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在深夜响起。
是郑毅。
“陈老,城北丧事,出了点怪事。您得来一趟。”
我看了眼日历。离七月十五还有四天。
“什么怪事?”
“哭丧的人……笑了。”郑毅声音低沉,“不是一个人笑。是所有人都笑了。在葬礼上,对着遗体,哈哈大笑。”
我坐起身。
“死者是谁?”
“一个老人,姓赵,八十四岁,正常去世。但葬礼上,请来的哭丧人突然发笑,然后家属也开始笑,最后连道士都笑了。场面失控。”
“现在呢?”
“仪式停了。遗体还在灵堂。但没人敢靠近。说是……遗体也在笑。”
我放下电话。
沈鸢已经站在门口。
“陈老?”
“城北。丧事。”
王铁山开车。
雨下得很大。
路上几乎没有车。
“七月快到了。”沈鸢看着窗外,“怪事越来越多。”
“影墟在活跃。”我说,“中元节前后,边界最薄。什么都能出来。”
城北老街区。
赵家宅子外面挂着白灯笼。
在雨里摇晃。
光晕昏黄。
我们进去。
灵堂设在堂屋。
棺材开着盖。
里面躺着个老人。
面容安详。
但嘴角……确实在向上翘。
像在微笑。
诡异的笑。
灵堂里空无一人。
只有香烛在燃烧。
青烟扭曲。
“家属呢?”我问。
“在隔壁房间。”一个穿警服的小伙子走过来,“郑局让我等你们。家属情绪不稳定,在哭……不,在笑。”
“还在笑?”
“停不下来。”小伙子脸色发白,“像中了邪。”
我们走进隔壁房间。
七八个人。
有老有少。
都在笑。
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
但眼神惊恐。
像控制不住自己。
“救……救命……”一个中年男人边笑边说,“停……停不下来……”
我走近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今天下午……”他笑得喘气,“李师傅……哭丧的李师傅……先笑的……然后我们都……哈哈……”
沈鸢检查他的眼睛。
瞳孔放大。
有血丝。
“被影响了。”她低声说。
“什么影响?”
“某种……情绪传染。像病毒。”
我转身问警察:“哭丧的李师傅在哪?”
“送医院了。笑到抽搐,休克了。”
“带我去灵堂看看。”
回到灵堂。
我仔细看赵老的遗体。
微笑的脸。
但眼皮下,眼球在动。
像在做梦。
“陈老,您看这里。”王铁山指着棺材内壁。
有抓痕。
新鲜的。
像有人用指甲抓的。
“遗体动过?”沈鸢问。
“可能不是遗体。”我靠近。
用手轻轻碰了碰赵老的手腕。
冰凉。
但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
很轻微。
像虫子。
“有东西在里面。”我收回手。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正常的。”
我看向供桌。
上面摆着祭品:水果、糕点、一杯酒。
酒在动。
杯子里,酒水在旋转。
自己转。
形成一个小漩涡。
“酒杯……”沈鸢盯着看。
漩涡中心,慢慢浮现一张脸。
模糊的,扭曲的。
在笑。
和赵老一样的笑。
“出来。”我说。
脸消失了。
酒杯平静。
但酒少了半杯。
像被喝了。
“它在……吃东西。”王铁山握紧拳头。
“吃祭品,也吃人的情绪。”我明白了,“笑,是一种情绪。它正在吸收。”
“它是什么?”
“可能是‘笑面傩’。”
“傩?”
“古代驱鬼仪式里的面具。但有些傩,会反过来,变成招鬼的东西。”我看着棺材,“笑面傩,就是专门吸收喜悦情绪的。但强迫人笑,就不是喜悦,是痛苦了。”
“怎么解决?”
“找到源头。这个傩,是谁带进来的。”
我们询问家属。
赵老的儿子,赵建国,还在笑,但轻了些。
“李师傅……李师傅带来的……他说是新式哭丧……用笑容送别……”赵建国边说边笑,很诡异。
“李师傅住哪儿?”
“东街……傩戏班……”
我们赶到东街。
一条窄巷。
最里面有间老屋。
门匾写着:“傩艺传承”。
门开着。
里面黑漆漆的。
我们进去。
堂屋里,挂满了傩面具。
各种各样。
凶的,善的,哭的,笑的。
在昏暗光线下,像活的一样。
“有人吗?”王铁山喊。
没回应。
但里屋有声音。
像在哼歌。
我们走过去。
推开门。
一个老人坐在床上。
背对着我们。
在缝东西。
“李师傅?”我问。
老人回头。
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个傩面具。
面具是笑的。
嘴角咧到耳根。
眼睛弯成月牙。
但看着瘆人。
“你们来了。”李师傅声音沙哑,“坐。”
我们没坐。
“赵家的葬礼,是您主持的?”
