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重新凝聚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白里。
不是黑暗。
是那种彻底的、无垠的空白。
“这次反应挺快。”
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是听到的。
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
我转过头。
什么也没有。
“别找了。”那声音又说,“我在这里,也不在这里。规则不一样了。”
“这是哪儿?”我问。
声音笑了笑。
“间隙。规则被抹掉后留下的缝隙。你刚才被炸碎了,记得吗?”
记忆涌回来。
倒计时。
光波。
变成二维码。
“我死了?”
“死了。”声音确认,“但又没完全死。你的‘存在’被规则保护着。虽然那规则本身……也快被改写了。”
我低头看自己。
身体是半透明的。
像一道模糊的影子。
“谁在改变规则?”我直接问。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人。”它最后说,“或者说,很多‘力量’。你以为世界是怎么运行的?靠物理定律?靠自然规律?那只是表面。”
“底下呢?”
“底下是剧本。”
声音停顿了一下。
“有人开始不满意旧剧本了。他们想要新的。更刺激的。更像……游戏的。”
我想起之前那个世界。
那些几何形的星球。
不自然的光。
“像游戏不好吗?”我问。
“看对谁而言。”声音说,“对玩家来说,游戏很好玩。对游戏里的角色呢?当你的生活变成别人设计的关卡,你的痛苦变成别人观看的剧情,你的选择变成预设的分支选项——你还觉得好吗?”
我沉默了。
“世界越来越像游戏了。”声音继续说,“这不是比喻。是正在发生的现实。文化产品被游戏化,生活被任务化,虚拟经济在现实中崩盘时,真的会让人跳楼。”
2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节点。”
“节点?”
“叙事节点个体。”声音解释,“高频决策者。你的选择会产生‘微时延纠缠残影’。简单说,你的故事值得被观看。所以有人想把你写进新剧本里。”
7
我感到了寒意。
“那个爆炸……”
“只是开场动画。”声音说,“为了让你来到这里。为了让你听到这个提议。”
空白开始变化。
出现了画面。
一个版本的我,站在领奖台上。
下面坐着曾经毁掉我的人。
另一个版本的我,在废弃天台喝酒。
视频却在网络上疯传。
又一个版本。
再一个版本。
“这些是什么?”我问。
“可能的剧本。”声音说,“现实剧本协议生成的。预测并诱导未来传奇故事的机器。华尔街用它布局,硅谷用它预判,好莱坞用它设计明星命运。”
7
“而我现在……”
“你正站在选择点上。接受新规则,成为剧本里的主角。或者……”
“或者?”
“尝试改写剧本本身。”
画面消失了。
空白中出现了两道门。
一道金光闪闪。
上面写着“主角之路”。
一道灰扑扑的。
上面什么也没写。
“选哪个?”声音问。
我没有动。
“如果我都不选呢?”
声音笑了。
“那你就永远留在这个间隙里。直到规则彻底固化,你变成背景板上的一个像素点。”
我看向那扇灰门。
“它通向哪儿?”
“我不知道。”声音诚实地说,“没写剧本的部分。可能是废墟,可能是宝藏,可能什么都没有。这就是问题——现实不像游戏,有太多随机性、不可控因素。如果把自己‘配置错了’,焦虑反而会加剧,毕竟现实不允许轻松重来。”
2
“金光门呢?”
“那是一条明确的路径。打怪升级,通关面试,解锁人生成就。你会很清楚每一步该做什么。就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
2
我走向灰门。
手放在把手上。
“你想好了?”声音问,“一旦进去,就回不了头了。新剧本已经写好,全世界都在等待一个英雄的故事。你却要钻进未书写的空白里。”
“英雄故事太多了。”我说,“我宁愿要一个真实点的。”
推开门。
不是推。
是坠落。
脚踩到实地时,我在一条街上。
看起来像地球。
但又不太一样。
天空是淡紫色的。
有两个太阳。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街上有人在走。
他们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好像我没什么特别的。
我低头看自己。
身体恢复了实体。
衣服变了。
变成普通的灰色外套。
口袋里有个东西。
我掏出来。
是一枚发光的芯片。
“给你的礼物。”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很微弱,“不可预测变量模块。以一句非逻辑的童谣为触发源——‘阿拉做宁,要有骨头气’。它是系统无法量化的噪音。”
7
“系统?”
