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在清晨五点响起,我看了眼屏幕,是陈老。
“吵醒你了?”
“没睡着。”我坐起身,“有新情况?”
“墨菲斯生物科技,听说过吗?”
“那个跨国制药巨头?他们怎么了?”
“他们的一艘科研船,‘深渊探索者号’,三天前从青岛港出发了。”陈老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目的地是马里亚纳海沟。对外宣称是进行深海基因采样,研究极端环境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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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什么问题?很多科研机构都在做类似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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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时机,还有他们的负责人。”陈老顿了顿,“负责人叫林晚。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我脑海里立刻闪过之前在陈老那里看到的人物图谱。林晚,三十二岁,天才神经科学家,“深海帷幕”教团的技术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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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的航线规划和目标区域,与欧阳雪追踪到的异常信号源核心区重合度超过90%。”陈老说,“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船上都有谁?”
“一支国际科研团队,表面上看没问题。但安保人员数量是同类科考船的三倍,而且全部来自同一家私人军事公司。”陈老咳了几声,“更奇怪的是,他们申请了特别的通讯静默许可,未来七天,除了每日一次的安全简报,不与外界进行任何常规通讯。”
七天。又是七天。月圆之夜的倒计时。
“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在下面做什么。”我说。
“我已经安排人了。”陈老叹了口气,“但我们需要一个能上船,并且能看懂他们在做什么的人。陆明哲的数学模型指向了深海,他说那里的‘结构’活动最剧烈。我需要你去找他,看看他能不能从公开或非公开的海洋数据里,发现些什么。”
“我马上去。”
安全屋里,陆明哲面前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复杂的三维图像。那是全球海洋的流体模型,其中一块区域被高亮成不祥的深红色,像一块正在溃烂的疮口,正好覆盖在马里亚纳海沟北部。
“看这里。”陆明哲指着红色区域中心几个跳动的光点,“这是过去四十八小时,‘深渊探索者号’以及另外两艘辅助船只的实时定位。它们在这个区域来回做网格化巡弋,不像是在随机采样,更像是在……扫描。”
“扫描什么?”
“不知道。但我调取了这一区域近一个月的水文数据,包括水温、盐度、洋流、背景电磁噪声。”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层层叠叠、不断变化的波形图,“所有这些参数,都在以相同的、缓慢的周期波动。周期大约是……七小时一次。”
“像呼吸。”我低声说。
陆明哲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是的,像呼吸。而墨菲斯公司的船,他们的巡弋节奏,恰好与这个‘呼吸’周期形成了共振。他们在同步。”
他放大其中一个波形细节。“最奇怪的是这个——极低频的声波信号,不是自然产生的。它嵌在背景噪声里,强度在缓慢增加。我试图反向解析,但它用的不是我们知道的任何编码协议。”
“能猜出用途吗?”
“两种可能。”陆明哲推了推眼镜,“一,通讯。向深海里某个东西发送信息。二,刺激。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去激发、或者说,去唤醒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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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精神病院里病人瞳孔中的图案,想起青岩镇井口下的心跳,想起前哨站井下顶撞钢板的巨物。
“林晚认为人类的意识需要‘外部注入’以获得不朽。”我复述着资料上的话,“如果她认为那‘外部’的东西就在海沟里呢?如果这次的采样,根本不是采什么微生物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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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去接引呢?”
陆明哲脸色发白。“那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光有这些间接数据不够。”
“船上会有我们的人吗?”
“陈老说安排了,但层级可能不高,接触不到核心。”陆明哲在键盘上敲击着,调出一份船员名单,“看这个,随船厨师,刘建国。五十六岁,山东人,有三十年远洋渔船从业经历。背景干净得有点过分。”
“过分?”
“一个厨师,在现在这个数字时代,居然没有任何社交媒体痕迹,电子支付记录也极少。这不合常理。”陆明哲指着一行备注,“他是临开船前四小时,顶替另一个突然‘食物中毒’的厨师上船的。”
“联系方式?”
“船上通讯被管制了。但或许……”陆明哲切换到一个看起来很原始的邮件界面,“老派船员有时会用一些很古老的、基于短波无线电的邮件系统,在公海偶尔能连通。我试试用加密中继,看能不能撞上大运。”
他发送了一封只有几个特定符号的简短邮件。我们等了将近四十分钟,就在我以为不会有回音时,回复来了。
更短,只有两个词:“厨房。泵。”
“什么意思?”陆明哲不解。
我盯着那两个字。“厨房好理解,他在厨房工作。‘泵’……船上的泵?循环水?排污泵?”