“是我。”李师傅继续缝面具,“新式哭丧。用笑容代替眼泪。死者走得开心,生者也不难过。”
“但他们都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李师傅手停了,“不应该啊。笑一会儿就该停了。”
“已经笑了三小时。有人休克了。”
李师傅脸色变了。
“怎么会……”
他放下针线。
拿起刚缝好的面具。
仔细看。
“这面具……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缝的时候,用的是白线。但现在……”他指着面具的嘴角,“线变成了红色。”
确实。
面具的缝线,是暗红色的。
像血。
“您从哪儿学的这新式哭丧?”我问。
“一个年轻人教的。”李师傅回忆,“上周,有个年轻人来找我。说现在葬礼太悲伤,应该改革。教我用笑面傩,说能吸收负面情绪,让死者安息。”
“年轻人长什么样?”
“戴眼镜,斯文。说是什么……心理辅导师。”李师傅皱眉,“他说这方法在国外很流行。”
“他叫什么?”
“没说。只给了我这个面具样本。”李师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面具。
和他在缝的一模一样。
笑面傩。
但这个是成品。
更精致。
更……邪门。
我接过面具。
入手冰凉。
而且,它在微微颤动。
像有心跳。
“它在吸我的情绪。”我感觉到一股想笑的冲动。
但压下去了。
“这面具不能留。”我说。
“那赵家那边……”
“带我们去见那个年轻人。他有留下联系方式吗?”
“没有。但他说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去‘新生心理诊所’。”
新生心理诊所。
名字耳熟。
我想起来了。
是深海帷幕的幌子之一。
郑毅提过。
“又是他们。”王铁山咬牙。
“看来他们在多线操作。”沈鸢说,“网吧吸收孩子生命能量,葬礼吸收情绪能量。都在为七月十五的仪式做准备。”
“得阻止他们。”我握紧面具。
面具忽然裂开。
从中间。
裂成两半。
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展开。
上面写着:
“情绪是能量。笑声是佳肴。七月十五,盛宴开场。”
字迹娟秀。
像女人写的。
“他们在收集能量。”我明白了,“各种形式的能量:生命、情绪、执念……都是为了那个仪式。”
“仪式要干什么?”
“打开更大的门。让影墟更深层的东西出来。”
我们离开傩艺班。
先去医院看李师傅和赵家人。
医生在给他们注射镇静剂。
笑止住了。
但人虚脱了。
像被掏空。
赵建国拉着我的手。
“陈先生……我爸……我爸还在笑吗?”
“我们会处理的。”
回到灵堂。
夜深了。
雨停了。
但阴气更重。
棺材里,赵老的微笑更明显了。
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眼睛也睁开了。
空洞的。
盯着天花板。
“得把里面的东西逼出来。”我说。
“怎么逼?”
“用相反的情绪。”
“哭?”
“对。”
我让沈鸢去找赵老的旧物。
最好是能引起悲伤回忆的东西。
沈鸢在赵老房间找到一个铁盒。
里面是信件。
老信件。
赵老和去世妻子的通信。
几十封。
泛黄,但保存完好。
我拿起一封。
念出来。
“淑珍,见字如面。今日下雨,想起你送我的伞。伞在,人不在。思念如雨,绵绵不绝。”
念着念着。
棺材里,有动静。
赵老的嘴角,慢慢往下撇。
微笑消失了。
变成……悲伤。
眼泪从他眼角流出来。
浑浊的。
但确实是泪。
“有效。”沈鸢轻声说。
继续念。
“淑珍,儿子今天结婚了。你没能看到。他说想妈妈。我也想。”
赵老的手,动了。
慢慢抬起。
指向供桌上的一张照片。
黑白照。
年轻时的赵老和妻子。
笑容灿烂。
“他……他想妻子了。”王铁山说。
“不止。”我看着赵老的眼睛,“他想离开。但被笑面傩困住了。”
“困住?”
“笑面傩吸收笑声,但也制造虚假的喜悦。让死者以为自己很快乐,不愿离开。其实是困住他们的魂,慢慢吸收能量。”
“那现在……”
“继续念。唤醒他真正的情绪。”
沈鸢念了十几封信。
赵老哭出了声。
低低的,压抑的。
然后,他张开嘴。
一团黑气吐出来。
在空中凝聚。
变成那个笑面傩的脸。
扭曲着。
尖叫着。
但发不出声音。
因为它在吸收情绪,自己却没有情绪。
只是个空壳。
我拿起一张符纸。
沾上朱砂。
拍在傩脸上。
它挣扎。
然后消散。
像烟一样。
棺材里,赵老恢复了平静。
面容安详。
真正的安详。
嘴角自然。
眼睛闭上。
“可以了。”我说。
赵建国进来。
看见父亲的样子,终于哭了。
真正的哭。
不是被迫的。
“爸……您走好……”
葬礼继续。
这次,正常进行。
哭丧人真的哭。
家属也哭。
悲伤,但真实。
处理完赵家的事。
我们赶往新生心理诊所。
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
晚上十点。
诊所还亮着灯。
我们上去。
推开门。
前台没人。
里面传来……笑声。
很多人的笑声。
像在开派对。
我们循声走去。
最里面的房间。
门虚掩着。
透过缝隙看。
十几个戴着笑面傩面具的人。
围坐一圈。
在笑。
疯狂地笑。
中间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也在笑。
但她的笑,是享受的笑。
像在品尝美食。
“情绪……美味的情绪……”她喃喃自语。
我们冲进去。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转头看我们。
面具下的眼睛,空洞。
“欢迎。”女人站起来,“陈玄礼先生?久仰。”
“你是谁?”
