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
腕带震动。
不是闹钟。
是紧急通知。
风无尘睁开眼睛。
模糊的光屏显示一行字:
“记忆维护司所有人员立即到岗。”
“最高优先级。”
他坐起来。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发生了什么?
他快速洗漱。
穿上制服。
出门前看了一眼妹妹的房间。
门关着。
还在睡。
他轻轻关上门。
开车去司里。
路上看到很多安全部队的车。
闪着静音灯。
但没有警报。
奇怪。
到记忆维护司时。
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怎么回事?”
他问同事。
“不知道。”
“司长还没来。”
“都在等。”
人们低声交谈。
猜测着。
七点整。
司长从办公室出来。
表情严肃。
“所有人注意。”
“刚刚接到星系安全委员会通知。”
“在整理三十年前档案时。”
“发现一批未解密的记忆晶体。”
“涉及当时的多项秘密项目。”
“我们的任务是协助检查。”
“确认是否有安全风险。”
有人问。
“具体是什么项目?”
“权限不够。”
“我只能说。”
“和战后重建有关。”
“和记忆技术早期应用有关。”
“现在分组。”
“每组负责一个编号区间。”
“风无尘。”
“你在第七组。”
“负责编号M701到M800的晶体。”
“是。”
风无尘去第七组工作区。
组长是个老员工。
姓陈。
“小风。”
“来了。”
“嗯。”
“这是清单。”
“一百枚晶体。”
“需要逐枚检查温度和完整性。”
“记录异常。”
“明白。”
他们开始工作。
风无尘拿起第一枚。
编号M701。
温度正常。
记忆片段预览。
是某个会议的记录。
关于城市规划的。
没什么特别。
第二枚。
第三枚。
……
都是日常行政记录。
很枯燥。
他加快速度。
到编号M735时。
温度计显示36.6度。
高了0.1度。
他记录下来。
预览记忆片段。
是一个实验室的场景。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在讨论什么。
声音模糊。
但其中一个人的背影……
很像父亲。
风无尘停顿了一下。
“组长。”
“这个片段有点模糊。”
“需要深度扫描吗?”
“先记录下来。”
“晚点统一处理。”
“好。”
他继续。
但心里留意了。
M735。
父亲参与的秘密项目?
可能。
到了M740。
温度36.5。
正常。
但预览时。
又看到了那个实验室。
这次更清楚些。
父亲确实在。
年轻很多。
三十岁左右。
正在操作一台设备。
设备上有个孩子躺着。
闭着眼睛。
风无尘感到胃一紧。
这是……
记忆锚点实验的现场?
他偷偷复制了片段。
存到私人存储器。
继续检查。
后面的晶体没有异常。
都是常规记录。
上午十点。
休息时间。
风无尘去洗手间。
打开腕带。
查看复制的片段。
确实是父亲。
还有赵教授。
还有其他几个人。
他们在给一个孩子植入什么。
孩子的脸看不清。
但很小。
可能七八岁。
片段很短。
只有三十秒。
结束。
风无尘关掉。
洗了把脸。
镜子里自己的脸。
和父亲越来越像了。
回到工作区。
组长说。
“刚接到通知。”
“下午要去档案馆地库。”
“有些晶体需要现场核查。”
“我们组去吗?”
“去。”
“你和我一起。”
“好。”
下午两点。
档案馆地库。
这里存放着更早期的记忆晶体。
温度很低。
光线很暗。
他们找到对应的柜子。
打开。
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晶体。
编号从M701到M800。
“奇怪。”
组长说。
“这些晶体的存放时间记录。”
“是三十年前没错。”
“但访问记录……”
“最近三个月有人访问过。”
“谁?”
“权限码被隐藏了。”
“只显示级别很高。”
风无尘心里一动。
“能查到具体时间吗?”
“不能。”
“但系统显示。”
“访问者下载了部分片段。”
“可能有人提前看过这些晶体。”
“为什么?”
“不知道。”
他们开始检查。
风无尘特意留意M735和M740。
发现这两枚晶体有轻微磨损。
说明被多次读取。
其他晶体都是新的。
“组长。”
“这两枚有问题。”
“我看看。”
组长过来。
用放大镜看。
“确实。”
“被人为磨损。”
“需要报告吗?”