“或者是……采样泵?”陆明哲反应过来,“深海采样要用到巨大的液压泵,把采样器送入海底,再把样本连同海水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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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在泵房做点什么……”
“告诉他,我们需要知道他们采上来的是什么。不是官方报告里的那种,是真实的,第一眼的描述。”
信息发出后,又是漫长的等待。这次超过了两个小时。期间,陆明哲一直监控着那几艘船的轨迹,它们依旧在那片红色的海域画着规整的格子。
回复终于来了,是一段混乱的、夹杂着大量错别字和拼音的话,看得出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匆忙敲击的。
“不是水不是泥。稠。亮。有光自己动。他们用黑箱子装,不让看。实验室一直有低响,像很多人在远处哭。厨师长送饭回来说,里面的人眼睛都是红的。怕。”
我和陆明哲对视一眼。
“发光的、会自动运动的粘稠物质……”陆明哲深吸一口气,“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深海沉积物或生物样本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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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有自主意识的黏液。”我说,“林晚在搜集这个。用这些‘东西’做什么?实验?培养?还是……作为祭品的一部分?”
陈老的电话再次接入,这次是三方通话,欧阳雪也在线。
“最新情况,”陈老语气急促,“我们通过气象卫星的红外波段,监测到‘深渊探索者号’所在海域,海面有异常微弱的温度梯度变化,形成一个……模糊的圆形轮廓,直径大约五公里。”
“是什么?”
“不清楚,但轮廓内部的海水,对特定红外波段的反射率有极其细微的异常,像是……密度或成分略有不同。”欧阳雪接话,“更关键的是,这个轮廓的位置,与陆教授模型中那个‘寄生结构’在当前海洋图景上的一个高维投影节点,完全重合。”
“节点?”
“您可以理解为,那个不可名状结构,伸向我们世界的一条‘触须’的末梢,或者一个‘感官器官’。”陆明哲解释道,“林晚的船,就在这个‘器官’的正上方活动。”
“他们在喂养它。”我脱口而出,“用那些发光的、从深渊泵上来的东西。或者,是在试图建立更稳定的连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在月圆之夜之前。”陈老最终说,“但他们在公海,常规手段无法干预。刘建国一个人做不了什么。”
“船上还有其他异常吗?”我问。
“有。”欧阳雪说,“我分析了船上有限的对外通讯信号,虽然内容加密,但信号特征显示,船上的主要电力负载,除了推进系统,集中在一个非标准的、屏蔽极强的舱室。其能耗模式,不像是在进行常规的样本分析或基因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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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什么?”
“像……大型的生物组织培养舱,或者,某种需要持续能量输入的禁锢设施。”
一个可怕的联想浮现出来。精神病院里那十七个被同步的病人,他们颅底的钙化点,他们血液中像密码一样的未知蛋白质。
“陈老,立刻查一下,过去半年内,墨菲斯生物科技或其关联机构,有没有以任何名义——比如慈善医疗、免费体检、药物临床试验——接触过市第三精神卫生中心,或者从类似医疗机构获取过生物样本。”
“你怀疑……”
“我怀疑林晚早就开始了。船上的,可能只是最新一批,或者……是准备用于最终阶段的关键‘培养基’。”
通话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陆明哲继续尝试从公开数据流中挖掘信息,我则联系了几个在国际海事领域有门路的人,试图了解墨菲斯公司这次行动更深的背景。
反馈陆续回来。这家公司近年来在深海基因资源专利申请上非常激进,涉及多种极端微生物的酶和代谢产物,但同时也卷入多起伦理纠纷和“生物剽窃”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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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内部匿名消息称,公司内部有一个代号“先知”的绝密项目,由林晚直接领导,预算不受限制,且完全独立于公司的常规研发体系。
天色再次暗了下来。距离月圆之夜,又近了一天。
深夜,陆明哲突然喊我:“有新的邮件!来自刘建国!”
我冲过去。邮件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加密的音频附件。我们下载后,用特定的解码软件打开。
先是一阵持续的水流噪音,和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应该是泵房的环境音。接着,是刘建国压得极低、带着浓重口音和恐惧的声音:
“俺……俺偷听来的。就刚才,送夜宵去实验室外层,门没关严实。里头两个穿白衣服的在说话,一个洋人,一个像是咱这边的人,声音有点哑。”
音频里传来模糊的对话背景音,刘建国在复述:
“洋人说:‘第七批诱导剂的反应强度达标了,但稳定性还是只有四小时。’
哑嗓子说:‘林博士说没关系,月相峰值时,本体辐射的同步频率会自然完成固化。我们只需要保证输送通道的畅通和载体的活性。’
洋人又问:‘那些“共鸣体”的生理指标怎么样?’
