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
风无尘醒了。
他躺了几秒。
然后起床。
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赵铁在泡茶。
“早。”
“早。”赵铁说,“我习惯早起。吵到你了?”
“没有。”
风无尘坐下。
赵铁递给他一杯茶。
“尝尝。我自己带来的茶叶。”
风无尘喝了一口。
“不错。”
“以前开修理店时,客人等的时候我就泡茶。”赵铁说,“慢慢就学会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赵铁摸了摸后颈,“脑子里安静了。三十年来第一次这么安静。”
“那就好。”
其他人陆续起床。
周雨帮着风轻语准备早餐。
王静在阳台上做伸展运动。
陈大山安静地坐在角落。
孙明在看书。
钟离雪从客房出来。
“大家都起得早。”
“习惯了。”王静说,“医院要上早班。”
早餐时。
风无尘说:“今天我要去找一个人。可能需要你们中的谁跟我去。”
“谁?”赵铁问。
“一个数字人老者。”风无尘说,“他可能知道我父亲去世的真相。”
“我跟你去。”赵铁说。
“我也去。”周雨说。
风无尘想了想。
“赵叔跟我去吧。周姨你们留在这里休息。”
“好。”
饭后。
风无尘和赵铁出门。
钟离雪送他们到门口。
“小心。”
“知道。”
他们下楼。
风无尘联系琉璃。
“琉璃女士,我想见老算盘。”
“老算盘?”琉璃的声音传来,“你找他做什么?”
“他是我父亲的朋友。也是早期上传者。我想他可能知道一些事。”
琉璃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第七区旧城茶馆。我发坐标给你。”
“谢谢。”
坐标发来了。
风无尘和赵铁上车。
“老算盘是谁?”赵铁问。
“一个三百岁的数字人。”风无尘说,“经营一家全息茶馆。也是信息交易中心。”
“三百岁?”赵铁惊讶,“那他经历过融合战争。”
“嗯。所以他可能知道很多事。”
车到第七区旧城。
这里比第五区更旧。
建筑都是实体的。
墙壁斑驳。
街道狭窄。
茶馆在一条小巷深处。
招牌很简单:算盘茶馆。
门开着。
里面传来戏曲声。
老式的戏曲。
风无尘走进去。
茶馆内部是全息模拟的中式庭院。
小桥流水。
假山竹林。
但仔细看,能看出细微的像素波动。
一个老人坐在柜台后。
穿着灰色长衫。
手里拿着一个真正的算盘。
在拨弄。
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老算盘?”
老人抬头。
眼睛很亮。
数字人特有的微光。
“我是。二位喝茶?”
“我找您有事。”风无尘说,“我是风伯年的儿子。”
老算盘的手停住了。
算盘珠子停在半空。
“风伯年……”他低声说,“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可以谈谈吗?”
“坐吧。”老算盘从柜台后走出来,“想喝什么茶?”
“随便。”
老算盘泡茶。
动作很慢。
但很精准。
水温和时间都恰到好处。
“您认识我父亲。”风无尘说。
“认识。”老算盘倒茶,“他常来。喜欢坐在那个角落。”
他指了指窗边的位置。
“他来这里做什么?”
“喝茶。聊天。有时候问些问题。”
“什么问题?”
老算盘看了风无尘一眼。
“关于意识上传技术。关于记忆存储。关于……如何彻底删除一段记忆。”
风无尘心里一动。
“他想删除什么记忆?”
“他没说。”老算盘摇头,“但我觉得,他是想删除某个人的记忆。或者……某个群体的记忆。”
赵铁开口:“和锚点有关吗?”
老算盘看向赵铁。
“你是……”
“赵铁。锚点载体。三号。”
老算盘点点头。
“原来是你。我听说过。”
“您知道锚点?”
“知道一些。”老算盘说,“当年那项目启动时,我还年轻。刚上传不久。”
“您记得当时的情况?”
“记得。”老算盘说,“融合战争刚结束。三大族裔签订和平协议。但暗地里,谁也不信谁。所以有了锚点计划。想用技术手段强行稳定社会。”
“您参与了吗?”
“没有。”老算盘摇头,“但我提供过咨询。关于意识场的稳定性。”
风无尘问:“您知道我父亲为什么退出项目吗?”