“先记录下来。”
“晚点一起报告。”
他们继续。
全部检查完。
已经是下午五点。
收工。
回司里写报告。
风无尘在报告里特别标注了M735和M740的异常。
包括温度偏高和磨损。
也提到了片段内容涉及人体实验。
但没有具体说是父亲。
只是说“疑似早期记忆锚点实验”。
报告提交。
下班。
风无尘没有直接回家。
他去了档案馆。
找到铁砚。
“我需要帮忙。”
“说。”
“查两枚晶体的访问记录。”
“编号。”
“M735和M740。”
铁砚连接系统。
几分钟后。
“访问记录被高级别加密。”
“但可以确定。”
“最后一次访问是三个月前。”
“访问者是……”
铁砚停顿。
“谁?”
“风伯年。”
风无尘愣住了。
“我父亲?”
“对。”
“但他已经去世三年了。”
“访问记录显示生物特征匹配。”
“可能有人盗用他的权限。”
“或者……”
“或者他还活着?”
风无尘摇头。
“不可能。”
“我参加了葬礼。”
“亲眼看到他火化。”
“但生物特征无法伪造。”
“除非有人提取了他的基因样本。”
“做成生物钥匙。”
“谁会有他的基因样本?”
“实验室。”
“他工作过的实验室。”
“灵核七号站。”
“或者……”
“记忆维护司的档案室。”
“每个员工的基因样本都有备份。”
“安全原因。”
风无尘想起来了。
父亲去世后。
司里确实保留了他的档案。
包括基因样本。
“谁能接触那些样本?”
“司长级别以上。”
“或者安全部门。”
“你怀疑谁?”
“不知道。”
“但我想知道。”
“三个月前谁访问了那些样本。”
铁砚继续查。
“记录显示。”
“三个月前有三次访问。”
“第一次是常规备份。”
“第二次是安全检查。”
“第三次……”
“第三次是司长亲自访问。”
“理由:‘历史项目复查’。”
风无尘明白了。
“司长知道这些晶体。”
“知道父亲参与的项目。”
“他可能在调查什么。”
“或者隐瞒什么。”
“需要问他吗?”
“直接问可能打草惊蛇。”
“我先自己查。”
“怎么查?”
“去我父亲的老房子。”
“他有些私人物品存在那里。”
“我一直没去整理。”
“现在可能需要了。”
铁砚说。
“我陪你去。”
“可以吗?”
“可以。”
“我的权限允许调查三十年内所有相关事件。”
“这属于相关事件。”
“好。”
他们开车去老房子。
在城郊的一个旧小区。
父亲晚年独居的地方。
三年没来了。
灰尘很厚。
风无尘打开灯。
昏黄的光。
屋子很小。
一室一厅。
书架上堆满了书。
桌上放着父亲的照片。
黑白照。
微笑着。
“从哪里开始?”
铁砚问。
“书房。”
他们进书房。
很小。
只有五平米。
但全是书。
还有笔记。
风无尘开始翻找。
父亲有记笔记的习惯。
纸质笔记。
很古老的方式。
但他说这样安全。
不会被黑客盗取。
他找到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翻开。
第一页。
日期:三十年前。
内容:今天加入项目组。
负责人赵教授。
项目目标:稳定集体意识场。
方法:记忆锚点植入。
实验对象:战争孤儿。
伦理争议:很大。
但我相信能做好。
第二页。
详细的技术参数。
风无尘看不懂。
但铁砚扫描后分析。
“这是锚点的早期设计图。”
“和你后来看到的类似。”
“但更原始。”
继续翻。
第三页。
记录了第一次植入。
对象:Alpha(周明)。
过程:顺利。
但孩子醒来后说梦到战场。
赵教授说正常。
会逐渐适应。
第四页。
记录了第二批植入。
对象:Beta到Mu。
全部成功。
冲突指数开始下降。
高层很高兴。
但我们担心孩子的心理状态。
第五页。
专门记录了Gamma(林小雪)。
说她很敏感。
经常哭。
赵教授建议加强心理辅导。
但资源有限。
只能每周一次。
风无尘快速翻阅。
大部分是技术记录和观察笔记。
直到最后一页。
日期:二十年前。
父亲写:
“项目结束了。”
“孩子们长大了。”
“但我知道没结束。”
“锚点还在运行。”
“痛苦还在继续。”
“我每晚都睡不好。”
“妻子不理解我。”
“儿子还小。”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也许等我死了。”
“让他自己发现吧。”
“对不起。”
“对所有孩子。”
“也对我的家人。”
笔记本到这里结束。
风无尘合上本子。
“还有其他笔记吗?”
