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分。
风无尘到达灵核七号站时。
大门口站着一个人。
熟悉的身影。
记忆维护司司长。
穿着正式的灰色制服。
背着手。
看着远处的灵核光柱。
风无尘停下脚步。
“司长?”
司长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
“风无尘。”
“您怎么在这里?”
“等你。”
“等我?”
“第三次谈话。”
司长指了指旁边的临时休息室。
“进去说。”
风无尘犹豫了一下。
跟着走进去。
休息室很小。
只有两张椅子。
一张桌子。
司长坐下。
示意他也坐。
“我知道你辞职了。”
“嗯。”
“但有些事还是得说清楚。”
“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
司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很旧。
纸质。
边缘都磨损了。
“这是什么?”
“你父亲的离职报告。”
“离职?”
“对。”
“他不是一直工作到去世吗?”
“公开记录是这样。”
“但实际上。”
“他在去世前三个月就离职了。”
司长把文件推过来。
风无尘拿起看。
确实是父亲的笔迹。
离职申请。
理由是“健康原因”。
日期是父亲去世前三个月。
批准签字处空着。
“为什么没批准?”
“因为不能批准。”
“为什么?”
“你父亲知道太多秘密。”
“离职意味着脱离监控。”
“上面不允许。”
“所以……”
“所以他名义上还在职。”
“实际上被软禁了。”
司长平静地说。
“最后三个月。”
“他在家里。”
“但有人监视。”
“直到去世。”
风无尘感到手指发冷。
“谁监视?”
“我。”
司长说。
风无尘猛地抬头。
“你?”
“对。”
“上面指派的任务。”
“监视风伯年。”
“确保他不乱说话。”
“不乱做什么。”
“但你知道。”
“我没那么严格。”
“我允许他写东西。”
“允许他留线索。”
“允许他做最后的准备。”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他。”
司长叹了口气。
“当年我也是知情者之一。”
“锚点计划。”
“我知道那些孩子会受苦。”
“但我没反对。”
“因为我胆小。”
“怕丢工作。”
“怕被清算。”
“现在老了。”
“想弥补一点。”
“所以我来告诉你。”
“你父亲最后三个月做了什么。”
风无尘握紧文件。
“做了什么?”
“他设计了一个备用方案。”
“如果锚点系统出问题。”
“如果灵核冷却。”
“该怎么应对。”
“就是你现在的重启计划。”
“但有细微差别。”
“什么差别?”
“他考虑了意识融合的风险。”
司长又拿出一份资料。
“灵核里的残留意识。”
“如果和重启能量结合。”
“可能产生不可预测的结果。”
“比如?”
“比如生成新的意识体。”
“混合了所有残留意识。”
“加上灵核本身的能量。”
“可能变成……某种存在。”
“强大但不稳定。”
“可能有益。”
“也可能危险。”
“你父亲建议保留意识但要隔离。”
“用特殊的屏障。”
“防止融合。”
“你们现在做隔离了吗?”
风无尘看向琉璃。
琉璃在通讯器里回答。
“做了基础隔离。”
“但不知道能不能防融合。”
“需要加强吗?”
“需要。”
司长说。
“你父亲留下了设计图。”
“在我的权限里。”
“可以调取。”
“现在还能调?”
“我提前下载了。”
“在这里。”
他拿出一个数据晶体。
“具体方法。”
“需要专业团队操作。”
“时间来得及吗?”
风无尘问琉璃。
“离重启还有四小时。”
“如果抓紧。”
“可以。”
“那立刻开始。”
“好。”
琉璃安排人手。
司长继续。
“还有第二件事。”
“赵永康不会善罢甘休。”
“他已经联系了星系议会里的反对派。”
“准备在重启开始后制造事故。”
“嫁祸给你们。”
“具体怎么做?”
“在能量流中掺入干扰信号。”
“引发局部爆炸。”
“然后指责你们操作失误。”
“危害公共安全。”
“怎么阻止?”
“我安排了人。”
“在赵永康的团队里。”
“关键时刻会切断干扰。”
“但不能完全保证。”
“有备份方案吗?”
“有。”
司长又拿出一个小装置。
“信号屏蔽器。”
“覆盖七号站周边。”
“可以阻止外部信号注入。”
“但也会屏蔽我们的通讯。”
“需要权衡。”
“重启过程中。”
“通讯是必要的。”
风无尘说。
“那就不用屏蔽。”
“相信你的内应。”
“风险呢?”