老算盘沉默。
他喝了口茶。
“因为他发现了锚点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
“锚点表面是稳定器。”老算盘说,“实际上是监控器。它会记录载体周围所有人的情绪波动。尤其是负面情绪。然后上报。”
“上报给谁?”
“一个秘密委员会。”老算盘说,“由三大族裔高层组成。他们用这些数据来预测社会动荡。提前镇压。”
风无尘感到后背发凉。
“所以那些孩子……”
“不仅是容器。”老算盘说,“也是探头。活在人群里。实时监控。”
赵铁握紧拳头。
“他们没告诉我们这些。”
“当然不会告诉。”老算盘说,“告诉了你们还会配合吗?”
“我父亲因为发现这个才退出的?”
“是。”老算盘说,“他发现后很愤怒。去找委员会理论。但被警告了。说如果公开,就会取消项目。那些孩子体内的锚点会被强行取出。可能导致他们死亡。”
“所以父亲妥协了?”
“他不得不妥协。”老算盘叹气,“他想保护你们。”
赵铁低下头。
“风医生……是个好人。”
“他确实是。”老算盘说,“但他太善良。在这个世界里,善良是弱点。”
风无尘深吸一口气。
“那他后来怎么死的?”
老算盘看着风无尘。
“你真的想知道?”
“想。”
“那你得先知道一件事。”老算盘说,“你父亲去世前,来过我这里。交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老算盘起身。
走到柜台后。
打开一个暗格。
拿出一个小铁盒。
和之前老魏给的很像。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问真相,就把这个给他。”
风无尘接过铁盒。
打开。
里面是一枚芯片。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
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
“你母亲。”老算盘说。
风无尘愣住了。
他没见过母亲的照片。
父亲从来不提。
“我母亲……”
“她也是项目组的。”老算盘说,“智械族工程师。负责锚点晶体的设计。”
风无尘的手在发抖。
“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老算盘说,“在你三岁的时候。官方说法是实验事故。但我觉得不是。”
“为什么?”
“因为她死前一周,发现了锚点的另一个秘密。”老算盘说,“比监控更可怕的秘密。”
“什么秘密?”
老算盘指了指芯片。
“你自己看吧。需要意识连接。你的混血体质应该能兼容。”
风无尘看向赵铁。
“赵叔,你……”
“我等你。”赵铁说,“去吧。”
老算盘带风无尘到里间。
有一个意识连接椅。
老式的。
“这是早期上传设备。”老算盘说,“但也可以用于记忆读取。坐上去。戴上头盔。”
风无尘照做。
头盔戴上。
眼前一黑。
然后亮起。
他看到了母亲。
年轻的母亲。
智械族的外貌。
但表情很柔和。
她在实验室里。
操作台前。
屏幕上显示着锚点晶体的结构图。
“这个设计有问题。”她低声说。
“什么问题?”一个声音问。
风无尘看不见说话的人。
“晶体不只是吸收记忆。”母亲说,“它还会……改写记忆。”
“什么?”
“你看这里。”母亲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模块,“这个编码层。它会分析吸收的记忆。然后把其中的负面情绪片段……替换成中性或正面情绪。”
“替换?”
“对。”母亲的声音在颤抖,“这不是稳定。这是篡改。他们在人为制造‘和谐记忆’。”
画面晃动。
有人冲进实验室。
几个穿制服的人。
“林工程师,请跟我们走。”
“为什么?”
“你涉嫌泄露机密。”
“我没有泄露。我只是发现了问题。”
“那就更需要跟我们走了。”
母亲被带走。
画面跳转。
一个房间。
母亲坐在桌前。
对面是一个男人。
背对画面。
“林工,你的发现很危险。”男人说。
“但那是真相。”母亲说。
“真相有时候不需要被知道。”男人说,“锚点计划关系到星系和平。你不能破坏它。”
“用谎言维持的和平,是真的和平吗?”
男人沉默。
“你的儿子还小。”他说,“你不想他出事吧?”
母亲的脸色变了。
“你们想做什么?”
“只要你保持沉默。继续工作。我们就保证你儿子的安全。”
“那锚点的真相……”
“我们会处理。”男人说,“改良设计。去除那个功能。”
“真的?”
