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尘盯着老算盘。
茶杯里的热气缓缓上升。
“你是第十三个实验体?”
“是。”
老算盘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和其他孩子不同。”
“我是成年人。”
“是自愿的。”
“为了监控他们。”
“也为了监控我自己。”
风轻语轻声问。
“疼吗?”
“疼。”
“不是身体的疼。”
“是记忆的疼。”
老算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锚点植入的时候。”
“感觉像脑子里开了个洞。”
“冷风一直往里灌。”
“然后开始填东西。”
“不是我的记忆。”
“是别人的。”
“十二个孩子的记忆碎片。”
“每天涌进来。”
“我得分清楚哪些是我的。”
“哪些是他们的。”
“分不清的时候。”
“我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风无尘握紧了茶杯。
“父亲知道你这么痛苦吗?”
“知道。”
“但他没办法。”
“实验一旦开始。”
“就不能停。”
“停了孩子们会立刻死。”
“所以必须继续。”
“必须有人承受这些。”
“我选择了承受。”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要下雨了。
“后来呢?”
风无尘问。
“后来孩子们一个个走了。”
“他们的记忆在我脑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像睡着了。”
“但我知道他们没睡。”
“他们在看着我。”
“等我完成承诺。”
“什么承诺?”
“承诺让他们被记住。”
“承诺不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老算盘叹了口气。
“我活了这么久。”
“就是因为这个承诺。”
“不能死。”
“死了他们的记忆就真的消失了。”
“所以我一直活着。”
“等着。”
“等着有人能接下这个担子。”
他看向风无尘。
“现在你接下了。”
“我可以轻松一点了。”
风轻语递给他一块手帕。
老算盘愣了愣。
接过。
擦了擦眼睛。
“谢谢。”
雨开始下了。
敲打着屋顶。
“那些记忆……”
风无尘犹豫了一下。
“还在你脑子里吗?”
“在。”
“一直在我脑海里回放。”
“尤其是我一个人的时候。”
“我能看见他们的脸。”
“听见他们的笑声。”
“还有哭声。”
“有时候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
“但我不排斥。”
“因为这些记忆是他们的全部。”
“我得好好保管。”
“直到交给合适的人。”
风无尘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看看吗?”
“看什么?”
“那些记忆。”
“一部分就好。”
老算盘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可能会很难受。”
“没关系。”
老算盘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装置。
“这是记忆读取器。”
“我可以导出一些片段。”
“但只能给你看最温和的部分。”
“太痛苦的你承受不了。”
“我明白。”
老算盘把装置连接到自己后颈的接口。
按了几个按钮。
房间中央出现了全息影像。
是一个孩子。
八九岁的样子。
在草地上奔跑。
笑得很开心。
“这是小树。”
“矿难前一周的记忆。”
“他当时在追蝴蝶。”
影像里的小树跳着。
伸手去抓空中的蝴蝶。
阳光很好。
草很绿。
“这是他能保留的最快乐的记忆。”
“我帮他强化过很多次。”
“怕他忘了。”
影像消失。
又出现另一个孩子。
女孩。
在画画。
画的是花。
但画得歪歪扭扭。
“她叫小雨。”
“喜欢画画。”
“但总是画不好。”
“她说长大要当画家。”
影像变化。
孩子们在一起吃饭。
吵闹。
抢菜。
笑声不断。
“这是他们最后一起吃饭的记忆。”
“第二天实验就开始了。”
影像停了。
老算盘断开连接。
“就这些吧。”
“多了你消化不了。”
风无尘眼睛红了。
“他们……本来可以拥有很好的人生。”
“是的。”
“但命运没给他们机会。”
“我们也没给。”
老算盘收起装置。
“所以我愧疚。”
“每一天都愧疚。”
“但愧疚没用。”
“得做点实际的事。”
“记忆共鸣网络就是实际的事。”
“让这些记忆流传下去。”
“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我的救赎。”
风轻语突然说。
“我想画他们。”
“画这些孩子。”
“可以吗?”
“当然可以。”
老算盘微笑。
“他们会很高兴的。”
“有人愿意画他们。”
“他们一直想要被记住。”
“不仅仅是被困在我脑子里。”
“而是被更多人看到。”
“听到。”
“感受到。”
风轻语立刻拿出画具。
开始画草图。
按照刚才看到的影像。
风无尘看着妹妹专注的侧脸。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网络扩展的事……”
他回到正题。
“我们需要更多人手。”
“边疆还有其他社区吗?”
“有。”
“但比较分散。”
“通讯也不方便。”
“我可以去联系。”
老算盘说。
“我认识几个社区的长老。”
“可以说服他们加入。”
“需要多久?”