“如果内应失败。”
“可能真的爆炸。”
“造成伤亡。”
“甚至灵核损毁。”
司长看着他。
“你愿意赌吗?”
风无尘沉默了几秒。
“我相信你。”
“相信你的内应。”
“但也要准备应急。”
“如果出事。”
“立刻停止重启。”
“优先保证人员安全。”
“好。”
“第三件事。”
司长声音压低。
“关于你妹妹。”
“轻语怎么了?”
“赵永康知道她是你软肋。”
“可能派人去骚扰。”
“甚至绑架。”
“逼你停止重启。”
风无尘站起来。
“她现在……”
“放心。”
司长说。
“我已经派人保护。”
“归墟的人也去了。”
“双重保险。”
“但如果赵永康动真格的……”
“他有这个能力吗?”
“有。”
“他在安全部门也有人。”
“可以调动特勤队。”
“以反恐名义。”
“强行带人。”
“那我们怎么办?”
“让你妹妹暂时消失。”
“去哪?”
“一个安全屋。”
“我的私产。”
“没人知道。”
“现在就去?”
“现在。”
风无尘立刻联系妹妹。
“轻语。”
“哥?”
“你收拾一下。”
“有人来接你。”
“去安全地方待几天。”
“出什么事了?”
“以防万一。”
“赵永康可能对你不利。”
“好。”
“我马上收拾。”
“注意安全。”
“你也是。”
挂断。
司长安排的人十分钟后到达公寓。
接走风轻语。
“好了。”
司长说。
“现在你可以专注重启了。”
“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风无尘看着他。
“我说了。”
“为了弥补。”
“也为了……”
司长停顿。
“为了什么?”
“为了我儿子。”
“你儿子?”
“他也在灵核七号站工作。”
“普通技术员。”
“如果重启失败。”
“他可能受伤。”
“甚至……”
“所以你其实是为了保护他?”
“一部分。”
“另一部分是真的想帮你。”
“帮你父亲完成遗愿。”
“谢谢。”
“不客气。”
司长站起来。
“我得走了。”
“上面知道我来看你。”
“但不能待太久。”
“会引起怀疑。”
“最后提醒你。”
“重启开始后。”
“会有很多意外。”
“保持冷静。”
“相信你的团队。”
“好。”
司长离开。
风无尘坐在休息室里。
消化这些信息。
琉璃走进来。
“隔离屏障设计图收到了。”
“很复杂。”
“但能做。”
“需要多久?”
“三小时。”
“刚好赶上。”
“那就做。”
“司长的话可信吗?”
琉璃问。
“你觉得呢?”
“传感器分析他的生理信号。”
“没有撒谎迹象。”
“但他是老狐狸。”
“可能训练过控制。”
“直觉呢?”
“直觉可信。”
风无尘说。
“他眼睛里有愧疚。”
“而且提到儿子时。”
“情绪真实。”
“那就信一次。”
“现在我们分头。”
“你去准备隔离屏障。”
“我去协调重启流程。”
“铁砚负责安保。”
“云星河监控能量。”
“钟离雪在外面防赵永康。”
“明白。”
他们分开行动。
风无尘去控制室。
铁砚已经在检查安保。
“外围部署完毕。”
“内部每个关键点都有警卫。”
“但赵永康的人可能混在里面。”
“有办法识别吗?”
“正在排查。”
“所有人员重新验证身份。”
“需要时间。”
“抓紧。”
云星河在能量监控台。
“能量流稳定。”
“收集率百分之百。”
“可以随时开始。”
“设备呢?”
“最后测试中。”
“还有两处小问题。”
“在修复。”
“多久?”
“一小时。”
“好。”
钟离雪发来消息。
“赵永康的车队出发了。”
“二十分钟后到。”
“带了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
“有安全部门的。”
“有能源部的。”
“还有记者。”
“看来要硬闯。”
“能拦住吗?”
“可以。”
“但会起冲突。”
“媒体拍下来影响不好。”
“那就不拦。”
“让他们进来。”
“但限制区域。”
“只能在外围观察。”
“可以。”
“我安排人引导。”
“好。”
二十分钟后。
赵永康果然到了。
带着一大群人。
铁砚亲自去迎接。
“赵副部长。”
“铁砚主管。”
“我们要进去监督。”
“可以。”
“但只能到观察区。”
“为什么?”