“真的。”
画面再次跳转。
母亲回到实验室。
但这次,她在偷偷记录。
用老式录音笔。
“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锚点计划不是表面上那样。它在篡改所有人的记忆。把战争记忆篡改成和平记忆。把痛苦篡改成平静。这是犯罪。”
她停顿。
“但我没办法阻止。他们用我儿子威胁我。我只能……继续工作。但我在晶体里留了后门。一个只有我儿子能触发的后门。如果有一天,锚点失控,那个后门可以强制关闭所有晶体。代价是……载体可能会死。对不起。”
录音结束。
画面变黑。
风无尘摘下头盔。
手在发抖。
“你看到了。”老算盘说。
“我母亲……”
“她后来‘意外’去世了。”老算盘说,“你父亲不相信是意外。他开始调查。然后……也出事了。”
风无尘握紧拳头。
“那个威胁我母亲的男人是谁?”
“不知道。”老算盘摇头,“声音经过处理。但肯定地位很高。”
“父亲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老算盘说,“你母亲留下了线索。你父亲找到了。但他也无力反抗。只能……尽量保护你。”
“保护我?”
“他让你进记忆维护司。”老算盘说,“因为那里相对安全。也让你有机会接触到锚点的相关数据。”
风无尘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
“小心……”
原来是这样。
“芯片里还有什么?”
“有你母亲的全部研究数据。”老算盘说,“还有后门的激活方法。”
“激活需要什么?”
“需要你的血。”老算盘说,“混血的血。你母亲在设计时就设定好了。只有她的直系后代能激活。”
风无尘看着芯片。
“激活后会发生什么?”
“所有锚点晶体会强制关闭。”老算盘说,“停止工作。但载体……可能会受到影响。毕竟晶体植入太久了。”
“赵叔他们刚取出晶体。”
“那他们没事。”老算盘说,“但其他地方可能还有载体。早期的实验体。”
“什么?”
“锚点计划不只一批。”老算盘说,“你母亲参与的是第二代。第一代更早。实验体都是成年人。自愿者。但他们后来都……失踪了。”
风无尘感到一股寒意。
“有多少?”
“不清楚。”老算盘说,“可能几十。可能几百。”
“他们在哪?”
“不知道。”老算盘摇头,“但你父亲在查。这也是他死的原因之一。”
风无尘站起来。
“我要找到他们。”
“很难。”老算盘说,“过去太久了。记录都被销毁了。”
“但总会有线索。”
老算盘看着他。
“你跟你父亲真像。固执。”
“谢谢。”
他们回到外间。
赵铁还在喝茶。
“怎么样?”
风无尘简单说了情况。
赵铁脸色凝重。
“第一代载体……我听说过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说他们被关在某处。”赵铁说,“因为锚点不稳定。经常发疯。所以被隔离了。”
“在哪里?”
“不知道。”赵铁摇头,“只是传闻。”
老算盘说:“可能在一个叫‘静园’的地方。”
“静园?”
“一个疗养院。”老算盘说,“名义上是疗养院。实际上……你懂的。”
“在哪?”
“第九区边缘。”老算盘说,“靠近灵核三号站。那里磁场特殊。可以抑制锚点波动。”
风无尘记下。
“谢谢您。”
“不用谢。”老算盘说,“我老了。能帮的不多。只希望你们能结束这一切。”
他们离开茶馆。
走在旧城街道上。
“现在去静园?”赵铁问。
“先回去。”风无尘说,“需要准备。而且得确认消息真假。”
“怎么确认?”
“找琉璃。”
他们回到车上。
风无尘联系琉璃。
“琉璃女士,您知道静园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老算盘告诉我的。”
“那是禁区。”琉璃说,“普通人不能进。”
“里面有第一代锚点载体,对吗?”
琉璃叹气。
“对。但他们的情况……很不好。”
“我想去看看。”
“为什么?”
“我母亲设计了后门。可以关闭所有锚点。我想救他们。”
琉璃沉默了很久。
“风险很大。如果失败,你可能也会被困在那里。”
“我还是要试试。”
“好吧。”琉璃说,“我给你一个通行码。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为什么?”
“因为静园只允许单人访问。这是规定。”
“好。我一个人去。”
琉璃发来通行码。
还有坐标。
“到了那里,出示通行码。不要说多余的话。”
“明白。”
挂了通讯。
赵铁担心地看着他。
“你一个人行吗?”