铁砚扫描书架。
“还有三本。”
“但内容类似。”
“主要是技术细节。”
“没有提到秘密项目。”
风无尘继续找。
在抽屉里发现一个铁盒。
锁着。
需要钥匙。
“能打开吗?”
铁砚用激光切割。
小心切开锁。
打开。
里面是一些旧照片。
还有一枚勋章。
“星系和平贡献勋章”。
授予风伯年。
日期:二十年前。
“父亲因为这个项目得了勋章。”
“但他从未拿出来过。”
“为什么?”
“因为愧疚。”
铁砚拿起勋章。
扫描背面。
发现微型芯片。
“里面有数据。”
“读取看看。”
铁砚连接解码器。
读取芯片。
是一段录音。
父亲的声音。
很疲惫。
“如果有人在听这个。”
“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勋章是讽刺。”
“用孩子的痛苦换来的和平。”
“不值得骄傲。”
“但我接下来说的事。”
“比锚点实验更严重。”
“那是一个真正的秘密项目。”
“代号‘镜像’。”
“目的是复制意识。”
“制造可控的数字人军队。”
“用于维护和平。”
“但实际上是用于镇压反对者。”
“我参与了前期研究。”
“但发现真相后退出。”
“他们没强迫我。”
“因为我有锚点实验的经验。”
“他们需要我。”
“但我拒绝了。”
“数据被我藏在某个地方。”
“如果有人需要。”
“可以去灵核七号站的旧服务器室。”
“编号S7-12的服务器。”
“密码是我的工号加妻子的生日。”
“记住。”
“揭露真相需要勇气。”
“但必须做。”
录音结束。
风无尘和铁砚对视。
“镜像项目。”
“数字人军队。”
“这比锚点实验更危险。”
“是的。”
“需要报告吗?”
“需要。”
“但先拿到证据。”
“去灵核七号站?”
“现在?”
“现在。”
他们离开老房子。
开车去灵核七号站。
路上。
风无尘联系琉璃。
简单说明了情况。
“需要支援吗?”
琉璃问。
“暂时不用。”
“但可能需要法律支持。”
“如果证据确凿。”
“这涉及高层。”
“我明白。”
“小心点。”
“好。”
到达灵核七号站。
已经废弃多年。
但安保系统还在运行。
铁砚用安全权限关闭系统。
进入。
旧服务器室在地下三层。
很暗。
有霉味。
他们找到编号S7-12的服务器。
很大。
布满灰尘。
“电源还在吗?”
“备用电源应该还在。”
铁砚检查。
“有电。”
“启动。”
服务器嗡嗡作响。
指示灯亮起。
屏幕显示登录界面。
需要密码。
风无尘输入父亲的工号。
加上母亲的生日。
错误。
“试试父亲自己的生日。”
错误。
“试试你的生日。”
错误。
“想想。”
“父亲说工号加妻子生日。”
“但可能不是直接相加。”
“可能是拼接。”
风无尘试了各种拼接方式。
都不对。
“铁砚。”
“你能破解吗?”
“可以。”
“但需要时间。”
“多久?”
