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阶梯比想象中深。光从墙壁里渗出来,那些金色纹路像活的一样缓慢脉动,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空气里有股味道,像旧金属和臭氧,还有一种……空旷感。像走进一座废弃多年的教堂。
凌霜走在我前面,枪没放下。墨衡殿后,他的脚步声在金属阶梯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你觉得下面有什么?”凌霜没回头。
“控制台。数据。也许还有更多守墓人。”我说。
“或者陷阱。”墨衡补充,“归一院知道这个地方。他们可能提前布置了。”
阶梯终于到了底。前面是一扇门。不是金属,是某种晶体材质,透明但模糊,能看到后面有光在流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三个凹槽——还是血滴、齿轮、基因链的形状。
“再来一次。”我说。
我们把手放上去。这次有准备了。
晶体门无声滑开。
里面的空间让我停住呼吸。
一个巨大的球形大厅。直径可能超过一百米。墙壁、地板、天花板,全是半透明的晶体,里面嵌着无数的光点——像把整个星空封在了琥珀里。那些光点在缓慢移动,形成复杂的图案,又散开。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控制台。不是椅子或屏幕,是一组漂浮的几何体,不断变形重组。周围有几十个较小的悬浮界面,显示着滚动数据。
但没有人在。
“这里是……”凌霜环顾四周,“灯塔的控制核心?”
“看起来是。”我走向中央控制台。几何体随着我的接近变换形状,最终稳定成一个适合人类操作的面板。上面是陌生的文字,但看着看着,那些符号开始在我脑子里转换成能理解的意思。
不是翻译。是直接的理解。弦心血脉的作用。
我抬手,触碰面板。
瞬间,整个球形大厅的“星空”亮了起来。所有光点加速流动,汇聚成一道道河流,最后在大厅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是星球。我们的星球。但不是现在的地图。是……层层叠叠的。像透明的胶片叠在一起,每一层显示不同时期的地貌和文明痕迹。最底层是原始的熔岩状态,往上逐渐出现海洋、陆地、简单的生命……然后是第一层文明遗迹,接着第二层、第三层……直到最上层,我们现在的城市轮廓。
“五次轮回。”凌霜轻声说。
投影继续变化。星球周围出现复杂的能量场示意图。从地核深处延伸出七条主要能量通道,汇聚到一点——就是我们所在的倒悬山位置。从这点向上,射出一道微弱但持续的光束,穿透大气层,射向深空。
“灯塔光束。”墨衡说,“目前处于最低功率维持状态。根据数据,如果全功率发射,光束亮度和信息密度将提升三百倍。足以在五千光年范围内被明确识别。”
“这就是点火。”我说。
投影一角跳出新的窗口。显示着倒悬山基座下方的结构剖面。山体深处,埋着十几个巨大的能量容器,用红线标注,连接着一个中央起爆装置。
“熵减炸弹。”墨衡读取数据,“当量……足以将半径十公里内的一切物质逆转至大爆炸后百万分之一秒的状态。不是毁灭,是‘取消’。”
“拆除方法?”凌霜问。
墨衡沉默了几秒。“数据显示,拆除需要三钥同时在控制台操作,输入正确的解锁序列。但序列……未知。可能需要更高权限。”
“或者需要守墓人直接指导。”我说。
我尝试在控制面板上寻找通讯接口。想联系守墓人网络。
找到了。一个意识连接选项。
“我试试联系他们。”我说。
“小心。”凌霜按住我的手,“索恩说过,归一院能监测意识网络波动。你连接,他们可能定位到这里。”
“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看向来时的门,“但我们得冒这个险。需要守墓人告诉我们解锁序列。”
凌霜松开手。眼神担忧。
我启动意识连接。
熟悉的黑暗。然后是光的河流。但这次我没跳进去。我站在“岸边”,呼唤。
“守墓人。我需要帮助。”
光点汇聚成人形。
“钥匙。你进到核心了。”声音直接响起,“很快。比预期快。”
“熵减炸弹。我们需要拆除序列。”
“序列在我们的集体记忆里。但无法直接传输。需要……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你们是否值得。”光点说,“弦心文明留下测试。五次失败,因为前五个文明都没通过最终验证。你们是第六批。现在,验证开始。”
大厅里的投影突然变了。星球图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快速闪动的画面。
是刺杀现场。共生节庆典。科学家倒下。人群混乱。
画面定格。
“第一个问题。”守墓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死亡发生在哪里?”