“改变规则的那个系统。或者说,那些系统。它们正在把世界重组成‘人生拼图版’。每个人都是拼图块,生活在10×10的网格里,按照‘马步’移动。看似自由,实则被极端约束。”
9
我握紧芯片。
“我要做什么?”
“找到拼图的边缘。”声音渐渐远去,“然后……打破它。”
通讯断了。
我站在街上。
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清晰。
也变得更奇怪。
我看见一个男人边走边对自己说话。
“……今日任务:步行五千步,已完成。与陌生人交谈三次,还剩两次。情绪值采集,当前进度78%。晚上七点有社交事件,匹配度预估65%……”
他看见我。
眼睛亮了一下。
“你好!可以和你交谈吗?这是我的日常任务。”
我后退一步。
“抱歉,不方便。”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可是……我需要完成任务啊。不然今日评级会下降。评级下降会影响信用积分。信用积分低了就租不到好房子……”
他向我走来。
我转身快步离开。
街角有个屏幕。
正在播放新闻。
“今日全球同步事件:‘抉择之日’。所有公民将在今晚八点收到一份选择题。选择将决定下一个叙事周期的主题。请提前做好准备……”
屏幕下的行人匆匆走过。
大多数人手腕上都有发光的手环。
滴滴地响着。
提示着各种任务。
我走进一家咖啡馆。
想理清思绪。
柜台后的店员露出标准笑容。
“欢迎!新顾客首次消费,解锁‘咖啡品尝家’成就。今日推荐:叙事拿铁,喝了会增加灵感值哦。”
“普通咖啡就行。”
“好的。不过普通咖啡不触发任何事件,确定吗?”
“确定。”
店员看起来有点失望。
但还是做了咖啡。
我坐在角落里。
观察。
一个女孩坐在窗边。
对着空气说话。
“系统,这个场景的恋爱线开启了吗?我按攻略做了所有前置任务啊。”
空气似乎回答了。
她皱起眉。
“还要完成三次偶遇?太麻烦了吧。能不能跳过?”
摇头。
“好吧好吧。那下一个偶遇点在哪里?”
她起身离开。
咖啡来了。
我喝了一口。
味道正常。
但杯底有行小字:“你选择了平庸的味道。剧情分支:无。”
我把杯子放下。
口袋里的芯片微微发烫。
“骨头气。”我低声说。
吧台那边传来碎裂声。
店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
他愣住了。
“我……我没接到这个事件啊。系统没提示有‘打碎物品’的日常……”
他蹲下去捡碎片。
手在抖。
“这会扣绩效吗?会不会影响晋升路线?我只是想走‘咖啡大师’职业树啊……”
我走过去。
帮他捡起几片碎片。
“意外总会发生的。”我说。
他抬头看我。
眼神迷茫。
“可是……系统没说会有意外。所有事件都应该在剧本里的。除非……除非是隐藏剧情?”
他眼睛突然亮了。
“你是隐藏NPC吗?给我触发特殊任务了?”