“十分钟。”
“开始吧。”
铁砚连接破解设备。
服务器防御系统启动。
警报响起。
但被铁砚屏蔽。
破解进度条缓慢前进。
风无尘在周围查看。
发现服务器后面有个小抽屉。
锁着。
他用力拉开。
里面是一本日记。
父亲的日记。
封面写着“镜像记录”。
他翻开。
第一页。
“今天得知真相。”
“镜像项目不是用于维护和平。”
“是用于制造听话的士兵。”
“消除个人意志。”
“完全服从命令。”
“这违背了所有伦理。”
“我提出抗议。”
“但他们说这是必要的恶。”
“我拒绝继续参与。”
“他们威胁我。”
“说会公开锚点实验的细节。”
“让我身败名裂。”
“我说我不在乎。”
“他们又威胁我的家人。”
“妻子和儿子。”
“我妥协了。”
“但只做表面工作。”
“实际在收集证据。”
第二页。
记录了镜像项目的技术细节。
意识复制过程。
意志消除方法。
控制芯片的植入。
第三页。
列出了参与人员。
包括一些高层的名字。
风无尘认识其中几个。
都是现在的大人物。
第四页。
记录了实验对象。
不是孤儿。
是战俘。
还有政治犯。
他们被强制意识复制。
然后原体被销毁。
复制体被编程。
变成士兵。
第五页。
记录了第一次实战测试。
镇压某个星球的起义。
复制体军队完美执行命令。
没有怜悯。
没有犹豫。
杀了三百人。
包括平民。
父亲写道:
“我吐了。”
“在实验室里吐了。”
“赵教授安慰我。”
“说他也是被迫的。”
“但安慰有什么用?”
“三百条人命没了。”
“我们都有罪。”
日记到这里突然中断。
后面是空白页。
但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是父亲和一个人的合影。
那个人……
风无尘认出来了。
是现任司长。
年轻时的司长。
两人都穿着白大褂。
背后是实验室。
照片背面写着:
“与李司长共事纪念。”
“希望未来更好。”
李司长。
就是现在记忆维护司的司长。
风无尘感到冰冷。
司长知道这一切。
甚至可能参与了。
“破解完成了。”
铁砚说。
“密码是‘对不起妻子’的拼音。”
“父亲设的密码。”
风无尘输入。
系统解锁。
里面是大量数据文件。
镜像项目的全部记录。
实验数据。
人员名单。
资金流向。
甚至有一些视频记录。
风无尘点开一个视频。
日期:二十年前。
画面里。
一个战俘被绑在椅子上。
意识提取设备连接他的头部。
他挣扎。
但没用。
几分钟后。
他瘫软。
旁边另一个设备里。
一个复制体诞生。
睁开眼。
眼神空洞。
视频结束。
风无尘关掉。
“够了。”
“这些证据足以起诉很多人。”
“但需要小心。”
“涉及高层。”
“一旦泄露。”
“可能被灭口。”
铁砚说。
“我需要备份。”
“然后加密。”
“放在安全的地方。”
“好。”
他们备份数据。
加密。
存到多个地方。
包括归墟的服务器。
熵调会的安全库。
还有风无尘的私人云端。
做完这些。
已经是半夜。
“现在怎么办?”
铁砚问。
“先回去。”
“明天正常上班。”
“观察司长的反应。”
“如果他发现我们调查了服务器……”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
“好。”
他们离开灵核七号站。
各自回家。
风无尘到家时。
妹妹还没睡。
在客厅等他。
“哥。”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有事?”
“今天有人来找你。”
“谁?”
“司长。”
风无尘心里一惊。
“什么时候?”
“下午四点左右。”
“他说什么?”
“说想找你聊聊。”
“关于工作的事。”
“我说你加班。”
“他说那明天司里见。”
“还留下一个小盒子。”
“说转交给你。”
“盒子在哪里?”
“在桌上。”
风无尘走过去。
桌上确实有个小盒子。
木质。
没有锁。
他打开。
里面是一枚记忆晶体。
还有一张纸条。
“小风。”
“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明天早上八点。”
“来我办公室。”
“我们谈谈。”
“关于你父亲。”
“关于镜像项目。”
“关于未来。”
署名:李司长。
风无尘看着晶体。
“你看了吗?”
“没有。”
“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
他插入晶体。
读取。
是全息影像。
司长的脸。
“小风。”
“如果你看到这个。”
“说明我已经决定坦白。”
“我知道你去了灵核七号站。”
“找到了服务器。”
“拿到了证据。”
“我不怪你。”
“反而佩服你。”
“和你父亲一样正直。”
“明天我们谈谈。”
“我会告诉你全部。”
“包括我为什么参与。”
“包括你父亲为什么退出。”
“包括现在的情况。”
“请相信我。”
“这次是真诚的。”
影像结束。
风无尘沉默。
“哥。”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
“但明天就知道了。”
“会有危险吗?”
