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的味道不对。
云蔼刚拿起茶叶就皱起眉。“这茶……”
“怎么了？”瞬华从地图上抬头。
“有股腥味。”云蔼把茶叶凑近鼻子闻，“不是茶叶该有的味道。”
璇玑从医疗箱里取出检测仪。“我测一下。”
仪器刚碰到茶叶。
屏幕就红了。
“毒素。”璇玑声音变紧，“新型生物毒素。没见过。”
青女快步走来。“哪来的茶叶？”
“古树给的。”云蔼说，“感谢我们帮忙，送了一包。”
玄夜靠在墙角，肩膀还绑着绷带。“古树会下毒？”
“可能不是故意的。”素商检查茶叶，“这毒素……像是外来物种污染。”
钧天的克隆体走进茶室。
“报告。武夷山周边出现异常病例。十七人送医。症状相同。”
“什么症状？”
“喝过茶后，意识混乱。”钧天调出影像，“产生幻觉，攻击他人。最后……融化了。”
影像里，一个人喝下茶。
几秒后尖叫。
皮肤开始液化。
变成茶褐色粘稠物。
“茶毒。”云蔼后退一步。
“传染吗？”瞬华问。
“不确定。”钧天说，“但病例在增加。源头可能是古树周围的土壤。”
古树的声音突然传来。
疲惫的。
“孩子们……我病了。”
所有人冲出茶室。
古树在颤抖。
树皮上渗出茶褐色液体。
“怎么回事？”素商触摸树干。
“他们的攻击……没完全挡住。”古树说，“轨道打击携带了污染孢子。渗入我的根系。现在……我在分泌毒素。”
“能治吗？”璇玑准备医疗设备。
“需要净化源头。”古树说，“我的根系深处……有孢子核心。必须摧毁。”
“在哪里？”
“地下三公里。”古树说，“但那里……有东西守着。”
“什么东西？”
古树沉默片刻。
“我的黑暗面。被孢子感染了。现在它……很愤怒。”
树根突然破土而出。
差点抓住璇玑。
“抱歉……”古树努力控制，“它在反抗我的意志。”
地面震动加剧。
“它要出来了。”青女拉大家后退。
树根中央裂开。
黑色液体涌出。
凝聚成人形。
和古树的脸相似，但扭曲。
“自由……”黑暗面低吼，“终于……自由了……”
“回去。”古树命令。
“不。”黑暗面笑，“我要出去。去人类的世界。让他们尝尝……被污染的滋味。”
它冲向最近的村庄。
速度极快。
“拦住它！”瞬华开枪。
子弹穿过黑色液体。
无效。
“用火！”玄夜投出燃烧弹。
火焰点燃液体。
但液体分离，避开火焰。
“物理攻击没用。”素商说，“需要意识攻击。”
云蔼抓起一把茶叶。
洒向黑暗面。
茶叶接触液体。
发出嘶嘶声。
黑暗面惨叫。
“茶……讨厌……”
“茶叶能伤害它！”云蔼喊。
“但需要更多。”青女说，“古树，你有多少茶叶？”
“全被污染了。”古树说，“干净茶叶……只剩你们手里那包。”
黑暗面恢复。
转身扑向云蔼。
“那就先杀你！”
瞬华推开云蔼。
自己被抓到手臂。
皮肤接触黑色液体。
瞬间变茶褐色。
“瞬华！”
璇玑冲过来注射解毒剂。
没用。
“毒素在扩散。”璇玑急得冒汗。
黑暗面大笑。
“没用的……这是意识的毒……会传染的……”
果然。
瞬华开始发抖。
眼睛变浑浊。
“杀……”他看向云蔼。
“瞬华！醒醒！”
钧天从背后打晕瞬华。
“先控制住他。”钧天说，“黑暗面交给我。”
他激活某种装置。
能量网罩住黑暗面。
暂时困住。
“这网能撑十分钟。”钧天说，“快想办法。”
青女思考。
“古树，如果你和黑暗面同源，你能净化它吗？”
“可以。”古树说，“但需要进入它的核心。从内部净化。”
“怎么进入？”
“意识潜入。”素商说，“就像我们之前做的那样。”
“谁去？”
“我去。”玄夜站起，“我的意识受过伤，有抗性。”
“我也去。”云蔼说，“茶叶是我扔的，它恨我。我能当诱饵。”
“太危险。”
“没时间争论了。”云蔼看向被困的黑暗面，“它要挣脱了。”
能量网出现裂痕。
黑暗面在咆哮。
“那就开始。”古树伸出两根树枝，“握住。我送你们进去。”
云蔼和玄夜握住树枝。
意识被抽离。
进入黑暗。
黑暗面内部像沼泽。
粘稠。
恶臭。
“核心在哪？”玄夜在意识里问。
“那边。”云蔼感知到方向。
有光。
微弱的光。
是孢子核心。