“核心区涉及机密。”
“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
“我有能源部最高授权。”
“我有安全部特别授权。”
“优先级相同。”
“那就按规矩。”
“观察区就观察区。”
赵永康妥协。
但眼神不善。
他们进入七号站。
被带到二楼的观察廊。
隔着玻璃能看到控制室。
风无尘在里面。
赵永康的目光扫过他。
没说话。
但压力在。
“还有多久开始?”
“三小时。”
“我们可以等。”
赵永康坐下。
他的人在周围站着。
记者架起摄像机。
准备直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隔离屏障的安装遇到困难。
“有个部件不匹配。”
琉璃报告。
“需要调整。”
“多久?”
“至少一小时。”
“我们只有三小时了。”
“我知道。”
“在加快。”
风无尘感到紧张。
时间不够。
如果屏障没完成。
就冒险重启?
还是推迟?
推迟可能错过最佳窗口。
灵核温度每分每秒在降。
他决定。
“继续。”
“尽量完成。”
“如果到时间还没完成。”
“就按原计划重启。”
“接受融合风险。”
“明白。”
他走到观察廊。
隔着玻璃看赵永康。
赵永康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几秒后。
赵永康招招手。
示意他过去。
风无尘犹豫了一下。
走出控制室。
到观察廊。
“赵副部长。”
“风无尘。”
“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
“谢谢。”
“他如果知道你现在在做的事。”
“会怎么想?”
“他会支持。”
“是吗?”
“我比你了解他。”
赵永康微笑。
“我们一起工作过。”
“他知道轻重。”
“重启灵核风险太大。”
“可能毁了整个星系。”
“但不重启也会毁。”
“只是慢一点。”
“慢一点就有机会找到新方案。”
“您找到新方案了吗?”
“还在研究。”
“那就是没有。”
“所以不能等。”
“年轻人。”
“你太急。”
“急容易出错。”
“您当年不急吗?”
“锚点计划。”
“急着用孩子做实验。”
“结果呢?”
赵永康脸色沉下来。
“那是战争时期。”
“非常手段。”
“现在也是关键时刻。”
“但我不牺牲无辜者。”
“那些意识碎片呢?”
“如果融合出错。”
“他们可能消失。”
“或者变成怪物。”
“这不算牺牲?”
“我们会保护他们。”
“你保证?”
“尽最大努力。”
“呵呵。”
赵永康摇头。
“和你父亲一样。”
“理想主义。”
“最后害人害己。”
“什么意思?”
“你父亲当年如果听我的。”
“放弃那些孩子。”
“专心研究灵核维护。”
“现在可能已经解决问题了。”
“但他非要同时做两件事。”
“结果都没做好。”
“锚点系统不完善。”
“灵核维护也耽误了。”
“所以你其实恨他?”
“不。”
“我只是觉得可惜。”
“浪费了才华。”
“在不可能的事情上。”
“现在你也一样。”
“想救所有人。”
“结果可能所有人都救不了。”
“总要试试。”
“试的代价呢?”
“如果失败。”
“谁来负责?”
“我。”
“你负得起吗?”
“负得起。”
“用命?”
“如果有必要。”
赵永康看着他。
突然笑了。
“好。”
“有志气。”
“那我不拦你了。”
“你继续。”
“但记住。”
“如果出事。”
“我不会救你。”
“也不会救你妹妹。”
“我知道。”
风无尘转身离开。
回到控制室。
手心都是汗。
“他说什么?”
琉璃问。
“施压。”
“让我们自己退缩。”
“但没用。”
“屏障进度?”
“百分之七十。”
“还有两小时。”
“继续。”
一小时后。
突然警报响起。
“能量流异常!”
云星河喊。
“有人在外部注入干扰信号!”
“是赵永康?”
“不是。”
“信号来源不明。”
“但很强。”
“在破坏收集的能量。”
“能阻止吗?”
“尝试屏蔽。”
琉璃启动屏蔽系统。
但效果不大。
“信号穿透力强。”
“需要物理切断。”
“位置?”
“三号管道节点。”
“在地下三层。”
“谁去?”
“我去。”
风无尘说。
“你留在这里指挥。”
“不行。”
“太危险。”
“干扰可能来自破坏分子。”
“可能有武力。”
“我有防护。”
“而且熟悉管道。”
“让两个警卫跟你。”
“好。”
风无尘带上两个铁砚的警卫。
快速前往地下三层。
管道区很暗。
只有应急灯。
他们小心前进。
到三号节点。
果然看到有人在操作仪器。
三个人。
黑衣。
蒙面。
“住手!”