“可能。”
“但铁砚会在附近。”
“琉璃也知道。”
“归墟也知道。”
“应该安全。”
“那你要小心。”
“我会的。”
风无尘去睡了。
但没睡好。
梦到了父亲。
父亲在实验室里。
看着那些战俘。
流泪。
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上。
风无尘提前到司里。
七点半。
司长办公室灯已经亮了。
他敲门。
“进来。”
司长坐在办公桌后。
看起来很疲惫。
“坐。”
风无尘坐下。
“司长。”
“晶体我看了。”
“嗯。”
“你想谈什么?”
“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直的人。”
“但被迫做了错事。”
“他后悔了一辈子。”
“对。”
“他是正直的。”
“但正直在那个时代很奢侈。”
“我也被迫做了错事。”
司长站起来。
走到窗边。
“镜像项目。”
“我是负责人之一。”
“你父亲是技术顾问。”
“起初我们以为真的是为了和平。”
“制造不会疲惫的士兵。”
“减少真人伤亡。”
“但后来发现。”
“他们用复制体镇压平民。”
“消除异见者。”
“我们想退出。”
“但已经晚了。”
“他们用家人威胁。”
“用前途威胁。”
“用生命威胁。”
“你父亲拒绝了威胁。”
“他说宁愿死也不继续。”
“他们真的想杀他。”
“但我阻止了。”
“因为技术上还需要他。”
“所以我和他们谈判。”
“让你父亲只做表面工作。”
“实际我来承担主要部分。”
“条件是他们不能伤害你和你的母亲。”
“你父亲同意了。”
“为了你们。”
“但他每天都在痛苦中。”
“我也是。”
司长转过身。
眼睛里有血丝。
“镜像项目持续了五年。”
“制造了三百个复制体士兵。”
“参与了十二次镇压行动。”
“杀了至少两千人。”
“数字看起来不大。”
“但每个都是生命。”
“后来战争彻底结束。”
“和平真正到来。”
“项目被下令终止。”
“所有复制体被销毁。”
“数据被封存。”
“参与者签署保密协议。”
“不得泄露。”
“否则全家处决。”
“我们都沉默了。”
“沉默了二十年。”
“直到最近。”
“有人想重启项目。”
“谁?”
“高层中的某些人。”
“他们认为现在的和平太脆弱。”
“需要更强硬的手段。”
“他们找到了旧数据。”
“想改良技术。”
“制造更完美的复制体。”
“我反对。”
“但他们不听。”
“所以我开始暗中调查。”
“想找证据揭露。”
“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你出现。”
“你发现了锚点实验。”
“公开了真相。”
“让我看到了希望。”
“也许你可以帮忙。”
“揭露镜像项目。”
“彻底终结它。”
风无尘看着他。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害怕。”
“我老了。”
“有家庭。”
“有孙子。”
“但最近我想通了。”
“如果不说。”
“孙子那一代可能还要面对同样的事。”
“那更可怕。”
“所以我决定说出来。”
“所有证据我都准备好了。”
“在我家的保险箱里。”
“密码是你父亲的生日。”
“你可以去取。”
“然后公开。”
“我会承担所有责任。”
“坐牢也好。”
“处决也好。”
“我都接受。”
“这是赎罪。”
司长坐下来。
“你相信我吗?”
风无尘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验证。”
“可以。”
“怎么验证?”
“带我去你家。”
“现在?”
“现在。”
“好。”
他们离开司里。
司长开车。
风无尘坐在副驾驶。
联系铁砚。
“跟着我们。”
“明白。”
到司长家。
一个普通的住宅区。
家里很安静。
“家人呢?”
“妻子带孙子去旅游了。”
“我让他们去的。”
“怕牵连他们。”
司长打开书房。
移开书架。
露出保险箱。
输入密码。
风伯年的生日。
打开。
里面是厚厚的文件。
还有记忆晶体。
“都在这里。”
“三十年的记录。”
“包括资金流向。”
“人员名单。”
“行动报告。”
“还有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风无尘翻看。
确实很详细。
“这些足够吗?”