“新生心理诊所的负责人,林悦。”她微笑,“也是‘笑面傩’项目的负责人。”
“你们在收集情绪能量。”
“没错。”林悦坦然承认,“情绪是强大的能量。尤其是纯粹的情绪:喜悦、悲伤、愤怒……可惜,现代社会压抑情绪。我们需要……释放它们。”
“用强迫的方式?”
“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林悦走向我们,“七月十五,我们需要足够的能量,打开‘喜悦之门’。”
“什么喜悦之门?”
“影墟里的一扇门。门后,是永恒的幸福。”林悦眼神狂热,“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喜悦。我们只是提前为人类开启乐园。”
“用别人的生命和情绪?”
“他们贡献一点点,获得永恒的幸福。很公平。”林悦笑了。
她的笑容,和笑面傩一模一样。
“你已经被影响了。”沈鸢说。
“不,是我影响了它。”林悦抚摸脸上的面具,“我和它共生。我给它情绪,它给我力量。”
“你疯了。”
“也许。”林悦不以为意,“但疯的是你们。守着陈旧的规则,拒绝进化。”
她挥手。
戴面具的人站起来。
扑向我们。
王铁山挡在前面。
但这些人,力气大得惊人。
而且打不晕。
面具在保护他们。
“打碎面具!”我喊。
沈鸢灵巧地绕到侧面。
抓住一个人的面具。
用力一扯。
面具撕下来。
那人愣住。
然后瘫倒在地。
昏迷。
“面具是控制他们的关键。”我说。
我们开始扯面具。
一个,两个,三个……
林悦看着,不慌不忙。
“没用的。这只是低级产品。真正的笑面傩,已经种在很多地方了。七月十五,它们会同时启动,收集足够的情绪能量。”
“你种了多少?”
“足够多。”林悦微笑,“医院、学校、养老院……凡是情绪集中的地方,都有我们的种子。”
“疯子。”
“随你怎么说。”林悦转身,走向窗户,“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她推开窗户。
跳了下去。
我们冲过去。
楼下,她已经不见踪影。
只有一张笑面傩面具,躺在地上。
在笑。
我们回到诊所。
搜查。
找到一份名单。
列出几十个地点。
都是笑面傩的“种植点”。
还有计划表。
七月十五,子时。
所有笑面傩同时激活。
吸收全城情绪能量。
汇入回龙湾。
打开喜悦之门。
“必须清除这些面具。”我说。
“几十个地点,来得及吗?”王铁山问。
“尽力。”
我们联系郑毅。
分头行动。
接下来三天。
我们跑了二十几个地方。
学校、医院、养老院……
找到笑面傩面具。
有些藏在画里。
有些藏在玩具里。
有些甚至藏在食物里。
防不胜防。
但好在,大部分都清除了。
七月十四。
晚上。
还剩最后三个点。
一家电影院。
一家游乐场。
一家婚礼策划公司。
电影院和游乐场顺利清除。
但婚礼策划公司……
出事了。
我们赶到时。
里面正在举办婚礼彩排。
新郎新娘,还有亲友,二十多人。
都戴着笑面傩面具。
在跳舞。
诡异的舞蹈。
一边跳,一边笑。
司仪站在台上。
也戴着面具。
在念祝词。
但祝词是反的。
“永结离心……白头不偕老……痛苦永相伴……”
我们在门口看。
沈鸢低声说:“他们被深度控制了。”
“直接扯面具?”
“可能会伤到人。”
我们想办法。
王铁山绕到后面,切断电源。
灯灭了。
舞蹈停了。
笑声也停了。
但下一秒。
面具自己发光。
绿色的光。
照亮黑暗。
那些人又开始跳舞。
更疯狂。
“面具在供能。”我说。
我需要更强的干扰。
情绪干扰。
但这里没有悲伤的信件。
只有……婚礼。
我想了想。
“放哀乐。”
“什么?”