我愣住。
凌霜和墨衡也看着投影。
“庆典现场。”凌霜说,“所有人目击。”
“是吗?”守墓人问。
投影开始变化。视角拉远。显示整个第七区的地图。一个红点标记庆典现场。另一个红点,在……三公里外,标记着一个废弃的仓库区。
“能量残留分析显示,”守墓人说,“死者体内的神经毒素浓度,在死亡时间前四十七分钟达到致死量。但他倒在庆典现场时,体内毒素代谢产物显示,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我脑子快速转动。“你是说……他在别的地方先被下毒了?然后被移动到庆典现场?”
“可能性87%。”墨衡接话,“我重新分析了现场公开数据。死者倒地姿势与毒素引发的痉挛特征不符。更像是被摆放成那样的。”
“为什么?”凌霜问,“为什么要移动尸体?”
投影切换。显示仓库区的放大图。那一片是旧工业区,很多废弃厂房。其中一个厂房被高亮。
“检测到该地点有强烈的意识波动残留。”守墓人说,“与死者脑波特征匹配。时间戳……在他‘死亡’前三小时。”
“他在那里做什么?”我问。
“连接。”守墓人说,“用便携式神经接口,尝试连接灯塔网络。但不是通过正规通道。他用了某种……非法中继器。可能想绕过监控。”
“然后呢?”
“连接记录显示,他成功接入了。但接入点不是我们守墓人网络。是……另一个节点。更深层的。我们无法访问的区域。”
“门那边?”凌霜问。
“可能。”守墓人说,“他连接了七分钟。然后突然断开。断开前传输了一段加密数据包。内容未知。”
投影再次变化。显示一段能量扫描图。在仓库位置,有一个短暂但强烈的能量尖峰,时间就在刺杀当天下午。
“这个能量特征,”墨衡说,“与归一院的‘意识抹除装置’匹配度91%。”
空气凝固了。
“所以,”我慢慢拼凑,“科学家先去仓库,用非法设备连接灯塔深层网络。传输了某种数据。然后被归一院发现。他们用意识抹除装置攻击了他?但没完全杀死?然后把他移动到庆典现场,伪装成刺杀?”
“为什么伪装?”凌霜问,“归一院直接让他消失不是更简单?”
“为了制造混乱。”我说,“为了把矛头指向新月组织。为了有正当理由全面镇压改造人。为了……转移注意力。掩盖他们真正在做的事。”
“埋炸弹。”凌霜接上。
“还有别的原因。”守墓人说,“死者传输的数据包。我们追踪了它的去向。它没有留在灯塔网络里。它被……转发了。”
“转发去哪?”
投影切换成星空图。那个正在向我们靠近的未知红点,突然闪烁了一下。
“转发给了那个。”守墓人说。
我们盯着那个红点。
“收割者?”凌霜声音干涩。
“或者,是科学家想求救的对象。”我说,“他发现了归一院的计划,想向外发送警告。但被拦截了。归一院发现后,灭口,并伪装成刺杀,扰乱调查。”
“但数据包还是发出去了。”墨衡说,“虽然可能不完整。”
守墓人光点晃动。“验证问题一:刺杀第一现场在哪里?答案你们已经有了。验证通过。现在第二个问题。”
投影变成一串复杂的数学符号。
“这是什么?”凌霜问。
“炸弹的解锁序列的一部分。”守墓人说,“但需要补完。补完需要回答:科学家传输的数据包,内容是什么?”