哑嗓子停了停,说:‘大部分维持得不错。脑波同步率一直在提升。有三个衰竭速度过快,已经处理掉了,换了备用的。林博士说,数量是够的。’
洋人好像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在打开不该打开的东西。上次在挪威海沟的初步接触,回来的勘探员……’
哑嗓子立刻打断他:‘做好你分内的事,博士。想想你的家人,还有公司给你的报酬。通往不朽的门槛,总是需要代价的。’
然后他们就走开了,俺赶紧溜了。”
音频到此结束。我和陆明哲坐在电脑前,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共鸣体……载体……”陆明哲的声音干涩,“指的是人吗?船上藏着人?用他们来做什么?”
“和深渊下的‘东西’共鸣的载体。”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林晚不只是要召唤或接触,她是想……建立一条稳定的通道,或者,把那个‘东西’的某种特质,导入到人类载体中。精神病院的病人是前期的实验品,或者筛选器。船上的,是准备好的‘容器’。”
“处理掉了……换了备用的……”陆明哲重复着这句话,“他们视人命为可以随意更换的零件吗?”
“在追求他们所谓的‘升华’或‘不朽’的路上,普通人的生命大概连代价都算不上。”我想起林晚的资料,她因无法治愈母亲的阿尔茨海默病而走向极端。极致的执念,催生出的往往是极致的冷酷。
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但公海上的那艘船,如同一个孤立的钢铁堡垒。
就在我们苦思对策时,欧阳雪那边有了突破性发现。她侵入了为“深渊探索者号”提供区域气象和洋流数据的辅助卫星服务系统(当然,是以某种不可追溯的方式),发现了一个后门。通过这个后门,她可以向船上特定接收终端,发送经过伪装的、看起来像常规数据更新的信息包。
“能联系上刘建国吗?”我问。
“可以试试,但风险极大。一旦被船上的安全系统察觉,他立刻就会暴露。”
“不需要长信息。”我快速思考着,“只需要一个触发指令。让他去做一件能暂时扰乱他们计划,但又不会立刻危及他自身安全的事。”
“比如?”
“比如,让他们宝贵的‘样本’出点小问题。泵送系统是他们的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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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采样对设备稳定性的要求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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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细微的‘故障’,就足以让他们手忙脚乱一阵,拖延时间。”
欧阳雪和陆明哲开始设计这个简短的指令,并将它隐藏到下一次定时发送的洋流数据更新包里。指令的核心是:在下一个采样周期开始前,轻微调整主液压泵某个辅助阀门的默认参数设置,导致泵送压力出现细微的不稳定波动。这种波动在深海中可能被误判为水压变化或设备正常损耗,不会立刻引发警报,但足以让那次采样作业的样本质量下降,或者迫使其中断作业进行检查。
指令发出后,便是焦灼的等待。我们无法得知刘建国是否收到,更无法知道他是否有机会、有勇气去执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向月圆之日。
三十个小时后,欧阳雪监控到,“深渊探索者号”的航线模式发生了微小但确实的变化。它短暂离开了那个“网格”中心,向边缘移动了约一海里,并在那里停滞了将近六小时。期间,辅助船只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
“像是设备出了点小问题,在进行检修或排查。”陆明哲分析着数据流。
“我们的指令起作用了?”我问。
“无法确定。也可能是正常的设备维护。但时机太巧了。”欧阳雪说,“而且,他们停滞期间,那个异常的圆形海面轮廓,其红外特征减弱了大约15%。直到他们恢复巡弋,特征才慢慢回升。”
这给了我们一丝微弱的希望。至少,他们的进程并非无懈可击。
陈老动用了更深层的关系,设法让一艘正在附近海域执行“海洋科研任务”的我方船只,以“设备故障,请求紧急技术支援”为名,向“深渊探索者号”发出了靠帮请求。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请求被墨菲斯公司方面以“正在进行高风险作业,无法接待”为由,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但我方船只利用雷达和光学设备,在安全距离外进行了尽可能细致的观察。传回的报告提到几点:船上可见的安保人员确实远超常规;部分舷窗被从内部刻意遮挡;排放口附近的海水,在特定角度光线下,偶尔会泛起一丝不自然的、很快消散的浅绿色荧光。