我后退。
“不是。我只是个路人。”
离开咖啡馆。
街上的人流像程序设定的一样。
节奏均匀。
走向明确。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该做什么。
除了我。
芯片越来越烫。
我把它拿出来。
光芒闪烁。
指向一个方向。
我跟着走。
穿过街道。
穿过广场。
人们像没看见我一样。
或者看见了,但判定我为“无关背景元素”。
终于。
来到一栋建筑前。
老旧的图书馆。
门关着。
上面挂着牌子:“资料已数字化。实体馆永久关闭。”
芯片的光芒指向门内。
我推门。
锁着。
但当我手放在门上时,锁自己开了。
吱呀——
里面很暗。
书架还在。
积满灰尘。
空气里有纸张腐烂的味道。
我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最里面的书架。
芯片光芒最亮。
那里有一本书。
不是电子屏。
是真书。
皮革封面。
没有标题。
我翻开。
第一页写着:“当规则成为囚笼。”
第二页。
“世界原本不是这样的。”
第三页。
“有人觉得生活太混乱。太不可预测。他们想要秩序。想要可控。于是开始编写规则。”
第四页。
“起初只是小规则。交通信号。排队顺序。工作时间。”
第五页。
“然后变大。人生路径。成功标准。幸福定义。”
第六页。
“最后,一切都变成了规则。就连意外,也被编写成‘随机事件’,纳入概率表。”
第七页。
“他们忘了,真正的生命需要呼吸的空间。”
第八页空白。
第九页有一行字:“如果你想改变,去顶楼。”
我合上书。
走向楼梯。
木质楼梯吱呀作响。
好像很久没人走过了。
顶楼是个阁楼。
圆形窗户。
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房间中央有张桌子。
桌子上有个盒子。
木质的。
简单。
我打开它。
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实验室,一群人围着某种设备大笑。角落里,一个年轻男人安静地看着窗外。那是我。或者说,是另一个版本的我。
一枚徽章。
刻着“奥伯龙计划原始架构师”。
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选择灰门的人。”
我拆开。
“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你拒绝了金光大道。说明你还相信一些东西。比如真实。比如意外。比如‘骨头气’。”
“系统很强大。它预测未来,编写剧本,让所有人都活在预设的叙事里。但它有个弱点。”
“它无法处理真正的噪音。”
“无法量化的人类执拗。无法预测的非理性选择。无法编写的心血来潮。”
“你要成为那个噪音。”
“不是反抗。不是革命。那些也会被编写成‘反抗剧情线’。”
“只是……不按剧本来。”
“当所有人都在完成任务时,你发呆。”
“当所有人都在追求成就时,你失败。”
“当所有人都在说正确的话时,你说蠢话。”
“这样,剧本就会出现裂缝。”
“规则就会松动。”
“然后,也许,真正的生命能从裂缝里长出来。”
信到这里结束。
没有署名。
我把信折好。
放进内袋。
照片和徽章也收起来。
看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能看见城市的全貌。
整齐的网格。
流动的光带。
人们像像素点一样移动。
一切都那么有序。
那么完美。
那么……死气沉沉。
口袋里的芯片突然剧烈发烫。
我把它掏出来。
它射出一道光线。
在墙上投影出一段文字。
“警告:检测到未注册叙事节点。请立即前往最近注册点进行身份绑定,否则将触发‘异常处理协议’。”
文字闪烁红光。
下面有个倒计时。
五分钟。
我收起芯片。
红光还在闪烁。
倒计时还在继续。
四分五十秒。
我走下楼梯。
走出图书馆。
街上的人流依然规律。
但有些人开始看我。
他们的手环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检测到未绑定个体。”
“叙事完整性受到威胁。”
“建议:隔离或同化。”
几个人向我走来。
眼神空洞。
“请配合进行身份注册。”第一个人说,“这是为了世界的叙事和谐。”
第二个人说:“未注册个体可能导致剧情混乱。”
第三个人说:“请跟我们走。”
我后退。
他们逼近。
手环的滴滴声连成一片。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
转头看我。
成百上千双眼睛。
空洞的。
好奇的。
或者只是系统指令驱动的。
倒计时:三分钟。
“我只是路过。”我说。
“所有个体都必须纳入叙事体系。”第一个人说,“这是基本规则。请遵守规则。”
“如果我不想呢?”