“我们怎么知道?”我说,“我们没看到数据。”
“但你们有线索。”守墓人说,“在仓库。去那里找。找到答案,回来补完序列。时间有限。归一院的拆除队已经进入倒悬山外围。预计两小时后抵达控制核心。”
投影消失。意识连接断开。
我睁开眼睛。额头有汗。
“怎么样?”凌霜问。
“验证测试。”我快速说,“守墓人说科学家先死在仓库,后被移动。我们需要去仓库,找他传输的数据包线索。得到答案,才能补完炸弹解锁序列。”
“两小时。”墨衡看向门的方向,“往返时间至少四十分钟。加上搜索。很紧。”
“那还等什么。”凌霜转身就走。
我们冲出控制核心,奔上螺旋阶梯。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回到圆形大厅时,外面传来爆炸声。闷响,从山体深处传来。
“归一院在炸通道。”墨衡说,“他们想直接挖进来。”
“走另一条路。”我调出控制核心里看到的结构图,“有紧急出口。通往地下河系统。可以绕到仓库区附近。”
我们找到大厅侧面一个隐藏面板。三钥验证后,墙壁滑开,露出向下的竖井。有铁梯。
向下爬。空气变得潮湿阴冷。下面传来水声。
竖井底是一条地下河。水流湍急,漆黑一片。河岸有狭窄的步道。
我们沿着步道前进。墨衡用眼睛照明,光束切开黑暗。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亮光。不是自然光,是应急照明灯的冷白色。
一个废弃的地下泵站。生锈的机器,堆积的杂物。有梯子通向上面。
我们爬上去。推开一道沉重的铁门。
外面是仓库区。夜晚。月光惨淡。堆积如山的集装箱,破损的厂房。远处有城市的灯光,但这里一片死寂。
“哪个仓库?”凌霜问。
我回想投影里高亮的位置。“第七区旧码头,B-12号仓库。”
我们借助阴影移动。仓库区巡逻的保安机器人不多,墨衡轻松黑掉它们的传感器。
B-12仓库是栋老旧的钢结构建筑。门锁着,但锈蚀严重。墨衡直接撕开。
里面空旷。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有霉味和淡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
“扫描能量残留。”我说。
墨衡眼中光束扫过整个空间。在仓库中央位置,光束停住了。
“强意识波动残留。还有……血迹。”
我们走过去。地上灰尘有拖拽的痕迹。一片暗褐色的污渍,已经干了。
凌霜蹲下,用手指轻触地面。“是血。量不少。”
墨衡扫描周围。“这里有过设备。便携式神经接口,能量放大器。都被移走了。但地面有固定支架的痕迹。”
我环顾仓库。高高的天花板,几扇破窗户透进月光。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
“找找有没有他留下的东西。”我说,“任何东西。”
我们分头搜索。灰尘呛人。木箱里大多是废料,生锈的零件,腐烂的包装材料。
凌霜突然叫了一声。
“这里有东西。”
我们过去。她撬开一个看起来和其他箱子没区别的木箱。里面不是废料。
是一个金属手提箱。银色,表面有磨损。锁着。
墨衡扫描。“生物锁。需要死者的DNA或视网膜。”
“我们有DNA样本。”我想起从清洁中心拿到的血迹试管。
墨衡取出试管,提取微量样本,导入扫描器。对准手提箱的锁。
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东西不多。几块数据芯片。一个老式的纸质笔记本。还有一个小玻璃瓶,装着透明的液体。
凌霜拿起笔记本。翻开。是科学家的手写记录。
“是研究日志。”她快速翻阅,“关于意识上传……关于灯塔网络……还有……”
她停在一页。
“看这个。”
我们凑过去。那一页画着复杂的示意图。是倒悬山的内部结构,但标注了许多额外的路径和节点。其中一个节点被重点圈出,旁边写着:“门缝后的安全屋”。
“安全屋?”我说。
“下面有注解。”凌霜读出来,“‘发现守墓人网络中存在一个隐蔽空间。不属于集体意识,是独立区域。可能是弦心文明为外来者准备的避难所。或者……囚牢。’”
“坐标呢?”