“一个月左右。”
“路上安全吗?”
“还行。”
“边疆现在相对平静。”
“三大族裔的主力都在中心区。”
“顾不上这里。”
风无尘想了想。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你得留下。”
“网络需要你维护。”
“轻语也需要你照顾。”
“我可以照顾自己。”
风轻语抬起头。
“哥哥你去吧。”
“我在这里画画。”
“申烈叔叔会保护我。”
“申烈受伤了。”
“伤不重。”
申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扶着门框站着。
脸色还有点白。
但眼神坚定。
“我可以保护轻语。”
“你去帮老算盘。”
“尽快扩展网络。”
“时间不多了。”
风无尘看着申烈。
“你的伤……”
“皮肉伤而已。”
“已经好了七成。”
“不影响行动。”
“而且新家园有医疗站。”
“有医生。”
“我没事。”
申烈走进来坐下。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老算盘看看风无尘。
“明天?”
“好。”
风无尘下定决心。
“明天一早出发。”
“先去最近的社区。”
“东边的石林村。”
“那里有三百多人。”
“长老我认识。”
“可以说上话。”
老算盘说。
“需要带什么礼物吗?”
“边疆人实在。”
“带点实用的。”
“药品。”
“工具。”
“种子。”
“这些最好。”
“我去准备。”
申烈站起来。
“你们聊。”
他走了出去。
脚步还有些不稳。
但很坚决。
雨下大了。
哗哗的声音充满房间。
“哥哥。”
风轻语突然说。
“你小心点。”
“我知道。”
“我会每天给你发信号。”
“嗯。”
风轻语继续画画。
笔下渐渐出现小树的脸。
笑着的。
充满生机。
老算盘看着画。
眼睛又湿了。
“画得真好。”
“谢谢。”
“应该我谢谢你。”
“帮我完成了一个心愿。”
三人安静地坐着。
听雨声。
直到天黑。
第二天一早。
风无尘和老算盘出发。
坐上一辆越野车。
带足了物资。
风轻语和申烈来送行。
“早点回来。”
“嗯。”
“保重。”
“你们也是。”
车子开动。
驶出新家园。
向东前进。
路上。
老算盘指路。
“石林村以前是个采矿村。”
“矿枯竭后就改成农业了。”
“但土地不好。”
“收成一直不行。”
“村民日子苦。”
“如果我们能帮他们改善生活。”
“他们就会信任我们。”
“然后愿意加入网络。”
“怎么帮?”
“我带了一些耐旱作物的种子。”
“还有简易灌溉设备的设计图。”
“可以教他们。”
“好。”
车开了三个小时。
到达石林村。
村子很简陋。
土坯房。
晒得开裂的田地。
几个老人坐在村口。
看到车子。
警惕地站起来。
“什么人?”
老算盘下车。
“李老哥。”
“是我。”
“老算盘。”
一个老人眯起眼睛。
仔细看。
“真是你?”
“好些年没见了。”
“还以为你死了。”
“命硬。”
“死不了。”
老算盘笑了。
“带个朋友来。”
“有事商量。”
老人打量风无尘。
“他是谁?”
“风无尘。”
“按按钮的那个人。”
老人眼神变了。
“你就是那个风无尘?”
“是我。”
“进来吧。”
老人带他们进村。
走到一个较大的土坯房前。
“长老在里面。”
“我去通报。”
他进去。
很快出来。
“长老请你们进去。”
屋里很暗。
点着油灯。
一个瘦小的老人坐在垫子上。
“老算盘。”
“稀客。”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风。”
老算盘坐下。
风无尘也坐下。
“这位是风无尘。”
“我知道他。”
长老看着风无尘。
“你做的事。”
“我听说了。”
“胆子不小。”
“谢谢。”
“不用谢。”
“我没夸你。”
长老淡淡地说。
“你搞乱了世界。”
“很多人受苦。”
“是。”
“我承认。”
“但我在尽力弥补。”
“怎么弥补?”
“建立记忆共鸣网络。”
“帮助人们稳定记忆。”
“减少痛苦。”
“还想推广到所有社区。”
“包括你们村。”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村不需要。”
“我们需要食物。”
“需要水。”
“需要好收成。”
“不需要什么网络。”
“网络可以帮你们获得这些。”
风无尘说。
“通过共享知识和资源。”
“其他社区已经在做了。”
“效果很好。”
“比如?”
“比如新家园。”
“我们开垦了新土地。”
“建立了灌溉系统。”
“收成翻了一倍。”
“还建立了学校医院。”
“这些都可以共享。”
长老眼神动了动。
“怎么共享?”