也是黑暗面的心脏。
他们靠近。
周围涌出黑色触手。
攻击。
云蔼用意识模拟茶叶。
触手退缩。
“有效。”
继续前进。
到达核心。
是个发光的球体。
但被黑色脉络缠绕。
“怎么净化？”玄夜问。
“用我们的意识冲击。”云蔼说，“但可能会……”
“会死。我知道。”玄夜笑，“动手吧。”
两人集中意识。
撞击核心。
一次。
两次。
核心出现裂痕。
黑暗面在外部惨叫。
能量网破碎。
黑暗面挣脱。
扑向古树本体。
“快出来！”青女喊。
但云蔼和玄夜还在里面。
第三次撞击。
核心碎了。
光明爆发。
黑暗面停止动作。
开始褪色。
从黑变褐。
再变透明。
最后消失。
古树恢复平静。
树皮停止渗出液体。
“成功了……”古树虚弱地说。
云蔼和玄夜意识回归。
两人倒地。
昏迷。
璇玑检查。
“意识受损。但还活着。”
“瞬华呢？”云蔼醒来第一句话。
瞬华被绑在树下。
还在挣扎。
眼睛全褐。
“茶毒没解。”素商说，“黑暗面死了，但毒素还在他体内。”
“怎么解？”
“需要源头样本。”钧天说，“找到孢子最初进入的地方。提取原始毒素，才能做解药。”
“在哪里？”
古树说：
“地下。根系最深处。但我现在……没力气送你们下去。”
“我们自己去。”青女说，“有装备吗？”
钧天点头。
“我的部队有钻地设备。但地下情况不明。”
“必须去。”
设备就位。
钻头启动。
向下。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岩层变化。
出现结晶。
“这些结晶……”璇玑采集样本，“含有高浓度毒素。”
“快到源头了。”
两千米。
钻头突然卡住。
“遇到硬物。”
“什么硬物？”
影像传回。
是金属。
人造金属。
刻着文字。
非地球文字。
“收割者留下的。”青女认出来。
“他们在古树下面埋了东西？”
“可能是污染装置。”
继续钻。
绕过金属。
三千米。
到达空洞。
巨大的地下空间。
中央有个培养罐。
里面漂浮着孢子母体。
还在跳动。
像心脏。
“就是它。”素商说。
培养罐周围有防护。
能量屏障。
“怎么突破？”
“用这个。”钧天取出爆破装置，“但爆炸可能释放所有孢子。”
“那怎么办？”
“先取样。”璇玑说，“用远程采集臂。”
采集臂伸出。
接触屏障。
被弹开。
“有识别系统。”
“识别什么？”
“尝试用古树的组织样本。”青女说。
采集臂尖端装上树皮碎片。
再次接触。
屏障打开一个小口。
足够取样。
孢子样本到手。
“撤退。”钧天说。
但来不及了。
培养罐突然打开。
孢子母体睁眼。
“入侵者……”
它说话了。
“活的？”瞬华在通讯器里问。
“意识寄生体。”素商说，“快走！”
孢子母体伸出触须。
追来。
钻机上升。
触须紧追。
“它要跟上来！”
“切断通道！”青女命令。
钧天引爆预设炸药。
岩层坍塌。
堵住通道。
但有一只触须跟出来了。
钻出地面。
攻击人群。
“开火！”
所有武器集中射击。
触须被打烂。
但烂掉的触须释放更多孢子。
空气污染。
“屏住呼吸！”璇玑喊。
太迟了。
几个士兵吸入孢子。
开始咳嗽。
皮肤变褐。
“撤离区域！”
他们退回茶室。
封闭门窗。
“孢子在外扩散。”钧天看监控，“污染面积在扩大。”
“解药能做吗？”云蔼问璇玑。
“需要时间分析样本。”璇玑说，“但瞬华等不了。”
瞬华已经昏迷。
呼吸微弱。
“他还有多久？”
“最多六小时。”
璇玑进入实验室。
云蔼守在瞬华身边。
握着他的手。
“坚持住。”
古树在外面说话：
“孩子们……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用我的生命精华。”古树说，“可以暂时压制毒素。但只能维持三天。”
“代价呢？”
“我会枯萎。”古树说，“但三天后，如果解药出来，我能恢复。”
“如果没出来呢？”
“那我就死了。”
青女摇头。
“不能让你牺牲。”
“必须这样。”古树说，“否则瞬华会死。而且……孢子扩散下去，整片山区都会污染。”
树枝延伸进来。
刺入瞬华手臂。
注入绿色液体。
瞬华的褐色皮肤开始消退。