一切迹象都指向那里正在发生着不可告人之事。
月圆前四十八小时。
刘建国发来了最后一份,也是最简短的一份信息。只有一个词:
“快了。”
再之后,所有来自那个方向的、非常规的通讯尝试,都石沉大海。要么是他失去了机会,要么是船上的管制升级了。
陆明哲的模型显示,那个深海“节点”的活跃度曲线,正在以指数级别陡峭上升。与之遥相呼应的,青岩水库的水位下降速度莫名加快了;第三精神卫生中心那十七个病人的脑波同步峰值的间隔时间在不断缩短。
所有的线,都在收向同一个焦点。
月圆前夜,陈老、欧阳雪、陆明哲和我进行了最后一次多方通话。
“我们已经没有可能在物理上阻止那艘船了。”陈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们能做的,只有准备应对最坏的结果。‘守夜人’和FICS的所有可用力量都已经动员起来,在几个最关键的可能‘登陆点’布防,包括青岩水库、第三精神卫生中心,还有另外两处陆教授模型预测出的薄弱点。”
“林晚的成功几率有多大?”我问。
“缺乏关键参数,无法计算。”陆明哲回答,“但如果她真的成功建立了哪怕一条微小的、稳定的通道……溢出的影响可能远超我们目前的预估。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怪物上岸,更可能是某种……认知污染的大范围扩散。”
“就像那无线电广播里的声音,能扭曲人的心智?”欧阳雪问。
“比那更糟。可能是规则层面的轻微改写。”陆明哲艰难地解释,“比如,局部地区的因果律变得模糊,梦境与现实边界消融,或者,人们对某些特定形状、声音产生无法抑制的恐惧或崇拜。”
“我们必须假设她会成功一部分。”我下了结论,“然后在她成功的同时,找到那个连接中最脆弱的环节,给予一击。哪怕不能完全关闭,也要让它变得不稳定、难以维持。”
“那个环节在哪里?”陈老问。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落在我身上。
我闭上眼睛,感知着血脉中那股微弱却传承不绝的力量,感知着城市下方沉睡的“影墟”那不安的悸动。两个世界之间的帷幕,正在多个点上被同时拉扯、变薄。
“在‘通道’本身。”我睁开眼,“无论她用什么方法建立连接,都需要能量,需要仪式,需要一个锚定两端的‘信号’。如果我们能在‘信号’最强、通道刚刚打开的瞬间,用足够强的、相反的‘频率’去冲击它……”
“可能引起干涉,甚至共振崩溃。”陆明哲立刻理解,“但我们需要知道她的精确频率,需要同步,需要同样强大的能量源。而且,冲击点必须在物理上靠近通道的某一端,效果才最好。”
“青岩水库的井下,第三前哨站的井下,精神病院的地下……这些地方,都可能是潜在的通道出口,也是我们可以布设‘干扰源’的地方。”欧阳雪迅速跟进。
“能量源呢?”陈老问。
“用‘它们’自己的。”我说,“用被吸引过来的‘影墟’本身的力量,或者,用那些即将被用作通道‘载体’的可怜人的生命能量——当然,是在他们被彻底吞噬前,截取、转化、反向利用。这很危险,近乎赌博,而且……需要牺牲。”
通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去准备。”陈老最终说,声音苍老而决绝,“我会召集还能联系上的老家伙们,在几个关键点布设逆转仪式。需要什么材料,清单给我。”
“我优化冲击模型,计算最佳时间点和频率参数。”陆明哲说。
“我协调所有监测设备,确保时机同步。”欧阳雪说。
“我去青岩水库。”我说,“那里是已知最古老的‘眼’之一,如果通道打开,那里的动静可能最大,也最需要有人在场。”
计划就这样仓促而定。每个人都知道,这就像用一根细针刺向汹涌而来的海啸。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我站在青岩水库的大坝上,看着脚下黑沉沉的水面。赵老头被我劝离了,此刻水库周围只有我,以及我布设在几个关键方位的古旧法器。怀里,一枚用朱砂、黑狗血、陈年符纸以及我自己的几滴血混合制成的特殊“爆破符”,正微微发烫。
陆明哲的倒计时,通过加密耳机传来。
“所有监测点就位。精神病院病人脑波同步率已达99%。水库水位已降至历史最低,镇口石碑顶部已露出水面。全球103.7兆赫异常广播强度正在暴增……”
“深海节点活跃度?”
“达到阈值!还在攀升!‘深渊探索者号’信号……消失了!”
不是关闭,是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紧接着,我感觉脚下的大坝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深入骨髓的震颤。
不是地震。
是从水库最深处,那口被淹没了六十年的古井里,传来的。
咚。
仿佛等待了太久太久的心跳,终于再次搏动。
水面,开始无风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