“加入网络。”
“自愿连接。”
“就可以获取其他社区的知识和经验。”
“也可以分享你们的。”
“互相帮助。”
“共同发展。”
“听起来不错。”
“但代价呢?”
“没有代价。”
“完全自愿。”
“随时可以退出。”
“我们不控制任何人。”
“只提供平台。”
长老思考。
“我需要和其他人商量。”
“当然。”
“我们可以等。”
“先住下吧。”
长老叫来刚才的老人。
“带他们去客房。”
“好好招待。”
“是。”
老人带他们去一个空房子。
很简陋。
但干净。
“你们先休息。”
“晚饭时我来叫你们。”
“好。”
老人走了。
老算盘坐下。
“有希望。”
“长老动心了。”
“希望如此。”
风无尘放下行李。
看了看窗外。
村民们在田里劳作。
面黄肌瘦。
但很努力。
晚饭时。
长老召集了村里所有成年人。
在广场上开会。
“这两位客人带来了一个提议。”
长老简单介绍了网络的事。
然后让风无尘详细说明。
风无尘站起来。
面对村民们。
“我知道大家日子苦。”
“土地不好。”
“收成不行。”
“但我们有办法改善。”
“通过共享。”
“其他社区已经成功了。”
“我们可以教你们技术。”
“提供种子和设备。”
“只要你们愿意加入网络。”
“自愿连接。”
“分享经验。”
一个中年人问。
“连接了会怎样?”
“你会看到其他人的记忆片段。”
“主要是知识和经验的记忆。”
“比如怎么种地。”
“怎么治病。”
“怎么修房子。”
“你也可以分享你的。”
“帮助别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没有危险?”
“没有。”
“我们运行了几个月。”
“没有出过事故。”
村民们窃窃私语。
“我听说三大族裔也在搞类似的东西。”
“但那是强制的。”
“会控制人。”
另一个村民说。
“我们不要被控制。”
“我们不是三大族裔。”
风无尘坚定地说。
“我们是自愿网络。”
“不控制任何人。”
“你可以随时断开。”
“完全自由。”
长老开口。
“大家投票吧。”
“同意加入的举手。”
村民们犹豫。
然后有人举手。
一个。
两个。
慢慢多了起来。
最后超过半数。
“通过了。”
长老说。
“我们试试。”
“谢谢。”
风无尘松了口气。
“明天我们就开始安装设备。”
“教大家怎么使用。”
晚饭后。
风无尘和老算盘回房间。
“第一步成功了。”
“嗯。”
“但接下来才是难点。”
“怎么让大家真正信任网络。”
“需要时间。”
“我知道。”
“慢慢来。”
第二天。
风无尘开始安装设备。
老算盘去田里教村民新的种植技术。
忙了一整天。
晚上。
第一批村民尝试连接网络。
一开始很紧张。
但很快就放松了。
“我看到种土豆的技巧了!”
一个村民惊喜地说。
“原来要这样浇水。”
“我看到治发烧的土方子了。”
另一个村民说。
“简单又有效。”
“太好了。”
长老也尝试了。
连接后。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我看到了我父亲的记忆。”
“他年轻时的样子。”
“我早忘了。”
“现在又看到了。”
他眼睛红了。
“谢谢你们。”
“不客气。”
风无尘微笑。
“这就是网络的意义。”
“连接记忆。”
“连接人。”
石林村正式加入网络。
风无尘和老算盘住了三天。
确保一切稳定。
然后前往下一个社区。
路上。
老算盘说。
“照这个速度。”
“一个月能覆盖边疆一半社区。”
“但中心区那边情况不好。”
“三大族裔的强制共鸣计划进展很快。”
“我们必须更快。”
“我知道。”
风无尘看着前方。
“下一个社区在哪?”
“北边的冰湖村。”
“那里更偏远。”
“也更保守。”
“说服他们会更难。”
“尽力而为。”
车继续开。
路越来越难走。
天黑时。
他们到达冰湖村。
村子建在湖边。
很冷。
村民们裹着厚衣服。
看到车子。
全都躲进屋里。
“这里不欢迎外人。”
一个老人站在村口。
冷冷地说。
“我们是来帮忙的。”
老算盘下车。
“帮忙?”
“我们不需要帮忙。”
“请离开。”
“我们带了药品和食物。”
风无尘拿出物资。
“可以分给大家。”
老人眼神动了动。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不容易。”
“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老人犹豫。
“你们想要什么?”
“什么也不要。”
“只想介绍一个网络。”
“帮助大家改善生活。”
“网络?”
老人皱眉。
“那是什么?”
