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室的空气像凝固了。
秦苍坐在长桌一端。对面是九名审查委员。荆稷坐在正中间。
“秦总工。”荆稷开口，“匿名信指控你隐瞒太阳之子的真实危险。你有何解释？”
“我没有隐瞒。”秦苍说，“我知道的都公开了。”
“那这份报告呢？”荆稷调出文件，“来自墨宸的私人数据库。显示太阳之子有百分之七十概率在三年内失控。你从未在工程简报中提及。”
秦苍看着报告。是真的。墨宸确实做了预测。
“我当时不知道这份报告的存在。”
“但你现在知道了。”另一个委员说，“你打算怎么办？”
“加强监控。制定应对方案。”
“不够。”荆稷摇头，“委员会决定，暂时解除你总工程师职务。由副手代理。”
秦苍握紧拳头。“工程需要我。”
“工程需要安全。”荆稷说，“在你澄清所有嫌疑前，不能接触核心系统。”
“需要多久？”
“不确定。”
门突然开了。
虞砚冰走进来。没被允许。
“打扰。”她说，“织时梭失窃案有新发现。需要秦苍协助调查。”
“他现在不能离开。”荆稷说。
“这是国际安全事件。”虞砚冰亮出证件，“委员会协议第七条：涉及神器失窃，总工程师有权参与调查。”
荆稷皱眉。查看协议。
确实有这一条。
“去吧。”他最终说，“但调查结束后，必须回来。”
“明白。”
秦苍和虞砚冰离开听证室。
“谢谢。”秦苍说。
“不客气。”虞砚冰快步走着，“澹台明镜在实验室等我们。她说有重要线索。”
他们乘坐穿梭机前往寰宇科技总部。
路上，秦苍问：“什么线索？”
“织时梭不是被偷的。”虞砚冰说，“是澹台明镜自己送走的。”
“为什么？”
“她说为了保护它。”
“保护？从谁？”
“从黑影。”
秦苍愣住。
“她知道黑影？”
“可能。”
抵达寰宇科技。
澹台明镜的实验室在顶层。全是白色。
她站在中央。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秦总工。”她点头，“虞顾问。”
“说说情况。”秦苍直入主题。
“三天前，我收到一条信息。”澹台明镜调出信息，“来自未知号码。内容是：交出织时梭，否则太阳之子会提前爆炸。”
“你信了？”
“我验证了信息源。”澹台明镜说，“它确实能影响太阳能量读数。所以我信了。”
“然后呢？”
“我复制了织时梭的核心数据。把实体梭子交给了一个信使。”
“谁？”
“我不认识。蒙面人。但他出示了这个。”
澹台明镜放出一段监控视频。
蒙面人手里拿着一个徽章。
秦苍认出来了。
“那是太阳守望者的徽章。”
“对。”澹台明镜说，“所以我以为他是玄戈派来的。”
“但玄戈说没有。”
“我知道。所以我后来才意识到被骗了。”
“梭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我在复制品里留了追踪器。”
“能定位吗？”
“能。”澹台明镜调出地图，“信号最后出现在月球背面。柏拉图环形山。五年前渊蚀遗址。”
又是那里。
“追踪器还在发信号？”
“间歇性。可能被屏蔽了。”
秦苍思考。
“你和虞砚冰去月球。我去不了。我被禁足了。”
“谁说的？”虞砚冰笑，“你忘了？调查期间，你有行动豁免权。”
对。
他们立刻出发。
路上，秦苍联系玄戈。
“你们有成员丢失徽章吗？”
“没有。”玄戈说，“但五十年前，虚时离开时，带走了一枚。”
“所以可能是虚时的人。”
“或者伪造的。”
“能鉴别吗？”
“需要实物。”
“我们会拿到。”
抵达月球轨道。
他们换乘登陆艇。
降落在柏拉图环形山边缘。
这里还是老样子。废墟。
追踪器信号从山体内部传来。
“有入口吗？”虞砚冰问。
“有。”澹台明镜调出结构图，“五年前实验炸出的裂缝。后来被封闭了。但应该能打开。”
他们找到裂缝位置。
用切割器切开封闭层。
进入。
黑暗。只有头盔灯的光。
通道向下。
很深。
“温度在上升。”虞砚冰报告。
“地热？”秦苍问。
“不像。更规则。”
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光亮。
几何结构的光。
和之前见过的相似，但更复杂。
“这是……”澹台明镜停下。
“太阳之子的次级巢穴。”秦苍说，“墨宸提过。月球背面有一个备份结构。”
他们靠近。
光来自一个洞穴。
洞穴中央，悬浮着织时梭。
但不对劲。
梭子周围，有八根金属柱。构成一个牢笼。
“陷阱。”虞砚冰说。
“撤退。”
太晚了。
洞穴入口封闭。
金属柱发光。
形成一个力场。
把他们困在里面。
“欢迎。”一个声音响起。
合成音。但熟悉。
“谁？”秦苍问。
“你可以叫我‘导演’。”声音说，“我喜欢这个称呼。”
“黑影？”
“聪明。”
“你想干什么？”
“测试。”声音说，“测试你们是否够资格参与我的剧本。”
力场收缩。
压迫感增强。