“没写坐标。只写了一句:‘当三光汇聚,影子指向沉默的钟。’”
“谜语。”凌霜皱眉。
墨衡拿起数据芯片。“我读取一下。”
他把芯片插入自己胸口的接口。眼中数据流滚动。
“芯片1:意识上传实验的原始数据。芯片2:与守墓人对话的记录。芯片3……”他停顿,“是加密信息。需要密码。”
“试试婚礼日期。”我说。
墨衡尝试。错误。
“科学家的生日?他女儿的生日?”
都错了。
凌霜翻笔记本后面。“这里有一段涂鸦。像是随手写的。‘她最喜欢的数字是7,因为她说那是轮回的开始。’”
“7?”我试着输入七位数的各种组合。最后,用科学家的出生日期加上7,再倒序排列。
成功了。
芯片3解密。
里面不是数据。是一段音频。科学家的声音,急促,背景有杂音。
“……他们来了。我知道太多了。关于归一院背后的东西。不是自然现象。是人工的。有人制造了‘归一’这个概念,播撒到文明中。像病毒。让文明自我净化。灯塔是他们想摧毁的目标之一,因为灯塔在召集反抗者。”
停顿。喘息声。
“我传输了警告。给所有我能想到的坐标。包括……那个红点。我知道它在靠近。也许它能帮我们。或者,它会带来更大的灾难。但我没选择了。”
爆炸声。在背景里。
“我要去安全屋了。在门缝后面。如果你们找到这个……三光汇聚时,来那里找我。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音频结束。
“安全屋在门缝后面。”凌霜说,“在守墓人网络和门那边的夹层里。我们需要进去找他。”
“但三光汇聚是什么意思?”我问。
墨衡抬头,看向仓库破窗外。“月亮,城市霓虹,还有……”
他指向倒悬山方向。山体表面,那些金色光痕正在有规律地明暗变化。其中三道光束,从不同方向射出,在夜空中交汇于一点。
“就是现在。”我说。
“影子指向沉默的钟……”凌霜环顾仓库。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影子随着时间移动。
我们观察。影子缓缓移动,最后,其中一道长长的影子,指向了仓库角落里一座废弃的老式挂钟。钟早就停了,指针凝固在四点十七分。
我们走过去。钟很大,木质外壳腐烂了。墨衡扫描。
“钟内部有空间。不是机械结构,是空的。”
他打开钟的后盖。里面没有齿轮。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凹槽,形状……是逆熵罗盘。
我掏出罗盘,放进去。
严丝合缝。
钟面突然亮了。不是真正的钟面发光,是浮现出一个全息投影。是一幅简单的地图。标记着安全屋的入口位置——就在倒悬山内部,但不在我们之前去过的任何路径上。
“一条隐藏通道。”墨衡说,“根据地图,入口在螺旋阶梯中段,东侧墙壁。”
“时间不多了。”凌霜看着地图,“归一院快到了。”
我们拿回罗盘,冲出仓库。按原路返回地下河,爬上竖井,回到圆形大厅。
外面爆炸声更近了。整座山在微微震动。
“他们快炸穿了。”墨衡说。
我们奔向螺旋阶梯。跑到中段,在东侧墙壁上寻找。
墙壁看起来是实心的。但我用罗盘靠近时,罗盘指针开始疯狂旋转,然后指向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按下凸起。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低矮,要弯腰才能进去。
里面漆黑。我们鱼贯而入。通道很窄,只能单人通过。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光。
不是金色光痕那种光。是柔和的白色冷光。
通道尽头,是一个小房间。大概十平米。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光滑的白色材质。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医疗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伊利亚·索恩博士。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胸口有微弱的起伏。身上连着各种管线,连接着床边的维持设备。
“他还活着……”凌霜轻声说。
我们靠近。床边有监控屏幕,显示着生命体征。很微弱,但稳定。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博士?”