风无尘喊。
那三人抬头。
掏枪。
射击。
警卫立刻还击。
交火。
短暂但激烈。
两个警卫受伤。
对方一人倒地。
另外两人逃跑。
风无尘冲到仪器前。
强行关闭。
干扰停止。
“抓到活口吗?”
“跑了一个。”
“抓到一个受伤的。”
“带回去审。”
回到控制室。
受伤的破坏分子被铁砚的人控制。
“谁派你来的?”
铁砚审问。
那人闭嘴不说。
“检查身份。”
扫描。
无记录。
“黑户。”
“专业破坏者。”
“赵永康雇的?”
“可能。”
“但不是直接。”
“中间人。”
“问不出什么了。”
“关起来。”
“战后处理。”
“屏障进度?”
琉璃说。
“百分之九十。”
“快了。”
“能量流恢复了吗?”
云星河检查。
“恢复。”
“但损失了百分之五的能量。”
“影响重启吗?”
“影响不大。”
“但需要重新调整参数。”
“多久?”
“半小时。”
“抓紧。”
时间只剩一小时了。
风无尘感到疲惫。
但坚持着。
突然。
妹妹发来消息。
“哥。”
“安全屋外面有可疑车辆。”
“不确定是谁。”
“保护好自己。”
“锁好门。”
“联系护卫。”
“联系了。”
“他们就在附近。”
“但没行动。”
“为什么?”
“说等指令。”
“谁的指令?”
“不知道。”
风无尘联系司长。
“司长。”
“轻语那边……”
“我知道。”
“那些人是我安排的。”
“什么?”
“假扮赵永康的人。”
“测试安保反应。”
“结果呢?”
“归墟的人很专业。”
“我的人也很到位。”
“放心。”
“她绝对安全。”
“你……”
风无尘气得说不出话。
“抱歉。”
“但必须测试。”
“现在确认了。”
“可以安心了。”
“以后别这样。”
“好。”
挂断。
风无尘深呼吸。
冷静。
继续工作。
最后半小时。
屏障完成。
“百分百。”
琉璃报告。
“可以安装。”
“立刻安装。”
“需要重启暂停吗?”
“不需要。”
“在线安装。”
“风险呢?”
“千分之一失败概率。”
“接受。”
安装开始。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进度条缓慢移动。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突然。
灵核核心温度急剧波动。
“怎么回事?”
“屏障安装引发能量扰动。”
“正常吗?”
“预测中有。”
“但比预期强。”
“能稳定吗?”
“尝试。”
琉璃快速操作。
调整参数。
波动慢慢平复。
“稳定了。”
“继续。”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最后百分之十。
时间只剩十分钟了。
“快。”
“在加速。”
百分之九十。
九十五。
九十九。
完成。
“屏障就位。”
“隔离生效。”
“残留意识稳定。”
“无融合迹象。”
“好。”
“现在。”
“准备重启。”
风无尘看向观察廊。
赵永康还在那里。
看着他们。
面无表情。
“启动倒计时。”
琉璃说。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重启开始。”
灵核核心亮起刺眼的白光。
能量流奔腾。
温度开始上升。
二十八度。
二十八点五度。
二十九度。
稳定上升。
控制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仪器工作的声音。
一小时后。
温度达到三十度。
“正常。”
“能量流稳定。”
“屏障有效。”
“意识状态良好。”
“继续。”
又过一小时。
三十一度。
一切顺利。
赵永康那边似乎有些骚动。
但没做什么。
第三小时。
三十二度。
突然。
警报又响了。
“外部攻击!”
“七号站正门被炸!”
“有人强闯!”
铁砚立刻带人出去。
控制室只剩下风无尘和琉璃。
云星河在全神贯注监控能量。
“是谁?”
“不明武装。”
“至少三十人。”
“装备精良。”
“目标是控制室。”
“能挡住吗?”
“铁砚在挡。”
“但对方人多。”
“我们需要支援。”
琉璃联系熵调会总长。
请求增援。
“已派出特勤队。”
“二十分钟后到。”
“守住二十分钟。”
“明白。”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
风无尘感到紧张。
但手里工作不能停。
“温度三十三度。”
“继续。”
突然。
控制室的门被炸开。
烟雾中。
几个人冲进来。
举枪。
“不许动!”
风无尘举起手。
“你们是谁?”
“赵副部长的人。”
“奉命接管。”
“赵永康?”