“什么剧本？”澹台明镜问。
“拯救世界的剧本。”声音笑，“但需要牺牲。你们谁愿意牺牲？”
没人回答。
“那就让织时梭决定。”
梭子开始旋转。
射出光线。扫描每个人。
停在秦苍身上。
“你。”声音说，“你被选中了。”
“选中干什么？”
“进入梭子。体验未来。如果你能活着出来，我就放了你们。”
“如果死呢？”
“那就死了。”
秦苍看向虞砚冰。
她摇头。
但秦苍知道，没选择。
“我接受。”
“秦苍！”虞砚冰想阻止。
但光线已经包裹秦苍。
把他拉向梭子。
接触。
意识被吸入。
他睁开眼睛。
站在一个城市里。
但不是现在。是未来。
天空是红色的。太阳异常巨大。
街道空无一人。
建筑破败。
“这是哪里？”他问。
“七十二年后的上海。”黑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什么都不做，这就是现实。”
“人类呢？”
“死了。或者逃了。”
“为什么？”
“因为深渊来了。”
秦苍抬头。
红色天空中，有一个黑色的裂缝。
像伤疤。
裂缝在缓慢扩大。
“那是什么？”
“深渊的入口。”黑影说，“它每五万年来一次。吞噬恒星。这一次，目标是太阳。”
“我们能阻止吗？”
“理论上能。用太阳之子。但太阳之子有缺陷。需要修复。”
“怎么修复？”
“用九件神器的能量，加上一个自愿的载体。”
“载体？”
“一个活人。与太阳之子融合。成为它的核心意识。引导它对抗深渊。”
秦苍明白了。
“所以你在找载体。”
“对。”黑影说，“我找了五十年。墨宸不合格。虚时不合格。你……可能合格。”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携带者。而且你愿意牺牲。”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人类灭绝。”
秦苍看着荒芜的城市。
“如果我同意，代价是什么？”
“你的身体。你的意识。你会变成太阳之子的一部分。永远。”
“然后呢？”
“然后太阳之子会迎战深渊。胜率……百分之三十。”
“只有百分之三十？”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秦苍沉默。
“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有时间了。”黑影说，“深渊已经接近。你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决定。”
“二十四小时后呢？”
“我会找下一个候选人。但可能来不及了。”
场景消失。
秦苍回到洞穴。
力场消失了。
织时梭落在地上。
黑影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二十四小时。我在金星观测站等你。带你的答案来。”
声音消失。
洞穴恢复安静。
虞砚冰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秦苍捡起织时梭，“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需要决定人类的未来。”
他们返回地球。
路上，秦苍讲述了未来的景象。
“百分之三十胜率太低了。”澹台明镜说。
“但比零好。”虞砚冰说。
“如果失败呢？”
“太阳被吞噬。太阳系毁灭。”
“那如果不去对抗呢？”
“深渊还是会来。结果一样。”
死局。
回到空间站。
秦苍召集所有人。
包括玄戈、冥澜、磐石、青鸟、风簌、荆稷、萤惑。
他转述了黑影的提议。
“不能相信他。”磐石首先反对，“这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但未来景象是真的。”玄戈说，“我的日晷瞳也看到了类似的画面。”
“所以我们必须对抗深渊？”荆稷问。
“似乎是这样。”冥澜说。
“那就对抗。”青鸟说，“但为什么需要载体？不能直接用神器吗？”
“因为太阳之子需要意识引导。”澹台明镜解释，“它现在是无意识的能量体。对抗深渊需要战略。需要智慧。”
“所以需要一个指挥官。”
“对。”
所有人都看向秦苍。
“我不强迫你。”虞砚冰说。
“我知道。”秦苍说，“但我可能没选择。”
倒计时在墙上：1960。
离深渊预计到达还有……多久？
“玄戈，能计算深渊的准确到达时间吗？”
“我试试。”玄戈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脸色难看。
“七天后。”
“这么快？”
“它加速了。可能感知到了太阳之子的不稳定。”
七天后。
时间紧迫。
“如果我成为载体，需要准备什么？”秦苍问。
“需要九件神器共鸣。”玄戈说，“需要在太阳表面进行融合仪式。风险极大。”
