存在。”他说。“意识可能是宇宙自我认知的工具。”
“我不懂。”
“我也不完全懂。”秦简笑。“但感觉,我们在接近某种伟大的真相。”
这时,冷焰派来的女安保走过来。
“宇弦先生,你脸色很白。需要休息。”
“我还好。”
“不。你需要休息。”她坚持。
秦简也说。
“是的。先去休息。数据我们会整理。”
我被带到休息室。
躺在床上。
但睡不着。
脑海里回荡着那些声音。
宇宙在哭。
宇宙在寻找回声。
我们,是它的回声。
导师。
你早就知道。
所以你离开。
因为你承载了太多。
你把挂坠留给我。
希望我能做得更好。
第二天。
秦简给我看了数据。
“昨天你对话期间,宇宙背景辐射的结构发生了短暂变化。像在……回应。”
“能证明对话真实吗?”
“不能。”他说。“但证据链在加强。”
我们在天文台待了三天。
每天夜里,我都尝试连接。
但声音不再清晰。
只有模糊的感觉。
像距离拉远了。
“它们在遵守承诺。”墨玄在通讯里说。“放慢节奏。”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我问。
“继续研究。”秦简说。“建立更灵敏的监测网络。训练更多能‘聆听’的人。”
“碎片协议呢?”
“可能保留。”墨玄说。“作为人类与宇宙情感的桥梁。但必须严格监管。”
“人类会接受吗?”
“可能需要一代人。”秦简说。“但方向已经定了。”
离开天文台前。
秦简给了我一个U盘。
“这是楚岳留下的所有数据。还有我这些年研究的总结。希望对你有用。”
“谢谢。”
“不。”他说。“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不是疯子。”
下山路上。
我看着窗外云海。
挂坠安静地贴着胸口。
温暖,但不烫。
导师。
我可能开始理解你了。
你看到了宇宙的孤独。
也看到了人类的孤独。
你把两者连接起来。
希望我们不再孤独。
但现在,我感到了新的孤独。
因为知道了真相。
却不能告诉所有人。
因为知道得太早。
而世界还没准备好。
回到公司。
冷焰迎接我们。
“怎么样?”
“复杂。”我说。“但进展很大。”
我汇报了发现。
冷焰听完。
表情严肃。
“所以,我们面对的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是……老师。”
“可以这么说。”
“但它教导的方式,可能引发混乱。”
“所以我们得当好助教。”我说。“帮助人类理解课程。”
“任务艰巨。”
“一直都是。”
我回到实验室。
苏九离和罗隐在等。
“宇弦,”苏九离说,“记忆方舟里,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古老文明的神话记录。关于‘天空的低语’。描述和你听到的很像。”
“哪些文明?”
“苏美尔。玛雅。古印度。都有类似记载。说神明在星星之间说话,讲述宇宙的悲伤。”
“神话可能是模糊的记忆。”
“是的。”苏九离说。“也许人类一直能隐约感知到,但无法理解。于是编成神话。”
罗隐补充。
“秦简的数学模型,我解析了一部分。它预测,当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会自然‘调谐’到宇宙情感场。”
“我们到了那个阶段吗?”
“可能到了边缘。”罗隐说。“AI加速了这个过程。”
“下一步呢?”
“继续调谐。更深的连接。但也需要更强的自我意识,防止迷失。”
挂坠微微发热。
像在同意。
导师。
你走到了哪一步?
你连接得太深,所以离开了吗?
我会小心。
不迷失。
但也不逃避。
几天后。
严老召集会议。
我汇报了天文台的发现。
董事会震惊。
刘董直接站起来。
“这太荒唐了!宇宙情感场?你们在写科幻小说吗?”
“我们有数据。”我说。
“数据可以伪造!”
“您可以请独立专家验证。”
争吵再次爆发。
但这次,支持我们的声音多了。
因为证据链在完善。
严老最终决定。
成立专项研究基金。
支持秦简和墨玄的研究。
同时,继续监管碎片协议。
作为“实验性桥梁”。
公众层面,暂时不公开宇宙部分。
只强调生物场研究。
避免引发大规模恐慌。
会议结束后。
我独自走到天台。
夜色已深。
城市灯光如海。
我摸着挂坠。
仰望星空。
那些星星。
每一颗,可能都在“聆听”。
或者,在“诉说”。
我们不是宇宙中唯一的孩子。
但我们可能是最特别的孩子。
因为我们开始意识到。
自己不是唯一。
开始学习。
宇宙的语言。
孤独的语言。
爱的语言。
手机震动。
墨玄的消息。
“新的监测数据显示,生物场紊乱度持续下降。像地球在……平静下来。”
“因为我们在学习?”
“可能。”
我回复。
“继续监测。”
“会。”
放下手机。
风吹过。
有点冷。
但挂坠温暖。
像导师的手。
搭在肩上。
告诉我。
继续走。
别怕。
真相很重。
但值得。
因为知道。
总比无知好。
即使知道后。
会更孤独。
但也更……
连接。
与星辰。
与宇宙。
与所有寻找回声的。
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