“不行也得行。”风无尘说,“你回去跟大家说一声。我直接去静园。”
“小心。”
“嗯。”
风无尘让司机改道去第九区。
车开出城区。
景色变得荒凉。
第九区是工业区。
有很多能源站。
灵核三号站是其中之一。
静园就在附近。
一个小时后。
车停在一片围墙外。
围墙很高。
白色。
没有窗户。
只有一个门。
金属门。
风无尘下车。
走到门前。
扫描通行码。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院子。
很干净。
草坪修剪整齐。
有几栋矮楼。
安静得可怕。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过来。
“访问者?”
“是。风无尘。”
“通行码有效。”白大褂说,“跟我来。”
他们走进一栋楼。
里面走廊很长。
两边是房间。
门上有编号。
有些门开着。
风无尘看到房间里有人。
坐在椅子上。
一动不动。
眼神空洞。
“他们是……”风无尘问。
“第一代载体。”白大褂说,“锚点植入太久。已经和神经系统融合。取出会死。不取出……就是这样。”
“他们还有意识吗?”
“有。但很微弱。”白大褂说,“锚点吸收了太多记忆。他们自己的记忆被淹没了。”
走到走廊尽头。
一个房间。
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老人。
很老。
头发全白。
他抬头看风无尘。
眼睛里有微光。
数字人?
不。
是人类。
“新人?”老人问。
“不是。我来看看。”
“看什么?看我们这些怪物?”
“你们不是怪物。”
老人笑了。
“年轻人,你太善良。”
风无尘走进房间。
“您是第一代载体?”
“是。”老人说,“编号十七。自愿参加。为了‘星系和平’。”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带着讽刺。
“您后悔吗?”
“后悔有用吗?”老人说,“已经这样了。”
“我想帮你们。”
“怎么帮?”
“关闭锚点。”
老人眼睛睁大。
“你能关闭?”
“我母亲设计了后门。我可以激活。”
老人站起来。
颤抖着。
“你母亲是……”
“林工程师。智械族。设计锚点晶体的人。”
老人盯着风无尘。
“你长得像她。”
“您认识她?”
“认识。”老人说,“她是个好人。常来看我们。给我们带东西。后来……她不来了。听说死了。”
“是。”
老人坐下。
“关闭锚点后,我们会怎样?”
“我不知道。”风无尘诚实地说,“可能会恢复一些意识。也可能……会死。”
“死也好。”老人说,“比这样活着强。”
“其他人呢?”
“都差不多。”老人说,“有些人已经彻底失去自我。有些人还残存一点意识。但都很痛苦。”
风无尘握紧芯片。
“我需要连接中央控制系统。在哪里?”
“在地下室。”老人说,“但那里有人看守。而且需要高级权限。”
“我有通行码。”
“通行码只能让你进来。”老人说,“不能让你进控制室。”
风无尘思考。
“看守是什么人?”
“机器人。”老人说,“智械族。程序设定。只认特定权限。”
“谁的权限?”
“这里负责人的。”老人说,“一个叫‘医官’的人。每周来一次。今天不来。”
风无尘看看时间。
下午两点。
“医官什么时候来?”
“明天上午。”
“那我等明天。”
“你确定?”老人说,“在这里过夜……可能会影响你的意识。”
“为什么?”
“因为锚点场。”老人说,“所有载体散发的锚点波动会互相影响。待久了,你的记忆也可能被干扰。”
“我能撑住。”
老人看着他。
“你跟你母亲一样倔。”
风无尘在房间坐下。
老人给他倒水。
“这里只有水。其他东西不提供。”
“谢谢。”
“你叫什么?”
“风无尘。”
“风……”老人想了想,“风伯年是你什么人?”
“我父亲。”
老人点头。
“原来如此。你父母都是好人。可惜……”
“您知道我父亲怎么死的吗?”
“听说是事故。”老人说,“但我不信。他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出事故。”
“您觉得是谋杀?”
“嗯。”老人说,“因为他知道太多。而且想救我们。”
“他想救你们?”
“对。”老人说,“他来过几次。偷偷的。说要找办法取出锚点。但后来就不来了。再后来就听到他去世的消息。”
风无尘感到胸口发闷。
“他来过这里?”
“来过。”老人说,“跟医官一起来的。假装是助手。但我认出了他。他趁医官不注意,给了我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老人从床垫下摸出一个小金属片。
“这个。说如果将来有人来救我们,就给他。”
风无尘接过金属片。
上面刻着一串数字。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老人说,“你父亲说,是钥匙的一部分。”
钥匙?