“成功率？”
“百分之五十。你可能在融合过程中死亡。”
“如果我死了呢？”
“太阳之子会暴走。可能提前引爆。”
“所以不能失败。”
“对。”
秦苍深呼吸。
“我需要一天时间考虑。”
“可以。”荆稷说，“但请尽快。”
会议结束。
秦苍一个人来到观景台。
看着地球。
铁铉的声音响起。
“你其实已经决定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铁铉说，“我感觉到你的决心。”
“你觉得我该做吗？”
“我不该替你决定。”
“但我想听你的意见。”
铁铉沉默了一会儿。
“五年前，我选择隐瞒真相。因为我觉得保护工程更重要。我错了。我应该相信你。”
“现在呢？”
“现在我相信你。”铁铉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谢谢。”
虞砚冰走过来。
“有结果了？”
“还没有。”秦苍说，“但倾向于同意。”
“为什么？”
“因为我是总工程师。”秦苍看向她，“工程的目标是拯救文明。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不包括牺牲自己。”
“有时包括。”
虞砚冰眼睛红了。
“我不想失去你。”
“我也不想死。”秦苍笑了，“但有些事必须做。”
“还有别的办法吗？”
“也许有。但我们需要时间。而时间不够了。”
通讯器响起。
是萤惑。
“秦工，众生碑有反应。全球意识网络在……祈祷。”
“祈祷什么？”
“祈祷你活下去。”
秦苍愣住。
“多少人？”
“三十亿。还在增加。”
他看着地球。
三十亿人。在为他祈祷。
压力更大。
“我需要静一静。”
他回到舱室。
躺在床上。
思考。
二十四小时。
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
他做出决定。
召集所有人。
“我同意成为载体。”他说。
没有人欢呼。
只有沉默。
“但有个条件。”秦苍继续说，“如果融合成功，我需要保留一部分自我意识。至少够说再见。”
“这可能做不到。”玄戈说。
“那就尝试。”秦苍坚持。
“我们会尽力。”澹台明镜说。
计划制定。
七天后，在太阳表面进行仪式。
需要建造一个临时平台。
需要调动所有资源。
倒计时：1950。
准备工作开始。
秦苍被安排进行身体强化训练。
虞砚冰负责协调神器。
磐石和青鸟负责安保。
风簌和荆稷负责政治支持。
玄戈和冥澜负责观测深渊。
萤惑负责维持全球意识稳定。
每个人都很忙。
第三天。
出事了。
织时梭再次失踪。
这次是从保险柜里消失的。
没有破坏痕迹。像蒸发了。
“黑影拿回去了。”澹台明镜说，“他可能改变了主意。”
“或者他一直在监视我们。”虞砚冰说。
秦苍感到不安。
他联系玄戈。
“能定位黑影吗？”
“尝试过。但失败了。他像幽灵。”
“他会不会就是深渊？”
“可能性不大。深渊没有智慧。只是自然现象。”
“那黑影是谁？”
“我不知道。”
第四天。
秦苍在训练时晕倒。
医生检查。
发现他的基因在变异。
“太阳之子的基因在影响你。”医生说，“你正在变成非人类。”
“有办法阻止吗？”
“没有。这是不可逆的。”
秦苍看着镜子。
眼睛开始发光。金色。
皮肤下，有光纹在流动。
“融合已经开始。”铁铉说，“即使不进行仪式，你也会慢慢变成载体。”
“多久？”
“最多一个月。”
时间更紧了。
第五天。
平台建造完成。
在近太阳轨道。
需要特殊飞船才能靠近。
秦苍开始告别。
首先见磐石。
“林暮的意识，我交给了萤惑。”秦苍说，“她会想办法分离出来。给你一个完整的她。”
“谢谢。”磐石拥抱他，“祝你好运。”
然后见风簌。
“委员会已经批准你的计划。”风簌说，“你将是人类英雄。”
“我不需要称号。只需要你们活下去。”
“我们会的。”
然后见玄戈和冥澜。
“太阳守望者会记录你的一切。”玄戈说，“你会成为传奇。”
“传奇太遥远。我只想做对的事。”
“你做到了。”
最后见虞砚冰。
她哭了。
“别哭。”秦苍擦去她的眼泪，“等我回来。”
“你说谎。”
“可能。”
他们拥抱。
很久。
第六天。
出发。
秦苍登上特殊飞船。
驾驶员是老陈。
“我自愿来的。”老陈说，“送你最后一程。”
“谢谢。”
飞船起飞。
离开空间站。
飞向太阳。
越靠近，温度越高。
但飞船有防护罩。
“紧张吗？”老陈问。
“有点。”
“我女儿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
“她说谢谢。谢谢你还给她自由。”
秦苍点头。
前方，平台出现在视野里。
一个银色圆盘。在太阳背景前很小。
九根柱子立在边缘。对应九件神器。
已经有八件就位。
只差织时梭。
“黑影会送来吗？”老陈问。
“希望会。”