没有反应。
墨衡扫描。“深度昏迷。意识不在身体里。在……别处。”
“安全屋的意识部分?”凌霜问。
“很可能。”
我看向房间四周。没有其他出口。墙上有一个控制面板。我走过去。
面板上显示着连接状态:意识链接中,目标:安全屋隔离网络。
“能接入吗?”凌霜问。
“可以。”我说,“但需要小心。他的意识可能很脆弱。”
我连接。这次不是进入守墓人河流,是进入一个……安静的小空间。
像一间书房。有书架,有书桌,有窗。窗外是虚拟的星空。
索恩坐在书桌后,看着窗外。他看起来比尸体年轻些,但眼神疲惫。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平静,“比我想象的快。”
“博士,”我说,“我们需要炸弹解锁序列。”
“我知道。”他站起来,“守墓人告诉我了。他们在测试你们。测试通过,就会给我序列,让我交给你们。”
“测试我们什么?”
“是否愿意为了真相冒险。是否愿意相信一个‘死人’的话。是否……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事。”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不是真书,是数据块。
“这是我传输的数据包副本。里面是我对归一院背后势力的分析。”他把书递给我,“简单说:宇宙中有更古老的文明,他们在玩一种‘文明花园’的游戏。播种文明,观察成长,然后……修剪。归一院是他们修剪的工具之一。灯塔是反抗修剪的集结号。我们是被观察的幼苗之一。”
我接过书。数据流入意识。
“修剪者什么时候来?”凌霜问。
“已经在路上了。那个红点。”索恩说,“但它的目的不一定是毁灭。可能是评估。看我们是否有资格……加入园丁行列。”
“收割或招募。”我说。
“对。”索恩点头,“所以归一院想炸掉灯塔,让修剪者以为这里已经自我净化了。他们想逃避考核。”
“那解锁序列呢?”
索恩看向窗外。“守墓人刚刚给了我。”
他抬手,在空中写下一串复杂的符号。那些符号闪着光,烙印在我意识里。
“回去,输入控制台。炸弹会解除。但注意,解除过程会释放巨大能量波动。会暴露控制核心的位置。归一院会全力进攻。”
“我们有准备。”凌霜说。
索恩看着她,眼神柔和。“你母亲……林晚。她在门那边。她让我告诉你:她为你骄傲。还有……对不起。”
凌霜眼眶红了。她点头,说不出话。
“时间到了。”索恩的身体开始变淡,“我的意识维持不了多久了。安全屋快崩溃了。你们快走。”
“你呢?”我问。
“我留在这里。”他微笑,“这是我的选择。”
意识连接断开。
我睁开眼睛。手里多了一个数据芯片——索恩给的副本。
“拿到序列了。”我说。
外面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条通道都在摇晃。
“他们炸穿进来了!”墨衡说,“距离我们三十米,快速接近!”
“回去!”凌霜拉起我。
我们冲出安全屋,回到螺旋阶梯。下面传来战斗的声音——归一院士兵和什么东西交火?可能是守墓人调动的防御机制。
我们向上狂奔。回到圆形大厅,冲进控制核心。
球形大厅里,警报在响。投影显示着归一院部队的位置,已经突破到山体内部,正在清理自动防御炮台。
“快!”凌霜喊道。
我冲到中央控制台,输入索恩给的解锁序列。
符号一个个亮起。整个控制台震动起来。投影切换,显示炸弹解除进度。
10%… 30%… 70%…
外面传来猛烈的爆炸。门被炸开了。
归一院士兵冲进来,脉冲枪瞄准我们。
“不许动!”领头的军官喊。
解除进度:90%… 95%…
墨衡挡在我们身前。凌霜举枪。
100%。
嗡——
低沉的共鸣响起。整个倒悬山的金色光痕突然全部熄灭。然后,从山体深处,释放出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波,扫过整个空间。
炸弹解除。
能量波动如预期爆发。
控制核心的投影突然变成红色警报。
“检测到高维空间扰动。”机械声音响起,“未知物体脱离跃迁状态,抵达近地轨道。”
那个红点。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