“对。”
“他现在在观察廊。”
“你们可以问他。”
那人愣了一下。
用通讯器联系。
几秒后。
“带走风无尘。”
“其他人原地不动。”
“谁敢阻挠。”
“格杀勿论。”
两个人过来抓风无尘。
琉璃挡在前面。
“他是关键操作员。”
“不能离开。”
“那就一起带走。”
“不行。”
琉璃坚持。
“重启不能中断。”
“否则灵核可能爆炸。”
“那不是更好?”
那人冷笑。
“赵副部长说了。”
“如果无法阻止重启。”
“就制造事故。”
“嫁祸给你们。”
“你……”
风无尘突然行动。
抓起桌上的工具砸过去。
同时喊。
“云星河!切断外部通讯!”
云星河立刻执行。
所有通讯中断。
包括赵永康的。
“琉璃!启动紧急防护!”
控制室的门降下合金闸门。
暂时困住入侵者。
但外面还有更多人。
“铁砚!回援!”
“正在赶回!”
外面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控制室内。
那几个入侵者试图破坏设备。
风无尘和他们搏斗。
琉璃也加入。
虽然她是智械。
但格斗能力不弱。
几分钟后。
入侵者被制服。
但闸门被外面的人用炸药炸开。
更多武装人员涌进来。
“放下武器!”
风无尘看着他们。
又看看屏幕。
温度三十四度。
还有两度。
还需要两小时。
不能停。
“琉璃。”
“嗯。”
“你继续监控。”
“我去谈判。”
“不行。”
“太危险。”
“必须拖时间。”
风无尘举起手。
走向武装人员。
“带我去见赵永康。”
“我自己去。”
“不反抗。”
“好。”
他被带出控制室。
到观察廊。
赵永康还在那里。
坐着喝茶。
很悠闲。
“赵副部长。”
“风无尘。”
“你输了。”
“还没。”
“重启还在继续。”
“但控制室被我的人控制了。”
“很快会停止。”
“停止会引发爆炸。”
“我知道。”
“所以我会让爆炸看起来是你们操作失误。”
“就像你父亲当年那样。”
“我父亲当年……”
“也是被陷害的。”
“实验室事故。”
“其实是被动的手脚。”
“他发现了灵核冷却的真相。”
“想公开。”
“所以我安排了事故。”
“他运气好。”
“只受了重伤。”
“但没死。”
“所以我只能软禁他。”
“等他慢慢病死。”
赵永康平静地说。
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风无尘感到血液凝固。
“是你……”
“对。”
“我。”
“为什么?”
“因为灵核冷却的秘密不能公开。”
“会引起恐慌。”
“影响稳定。”
“影响我的权力。”
“所以牺牲整个星系?”
“星系不会立刻死。”
“还有几百年时间。”
“足够我享受了。”
“你疯了。”
“也许。”
“但现在你在我手里。”
“你妹妹也在。”
“虽然司长派人保护。”
“但我的人更多。”
“你说。”
“如果我现在下令。”
“她会怎样?”
风无尘握紧拳头。
“你敢……”
“我敢。”
赵永康微笑。
“所以。”
“停止重启。”
“我可以留你和你妹妹的命。”
“让你们平凡过完余生。”
“否则。”
“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风无尘看着他。
又看看控制室的方向。
温度三十四点五度。
还在上升。
不能停。
停了。
星系就完了。
父亲的白费了。
那些孩子的牺牲也白费了。
但妹妹……
“我给你十秒。”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风无尘闭上眼睛。
“三。”
“二。”
“一。”
“我同意。”
他哑声说。
“停止重启。”
赵永康笑了。
“明智。”
“联系控制室。”
风无尘拿起通讯器。
“琉璃。”
“停止重启。”
“为什么?”
“照做。”
“可是……”
“照做!”
沉默。
然后。
“正在停止。”
屏幕上的温度曲线开始下降。
能量流减弱。
赵永康满意地点头。
“很好。”
“现在。”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出来投降。”
风无尘照做。
控制室的门打开。
琉璃和云星河走出来。
被武装人员控制。
“铁砚呢?”
“在外面。”
“也让他投降。”
风无尘联系铁砚。
“铁砚。”
“停止抵抗。”
“投降。”
“为什么?”