飞船对接平台。
秦苍走出。
踏上平台。
热浪扑面而来。但防护服能承受。
他走到中央。
等待。
倒计时：1930。
离仪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黑影出现了。
从虚空中走出。
穿着黑色长袍。脸隐藏在阴影里。
手里拿着织时梭。
“你来了。”秦苍说。
“我来了。”黑影说，“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意思？”
“我不需要你成为载体了。”黑影说，“我找到了更好的候选人。”
“谁？”
“我。”
黑影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脸。
秦苍倒吸一口气。
是墨宸。
不，不是墨宸。
是年轻版的墨宸。但眼睛是纯黑的。
“你是谁？”
“我是墨宸的克隆体。”黑影说，“也是他的备份意识。他早就计划好了。如果他失败，我接替。”
“所以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对。”克隆墨宸笑了，“包括引导你到这里。包括让你决定牺牲。都是测试。测试你是否真的愿意。”
“然后呢？”
“然后我确认了。你是合格的。但我更合格。”
他举起织时梭。
“我将成为载体。我将引导太阳之子。我将成为新神。”
“你疯了。”
“也许。”克隆墨宸走向中央，“但这是最好的选择。你可以活下去。和你的朋友们一起。”
“我不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只需要接受。”
他启动织时梭。
九件神器共鸣。
能量汇聚。
太阳表面喷发出巨大日珥。
仪式开始了。
秦苍想阻止。
但被力场弹开。
克隆墨宸在光芒中上升。
与太阳之子融合。
他的笑声回荡。
“看！我将重生！”
但突然，笑声变成惨叫。
“不……这不是……啊——”
他的身体在分解。
太阳之子在拒绝他。
为什么？
铁铉的声音急促响起：“他的基因有缺陷！墨宸的克隆不完整！太阳之子在排斥！”
“会怎样？”
“他会死！而且可能引发太阳爆发！”
必须阻止。
秦苍冲过去。
抓住克隆墨宸的手。
“放开我！”克隆墨宸尖叫。
“我们一起！”秦苍喊，“分担能量！”
他主动连接太阳之子。
意识被拉扯。
两个意识一起进入太阳核心。
混乱。
痛苦。
但秦苍感到熟悉。
太阳之子的意识……像个孩子。
在害怕。
在哭。
“别怕。”秦苍用意识说，“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孩子的声音。
“对。告诉我们，怎么帮你对抗深渊。”
“需要……完整……需要爱……”
爱？
秦苍不明白。
但克隆墨宸明白了。
“它需要情感的连接！”他喊，“它需要人类的情感作为稳定剂！”
“怎么给？”
“把你的记忆！你的情感！全部给它！”
秦苍犹豫。
那意味着失去自我。
但没时间了。
他开放意识。
所有记忆。所有情感。
涌向太阳之子。
孩子停止了哭。
开始吸收。
温暖。
克隆墨宸也在做同样的事。
两人一起。
太阳之子稳定下来。
光芒柔和。
深渊的裂缝在远处闪烁。
但太阳之子不再害怕。
它准备好了。
秦苍感到意识在消散。
最后时刻，他听到孩子的声音：
“谢谢爸爸。”
然后黑暗。
平台上的光芒熄灭。
九件神器失去光泽。
太阳恢复正常。
深渊的裂缝……在缩小。
它在撤退。
太阳之子发出了警告。
成功了。
老陈冲过来。
秦苍躺在地上。还有呼吸。但眼睛闭着。
克隆墨宸也在旁边。奄奄一息。
“他怎么样？”老陈问通讯器。
医生远程检查。
“生命体征微弱。意识……消失了。”
“能恢复吗？”
“不知道。”
克隆墨宸睁开眼睛。最后的光。
“告诉……我哥哥……我不恨他……”
他死了。
秦苍被带回空间站。
进入医疗舱。
虞砚冰守在旁边。
三天后。
秦苍醒了。
但眼神空洞。
“他失忆了。”医生说，“所有个人记忆都消失了。只保留基本知识。”
“能恢复吗？”
“可能。但需要时间。”
虞砚冰握住秦苍的手。
“你还认识我吗？”
秦苍看着她。茫然。
然后，慢慢笑了。
“虞……砚冰……”
“对！”她眼泪流下来。
“我……做了一个梦。”秦苍说，“梦见太阳……叫我爸爸。”
“那不是梦。”
“哦。”
他看向窗外。
太阳安静地燃烧。
深渊消失了。
人类安全了。
但代价巨大。
倒计时停止了。
永远停在：1920。
新的纪元开始了。
秦苍知道，他的人生也重新开始了。
失去的记忆，也许回不来。
但新的记忆，还在继续。
他看着虞砚冰。
“我们……回家吧。”
“好。”
他们离开医疗舱。
走向未来。
而太阳深处，一个孩子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