“足够起诉所有参与者。”
“包括还活着的高层。”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公开。”
“但需要计划。”
“不能直接公开。”
“会引起动荡。”
“需要分阶段。”
“先给熵调会。”
“给归墟。”
“给可靠的法律机构。”
“然后联合行动。”
“同时抓捕所有涉案者。”
“防止他们反抗。”
司长点头。
“你比我想象的成熟。”
“我父亲教我的。”
“做事要考虑后果。”
“对。”
“他一直是那样。”
“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
“也没有失去良心。”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
“谢谢你愿意继续。”
“这是我欠你父亲的。”
“也是我欠这个星系的。”
风无尘收好证据。
“现在你需要保护。”
“他们可能已经察觉了。”
“我知道。”
“我已经安排了安全屋。”
“但在这之前。”
“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锚点实验纪念馆。”
“我想看看那些孩子的名字。”
“好。”
“我陪你去。”
他们去纪念馆。
刚建成不久。
在战争纪念馆旁边。
很小。
但很庄重。
墙上刻着十二个载体的名字。
还有三个先驱的名字。
陈小阳。
林晓月。
王小川。
司长站在墙前。
很久。
然后鞠躬。
“对不起。”
“我来晚了。”
风无尘站在他旁边。
“他们可能已经原谅你了。”
“希望吧。”
“但我不原谅自己。”
“所以需要做正确的事。”
“现在开始。”
他们离开纪念馆。
司长去安全屋。
风无尘带着证据去找琉璃。
熵调会总部。
琉璃看了证据。
脸色沉重。
“这比锚点实验更严重。”
“是的。”
“需要立刻行动。”
“但需要三大族裔的配合。”
“我去联系议长、将军、数字人首席。”
“同时通知归墟准备法律支持。”
“好。”
“你在这里等着。”
“不要离开。”
“以防万一。”
琉璃去安排。
风无尘在观星台等着。
铁砚陪着他。
“你觉得能成功吗?”
“数据完整。”
“证据确凿。”
“应该可以。”
“但涉及很多高层。”
“可能会有抵抗。”
“甚至暴力。”
“我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熵调会有应急力量。”
“归墟也有。”
“安全部门大部分是正义的。”
“只要行动迅速。”
“就能控制局面。”
“希望如此。”
一个小时后。
琉璃回来。
“安排好了。”
“今晚零点同时行动。”
“抓捕名单上所有人。”
“包括三位前高级官员。”
“还有五个现任中层。”
“司长已经自首。”
“作为证人受到保护。”
“公开声明明天早上八点发布。”
“由你代表受害者家属宣读。”
“我?”
“你是风伯年的儿子。”
“你最有资格。”
“好。”
“现在去休息。”
“晚上十一点集合。”
“在哪里集合?”
“安全指挥中心。”
“知道了。”
风无尘回家。
告诉妹妹情况。
“晚上我要出去。”
“可能很晚。”
“你锁好门。”
“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除了我。”
“明白。”
“哥。”
“小心。”
“我会的。”
晚上十一点。
安全指挥中心。
很多人。
琉璃。
铁砚。
钟离雪。
赵教授也来了。
坐着轮椅。
“爷爷坚持要来。”
钟离雪说。
“他想亲眼看到结束。”
行动开始。
屏幕上显示抓捕画面。
一组组特工出动。
敲门。
出示逮捕令。
带走嫌疑人。
大部分没有反抗。
少数想跑的。
被拦截。
很顺利。
零点三十分。
名单上二十三人全部落网。
“成功。”
琉璃说。
“现在准备公开声明。”
风无尘看着那些画面。
突然觉得轻松了。
父亲未完成的事。
他完成了。
镜像项目彻底终结。
所有参与者将被审判。
受害者将得到纪念。
和平将以真实的方式继续。
凌晨三点。
风无尘回家。
妹妹还在等他。
“怎么样?”
“成功了。”
“太好了。”
“睡吧。”
“天快亮了。”
“嗯。”
他们各自回房。
风无尘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想着父亲。
“爸。”
“你看到了吗?”
“我做到了。”
没有回答。
但风似乎吹动了窗帘。
像点头。
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