呼吸平稳。
但古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叶子掉落。
树枝干枯。
“谢谢……”云蔼流泪。
“抓紧时间……”古树声音越来越弱。
璇玑在实验室里拼命工作。
样本分析显示复杂结构。
“这不是生物毒素。”她发现，“是意识毒素。针对大脑特定区域。”
“能解吗？”
“需要对应频率的反向波。”璇玑说，“但需要发射器。我们没有。”
“哪里能找到发射器？”
钧天思考。
“联盟有一个。但被收藏在禁库。需要最高权限。”
“你有吗？”
“克隆体的权限不够。”钧天说，“需要原体的生物特征。但他死了。”
“备份呢？”
“可能有。”钧天说，“原体喜欢留备份。但位置……我不知道。”
素商突然说：
“我知道。在天空塔。他的私人保险柜。”
“你怎么知道？”
“我曾经是他的搭档。”素商说，“很久以前。”
事不宜迟。
他们分两组。
一组留在这里照顾瞬华和古树。
一组去天空塔。
素商、青女、钧天前往。
天空塔在另一个城市。
已经被废弃。
但安保系统还在运行。
“小心。”青女说。
进入大厅。
寂静。
灰尘厚厚一层。
“保险柜在顶层。”素商带路。
电梯不能用。
走楼梯。
五十层。
到达顶层。
私人办公室。
保险柜在墙后。
需要三重验证。
指纹、虹膜、意识。
“指纹和虹膜可以用原体的尸体。”钧天说，“但意识……”
“我有办法。”素商说，“我能模拟他的意识频率。但只能一次。”
“试试。”
素商集中精神。
接触传感器。
第一关过。
指纹。
钧天取出原体的手指样本。
通过。
第二关。
虹膜。
样本通过。
第三关。
意识。
素商闭上眼睛。
模仿原体钧天的思维模式。
三秒。
绿灯。
保险柜打开。
里面果然有发射器。
小型。
像手电筒。
“还有别的东西。”青女看到一封信。
打开。
原体钧天的笔迹：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死了。发射器可以解毒。但注意，使用后会释放信号。吸引收割者主力。所以，谨慎使用。”
“陷阱？”钧天皱眉。
“可能是实话。”素商说，“但没得选。”
他们带着发射器返回。
途中，天空出现异常。
乌云聚集。
但只有一片云。
“那是什么？”青女指着头顶。
乌云降下光柱。
笼罩天空塔。
塔开始融化。
“快跑！”
他们冲出门。
光柱追来。
“是收割者的清理部队！”素商喊。
发射器突然自己启动。
发出反向波。
光柱消散。
乌云撤退。
“它自保了。”钧天说。
但信号已经发出。
遥远的星空。
有东西转向地球方向。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青女说。
回到茶室。
发射器对准瞬华。
启动。
频率调整。
瞬华吐出一口黑色液体。
醒来。
“我……”
“别说话。”璇玑检查，“毒素清除了。”
古树微弱地说：
“好……现在……救救我……”
发射器转向古树。
但没反应。
“它对植物无效。”璇玑说。
“那怎么办？”
“需要别的办法。”云蔼思考，“茶叶……也许茶叶能吸收毒素。”
“怎么做？”
“用我的血。”云蔼说，“守卷人的血能激活茶叶的净化能力。”
她割开手掌。
血滴在茶叶上。
茶叶发光。
放在古树根部。
茶叶吸收树皮上的褐色液体。
变黑。
但古树恢复一点绿色。
“有效！但需要更多茶叶和血。”
“我的血也可以。”玄夜说。
“我的。”瞬华坐起。
所有人贡献血液。
茶叶铺满树根。
吸收毒素。
古树慢慢恢复。
但茶叶全变成黑色。
剧毒。
“这些茶叶必须销毁。”璇玑说。
“怎么销毁？”
“高温焚烧。”钧天说，“但需要特殊容器。否则毒烟会扩散。”
“我有容器。”素商说，“能量屏障可以封闭。”
茶叶被放入屏障。
点火。
燃烧。
毒烟被锁在屏障内。
压缩。
最后变成一块黑色晶体。
“这晶体……”璇玑检测，“含有极高能量。”
“能用吗？”
“能。但危险。”
晶体被收好。
古树完全恢复。
“谢谢你们……我又欠你们一次。”
“互相帮助。”云蔼说。
但危机没结束。