风无尘简单解释了一遍。
老人听完。
摇头。
“我们不需要。”
“我们过得很好。”
“自给自足。”
“不与外人来往。”
“你们走吧。”
“等等。”
一个年轻人从屋里跑出来。
“爷爷。”
“让他们试试吧。”
“村里好多人病了。”
“没药治。”
“他们带了药。”
老人瞪了年轻人一眼。
“你懂什么。”
“外人的东西不能随便要。”
“可是……”
“没有可是。”
老人坚决地说。
“请你们离开。”
风无尘和老算盘对视一眼。
“好吧。”
“我们把药留下。”
“你们用不用随你。”
“但如果有需要。”
“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他们把药品和食物放在地上。
然后上车。
离开。
开出村子后。
老算盘说。
“这样不行。”
“他们太封闭了。”
“我们需要换个方法。”
“什么方法?”
“从内部突破。”
“那个年轻人。”
“他动心了。”
“我们可以私下联系他。”
“怎么做?”
“晚上我偷偷回去。”
“找他谈谈。”
“太危险了。”
“万一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
“我擅长这个。”
老算盘笑了笑。
“当年做观察员时。”
“经常偷偷摸摸的。”
“练出来了。”
风无尘想了想。
“好。”
“但小心点。”
“放心。”
他们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停车。
休息。
等天黑。
深夜。
老算盘悄悄下车。
溜回村子。
风无尘在车上等。
很担心。
两个小时过去。
老算盘还没回来。
风无尘坐不住了。
正要下车去找。
看到老算盘回来了。
“怎么样?”
“谈妥了。”
“那个年轻人叫阿木。”
“他愿意帮忙。”
“说服其他人。”
“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他说服他爷爷。”
“然后爷爷说服其他人。”
“他爷爷是长老。”
“很有威望。”
“好。”
“那我们等三天。”
“住哪儿?”
“阿木给我们找了个地方。”
“村外有个旧木屋。”
“可以暂住。”
“他明天会送食物来。”
“好。”
他们开车到旧木屋。
确实很旧。
但能挡风。
简单收拾了一下。
睡了。
第二天一早。
阿木果然来了。
带了热粥和饼。
“谢谢你们。”
“应该我们谢你。”
“愿意帮忙。”
风无尘说。
“不。”
“你们说得对。”
“村子需要改变。”
“再封闭下去。”
“只会越来越穷。”
“大家生病都没法治。”
“我想改变。”
阿木眼神坚定。
“我会说服爷爷的。”
“需要帮忙就说。”
“嗯。”
阿木走了。
风无尘和老算盘在木屋里等。
无聊。
就整理资料。
规划下一步。
第二天。
阿木又来了。
“爷爷松口了。”
“他说可以试试。”
“但只限于医疗部分。”
“先看看效果。”
“好。”
风无尘拿出医疗相关的记忆模块。
“这个可以连接。”
“只分享医疗知识。”
“不涉及其他。”
“爷爷同意了。”
“明天我来拿设备。”
“好。”
阿木离开。
老算盘说。
“有希望了。”
“只要医疗部分见效。”
“其他部分就好说了。”
“嗯。”
第三天。
阿木来拿设备。
风无尘教他怎么安装和使用。
然后送他回村。
在村口等消息。
傍晚。
阿木跑出来。
“成功了!”
“好几个病人用了网络里的药方。”
“好转了!”
“爷爷很高兴。”
“说可以全面试用。”
“太好了。”
风无尘和老算盘进村。
这次受到了欢迎。
村民们围上来。
“谢谢你们的药。”
“我儿子退烧了。”
“我妻子的咳嗽好了。”
“谢谢。”
长老也走过来。
“我承认我错了。”
“你们确实是来帮忙的。”
“网络很好。”
“我们愿意加入。”
“谢谢您的信任。”
风无尘说。
“我们会尽快安装完整设备。”
“教大家使用。”
“好。”
又忙了三天。
冰湖村也加入了网络。
离开时。
村民们都来送行。
“常回来看看。”
“好。”
车子开动。
风无尘看着后视镜里挥手的人们。
心里温暖。
“又成功了。”
“嗯。”
“但时间也越来越紧了。”
老算盘看了看通讯器。
“申烈发来消息。”
“中心区情况恶化了。”
“强制共鸣开始大规模测试。”
“很多人被控制。”
“归墟在抵抗。”
“但节节败退。”
“我们需要加快速度。”
“明白。”
风无尘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
驶向下一个社区。
下一个希望。
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地方。
他们必须快。
必须赶在黑暗完全降临之前。
点亮更多的光。
这是他们的责任。
也是他们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