风无尘想起母亲的后门。
可能需要钥匙才能激活。
“还有其他部分吗?”
“可能在其他载体那里。”老人说,“你父亲给了好几个人。”
“哪些人?”
“我不知道具体。”老人说,“但应该都是还有意识的。”
风无尘站起来。
“我需要找到他们。”
“小心些。”老人说,“有些载体……已经疯了。可能会攻击你。”
“我会小心的。”
风无尘走出房间。
沿着走廊走。
每个房间都看一下。
有些人看到他。
眼神空洞。
有些人喃喃自语。
说着听不懂的话。
走到第七个房间时。
里面的人突然冲出来。
抓住风无尘的手臂。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是个中年女人。
眼睛布满血丝。
“冷静。”风无尘说。
“我受够了!让我死!”
她的力气很大。
风无尘挣脱不开。
这时。
老人从后面走过来。
“二十三号,放手。”
女人看向老人。
“十七号……我受不了了……”
“我知道。”老人说,“但这位是来帮我们的。”
女人松开手。
蹲在地上哭。
“帮我们?怎么帮?我们没救了……”
风无尘蹲下。
“您还记得风伯年吗?”
女人抬头。
“风医生?”
“对。他是我父亲。”
女人盯着风无尘。
“你……你长得像他。”
“他给过您什么东西吗?一个小金属片。”
女人想了想。
“好像……有。”
她回房间。
在枕头下翻找。
拿出一个金属片。
和刚才那个一样。
“是这个吗?”
“是。”风无尘接过,“谢谢。”
“风医生……他还好吗?”
“他去世了。”
女人低下头。
“他是个好人。”
“我知道。”
风无尘继续找。
又找到三个载体有金属片。
加上第一个。
一共五个。
每个金属片上的数字都不同。
组合起来是什么?
他回到第一个老人的房间。
把五个金属片放在桌上。
“你父亲说,凑齐了就能打开某个东西。”老人说。
“凑齐几个?”
“不知道。”老人摇头,“但这里还有意识的载体……大概就我们五个。”
也就是说,钥匙可能齐了。
风无尘把金属片拼在一起。
数字连起来是:364197
一个六位数。
“这可能是密码。”老人说。
“开什么的密码?”
“控制室的?”老人猜测。
风无尘站起来。
“我去地下室看看。”
“小心机器人。”
“嗯。”
风无尘走出房间。
问白大褂工作人员地下室在哪。
“地下室禁止进入。”
“我有权限。”
“请出示。”
风无尘出示通行码。
工作人员扫描。
“通行码权限不足。”
果然不行。
需要更高级的权限。
风无尘回到房间。
“进不去。”
“那只能等医官来了。”老人说。
“医官明天几点来?”
“上午十点。”
“他来了会怎样?”
“例行检查。”老人说,“记录我们的状态。然后离开。”
“他会在控制室待多久?”
“大概半小时。”
风无尘思考。
也许可以趁医官在控制室时潜入。
但风险很大。
“你有把握吗?”老人问。
“没有。”风无尘说,“但必须试试。”
“如果你被抓住……”
“我会小心。”
老人看着他。
“年轻人,你为什么这么拼命?”
“因为我父亲想救你们。”风无尘说,“我母亲也是。我想完成他们的遗愿。”
老人沉默。
然后点头。
“好。我们帮你。”
“你们?”
“我们五个还有意识的。”老人说,“明天医官来时,我们可以制造混乱。给你争取时间。”
“太危险了。”
“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风无尘感动。
“谢谢。”
“不用谢。”老人说,“该我们谢你。”
夜晚降临。
静园里更安静了。
风无尘在房间休息。
但睡不着。
他能感觉到锚点场的波动。
像低语。
在脑子里嗡嗡响。
他尝试屏蔽。
但效果有限。
混血体质在这里变得敏感。
他听到了一些记忆碎片的声音。
战争。
哭泣。
呐喊。
都是锚点吸收的。
三十年的积累。
太多了。
风无尘坐起来。
深呼吸。
坚持住。
为了父亲。
为了母亲。
为了这些被困的人。
他看向窗外。
夜空中有星星。
很亮。
但这里的人看不见。
他们被困在房间里。
困在自己的脑子里。
风无尘握紧金属片。
明天。
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