“婚礼的对立面,是葬礼。用哀乐冲击他们。”
沈鸢找到音响控制台。
播放哀乐。
低沉的,悲伤的曲子响起。
跳舞的人开始混乱。
有人停下。
有人跪地哭泣。
面具的光芒闪烁。
然后,一个一个熄灭。
人们扯下面具。
茫然地看着彼此。
“我……我们怎么了?”
“没事了。”我安抚他们。
清除最后一个面具。
离开婚礼公司。
已经晚上十点。
七月十五,还有两小时。
“所有面具都清除了吗?”我问郑毅。
“名单上的都清除了。但不确定有没有遗漏。”
“回龙湾那边呢?”
“已经布控。但……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深海帷幕不会放弃。他们肯定有备用计划。”
我们赶往回龙湾。
子时将至。
河面上,起了浓雾。
比上次更浓。
能见度不到五米。
岸边,郑毅的人潜伏着。
我们汇合。
“没动静。”郑毅说。
“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五十。
雾气开始旋转。
形成漩涡。
中心,出现一道光。
绿色的。
从水底升起。
然后,笑声。
无数的笑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人的笑声。
是……面具的笑声。
“还有面具!”王铁山咬牙。
“在哪儿?”
“在水里!”
我们看向河面。
雾气中,浮现出无数笑面傩面具。
漂浮着。
笑着。
吸收着雾气中的……某种能量。
“他们在吸收夜雾的阴气。”我明白了,“情绪能量不够,就用阴气替代。”
“能阻止吗?”
“得找到核心。”
核心在哪?
我看向漩涡中心。
光最亮的地方。
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得下水。”
“现在?”
“现在。”
我和王铁山穿上潜水装备。
下水。
冰冷。
水底,能见度极低。
但光在指引。
游向中心。
看见一个石台。
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笑面傩面具。
直径至少一米。
在发光。
吸收着从水面落下的阴气。
面具周围,绑着铁链。
链子另一端,拴着……尸体。
五具尸体。
都是孩子。
其中一具,是刘浩。
他们睁着眼。
在笑。
死不瞑目的笑。
“畜生。”王铁山愤怒。
我们游过去。
想搬走面具。
但铁链连着尸体。
一动,尸体就跟着动。
像在阻止我们。
“怎么办?”
“先解开铁链。”
我们尝试解链。
但链子很紧。
锁在水底石柱上。
时间不多了。
子时马上到。
面具的光芒越来越亮。
开始震动。
发出刺耳的笑声。
水波震荡。
我们几乎站不稳。
这时。
沈鸢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陈老,岸上出事了!”
“什么事?”
“那些被清除的面具……复活了!”
我心头一沉。
深海帷幕,果然有后手。
他们用这些孩子的生命,作为最后的祭品。
激活所有面具。
回龙湾的仪式,只是幌子。
真正的仪式,在全城。
吸收所有人的情绪。
打开喜悦之门。
“必须毁掉这个核心面具。”我说。
“怎么毁?”
“用相反的情绪冲击它。”
但水底,哪来的情绪?
除非……
我看着那些孩子的尸体。
他们死前,一定很痛苦。
很恐惧。
这些情绪,可能还残留着。
我游到刘浩的尸体旁。
伸手,按在他额头。
闭上眼睛。
感受。
黑暗。
恐惧。
冰冷。
然后是……愤怒。
不甘。
“帮我……”微弱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我会的。”我默默回应。
我集中精神。
引导那些残留的负面情绪。
汇聚。
然后,全部导向那个巨大的笑面傩面具。
面具感应到。
开始颤抖。
光芒闪烁。
笑声变成尖叫。
铁链崩断。
尸体浮起。
面具裂开。
从中间。
裂成无数碎片。
光芒熄灭。
水底恢复黑暗。
我们上浮。
回到岸边。
全城的笑声,停了。
面具都失去光泽。
变成普通的面具。
“成功了?”郑毅问。
“暂时。”我看着河面,“但深海帷幕不会罢休。他们还有别的计划。”
“什么计划?”
“不知道。但七月十五,还没结束。”
我们收拾残局。
孩子的尸体打捞上来。
交给家属。
悲伤,但至少有了结果。
刘浩奶奶抱着孙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浩浩……奶奶带你回家……”
我们默默离开。
回到车上。
天快亮了。
七月十五,过去了。
但战斗,还在继续。
电话响了。
是林悦。
她的声音,依然带笑。
“陈玄礼,你们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你想怎样?”
“喜悦之门没开,但还有别的门:愤怒之门,悲伤之门,恐惧之门……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会阻止你们。”
“那就试试看。”她挂了电话。
沈鸢看着我。
“陈老,我们……”
“休息。”我闭上眼睛,“然后,继续。”
车子驶向黎明。
城市醒来。
新的一天开始。
但阴影还在。
深海帷幕。
笑面傩。
还有很多未知的门。
等着我们去关。
路还长。
但我们会走下去。
直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