钧天的通讯器响起。
部下报告：
“检测到大规模舰队跃迁信号。坐标：木星轨道。数量：至少五十艘。”
“主力舰队来了。”青女脸色阴沉。
“还有多久到达地球？”
“三天。如果全速前进。”
三天。
他们需要准备。
但拿什么对抗五十艘战舰？
古树说：
“我有办法。但需要牺牲。”
“又牺牲？”
“地球意识可以释放一次冲击。”古树说，“但需要引导者。引导者会……消散。”
“谁来做引导者？”
“我。”古树说，“我活得够久了。而且，这是我的责任。”
“不行。”云蔼说，“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古树说，“三天，只够准备一次攻击。错过，地球就完了。”
大家沉默。
古树继续说：
“但我需要你们帮忙。布置增幅阵列。用那些黑色晶体作为能量节点。”
“怎么做？”
古树传输知识。
复杂的地脉阵法。
需要七个节点。
对应七个方位。
“交给你们了。”
古树开始准备最后的仪式。
根系深入地下。
连接地球意识核心。
云蔼他们分头布置节点。
黑色晶体埋入指定地点。
每个节点需要一个人驻守。
还是七个人。
但这次，是为了地球。
布置完成。
古树已经变得透明。
“孩子们……站在节点上。当我释放冲击时，你们要稳住阵法。否则能量会失控。”
他们站好。
古树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地脉能量涌动。
天空变暗。
不是黑夜。
是能量聚集造成的现象。
木星轨道。
舰队检测到能量波动。
加速前进。
“他们发现了。”钧天说。
“来得及吗？”
“看古树。”
古树的光达到顶峰。
“就是现在！”
光柱冲天而起。
穿过大气层。
射向太空。
精准命中舰队前锋。
十艘战舰瞬间蒸发。
但剩下的分散。
避开主光束。
“没打中全部！”
“还有第二波吗？”
古树的光暗淡。
“不行了……能量耗尽……”
古树开始崩解。
变成光点消散。
“不！”
舰队继续前进。
只剩两天半路程。
古树死了。
但留下了希望。
至少消灭了十分之一敌人。
“现在怎么办？”玄夜问。
素商抬头。
“用剩下的晶体。布置防御网。能挡多久是多久。”
“然后呢？”
“然后……”青女说，“我们想办法联系其他文明。寻求帮助。”
“谁会帮我们？”
“远瞳说过，有善良的文明。”云蔼想起。
“怎么联系？”
“用发射器。”钧天说，“它可以发送跨星系信号。”
“但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已经暴露了。”
他们决定尝试。
发射器调整到最大功率。
发送求救信号。
内容简单：
“地球受袭。请求援助。”
信号发射。
等待回应。
可能永远没有回应。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舰队越来越近。
时间流逝。
每一秒都珍贵。
云蔼握着瞬华的手。
“怕吗？”
“有点。”瞬华说，“但和你在一起，不怕。”
玄夜肩膀的伤又疼了。
璇玑给他换药。
“你说，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玄夜说，“但我会战斗到最后。”
青女和素商在研究舰队阵型。
寻找弱点。
钧天在调配剩余兵力。
准备地面防御。
所有人都没睡。
第二天夜晚。
通讯器突然响起。
不是地球的信号。
陌生的语言。
但翻译器自动翻译：
“收到求救。援助已派出。坚持七十二小时。”
“是谁？”云蔼问。
信号源显示：
“守序文明联盟——第三巡逻队。”
“他们真来了？”
“也许。”青女说，“但七十二小时……我们得撑住。”
舰队已经进入小行星带。
一天半后到达。
坚持三天。
可能吗？
但无论如何。
他们必须试试。
为了地球。
为了所有生命。
茶毒危机过去了。
但更大的危机来了。
这次，是整个星球的存亡。
云蔼看向星空。
轻轻说：
“我们会赢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