“轻语在他们手里。”
沉默。
然后。
枪声停止。
铁砚也投降了。
“全部带走。”
赵永康站起来。
“关起来。”
“等重启完全停止。”
“再处理。”
风无尘被押走时。
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温度三十四度。
还在降。
但降速很慢。
似乎……哪里不对劲。
他看向琉璃。
琉璃也看着他。
眼神平静。
没有慌乱。
突然。
他明白了。
琉璃没有真的停止。
她在假装。
温度下降是伪造的数据。
实际还在上升。
但怎么做到的?
云星河?
对。
数字人可以伪造数据流。
骗过监控。
所以重启还在继续。
只是赵永康不知道。
他需要拖时间。
让重启完成。
现在温度……大概已经三十五度了。
还需要一小时。
他必须拖一小时。
被关进临时拘留室后。
他安静坐着。
等待。
赵永康偶尔来看一眼。
“温度降得很快。”
“再过半小时。”
“就安全了。”
“到时候。”
“我会对外宣布。”
“你们操作失误。”
“导致重启失败。”
“引发事故。”
“但被我及时阻止。”
“救了星系。”
“我会成为英雄。”
“你们会成为罪人。”
“很公平。”
风无尘不说话。
只是看着墙上的时钟。
还有四十分钟。
“你不怕?”
赵永康问。
“怕。”
“但没用。”
“所以不怕了。”
“倒是你。”
“你真觉得能瞒住所有人?”
“能。”
“司长知道真相。”
“总长也知道。”
“但他们不敢说。”
“因为我掌握他们的把柄。”
“每个人都有秘密。”
“我收集了很多。”
“足够控制他们。”
“所以。”
“别指望有人救你。”
“没人会来。”
风无尘点头。
“明白了。”
“那就安心等结局吧。”
赵永康离开。
风无尘继续等。
三十分钟后。
突然外面传来爆炸声。
然后是枪声。
密集。
他站起来。
到门边听。
“怎么回事?”
看守的武装人员也很紧张。
“不知道。”
“联系不上外面。”
突然。
门被炸开。
烟雾中。
冲进来几个人。
不是赵永康的人。
是熵调会特勤队。
“风无尘!”
“在!”
“跟我们走!”
“重启呢?”
“还在继续!”
“温度三十五点五度了!”
“快成功了!”
“我们掩护!”
“你去控制室!”
“好!”
风无尘冲出拘留室。
外面一片混乱。
特勤队和赵永康的人在交火。
他弯腰跑向控制室。
路上遇到铁砚。
“铁砚!”
“你没事吧?”
“没事!”
“琉璃呢?”
“在控制室!”
“继续重启!”
“她知道!”
冲进控制室。
琉璃果然在操作。
“你来了。”
“情况?”
“温度三十五点八度。”
“还有零点七度。”
“能量流稳定。”
“屏障完好。”
“意识稳定。”
“赵永康呢?”
“被特勤队围住了。”
“在观察廊。”
“走投无路。”
“很好。”
“最后一搏。”
突然。
整个七号站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
“赵永康启动了自毁程序!”
“他想炸了七号站!”
“同归于尽!”
“能阻止吗?”
“需要密码!”
“他的密码!”
风无尘冲向观察廊。
赵永康在那里。
被特勤队包围。
但他手里拿着引爆器。
“别过来!”
“否则我立刻引爆!”
“赵永康!”
“停下!”
“没用了!”
“重启要完成了!”
“我输了!”
“但我不能让你们赢!”
“一起死吧!”
他按下引爆器。
但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回事?”
“密码被我改了。”
司长的声音响起。
他从后面走来。
“老赵。”
“我了解你。”
“你肯定留了后手。”
“所以我提前改了密码。”
“你……”
赵永康瞪大眼睛。
“你背叛我?”
“我从来没站在你那边。”
司长平静地说。
“我只是在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特勤队上前。
制服赵永康。
拿走引爆器。
“重启怎么样了?”
风无尘问琉璃。
“温度三十六度!”
“还差零点五度!”
“继续!”
最后一分钟。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三十六点三度。
三十六点四度。
三十六点五度。
“达到了!”
“稳定!”
“重启完成!”
“灵核温度恢复!”
“能量输出正常!”
“屏障完好!”
“意识安全!”
“成功了!”
控制室里爆发出欢呼。
风无尘瘫坐在椅子上。
终于……
成功了。
父亲。
你看到了吗?
我们做到了。
温度回来了。
三十六点五度。
生命的温度。
也是希望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
微笑。
然后晕了过去。
太累了。
但他知道。
醒来后。
会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