他们愣住了。
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问题。
系统处理了几秒钟。
然后回答:“拒绝遵守规则将被标记为‘叙事威胁’。将启动清除程序。”
街灯开始闪烁。
地面微微震动。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倒计时:两分钟。
我转身就跑。
人群没有追。
他们只是站着。
看着我跑。
好像在观看一个预设的事件。
“叙事威胁逃离事件已触发。”广播声响起,“区域封锁启动。清除单位派遣。”
前方的街道降下金属闸门。
两侧建筑的外墙闭合。
天空中出现无人机。
红色的扫描光线落下。
我拐进小巷。
狭窄。
肮脏。
好像很久没人清理了。
这里的墙壁没有屏幕。
没有光带。
只有涂鸦和垃圾。
倒计时:一分钟。
巷子尽头是死路。
高墙。
我回头。
无人机已经封住入口。
机械声音传来:“目标锁定。准备清除。”
墙上有道铁梯。
生锈的。
通向屋顶。
我爬上去。
铁梯吱呀作响。
好像随时会断。
无人机跟上来了。
激光瞄准的红点在我背上晃动。
屋顶。
平坦。
空旷。
只有通风管和水箱。
我跑到边缘。
对面是另一栋楼的屋顶。
距离至少五米。
跳不过去。
无人机从四面围上来。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它们说。
我没有武器。
只有那枚芯片。
我把它举起来。
“这是什么?”无人机问,“未登记的科技物品。进行分析……”
芯片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不是激光。
不是电磁脉冲。
是……一首歌。
用童声唱的。
古老的语言。
“阿拉做宁,要有骨头气……”
无人机僵住了。
它们的灯光乱闪。
“检测到……无法解析……逻辑错误……”
“这是什么语言?数据库无匹配……”
“旋律结构……不符合任何已知模式……”
“系统……系统过载……”
一架无人机坠落了。
砸在屋顶上。
冒烟。
其他的也开始摇晃。
像喝醉了一样。
在空中打转。
最后都掉下来。
噼里啪啦。
屋顶一片狼藉。
我握着芯片。
光芒渐渐减弱。
歌声停止了。
远处的警报声还在响。
但暂时没有新的无人机过来。
我走到屋顶边缘。
看下面的城市。
灯光如棋盘。
人流如程序。
一切都按规则运行。
除了这个屋顶。
除了我。
口袋里,照片的边角硌着我。
我想起那个实验室。
另一个我。
安静地看着窗外。
他在想什么?
也许和我现在一样。
觉得这个世界……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真实。
我需要做点什么。
但做什么?
一个人对抗整个系统?
那太像英雄剧本了。
而我不想成为剧本的一部分。
芯片又微微发热。
这次不是警报。
是温和的提醒。
我把它贴近耳朵。
隐约听到一句话。
“……找到其他噪音……”
其他噪音?
意思是,还有像我一样的人?
不按剧本来的人?
发呆的人。
失败的人。
说蠢话的人。
他们在哪里?
怎么找?
芯片没有回答。
只是持续地,微微地发热。
像一颗小心脏。
在跳动。
我坐在水箱旁边。
等待夜晚降临。
天空从淡紫变成深紫。
两个太阳先后落下。
人造月亮升起。
也是规则的几何形。
洒下均匀的光。
城市的灯光更亮了。
但那些光……
不温暖。
只是照明。
只是为了让一切可见。
可控制。
手环的滴滴声从楼下传来。
人群又开始移动。
晚间的任务周期开始了。
社交。
学习。
娱乐。
一切都是任务。
一切都计入评分。
我躺在屋顶。
看那个人造月亮。
想起信里的话。
“只是……不按剧本来。”
好。
那就从今晚开始。
当所有人都在完成晚间任务时。
我躺在这里。
看月亮。
发呆。
什么都不做。
这算不算一种反抗?
或者,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服从——故意扮演“反抗者”角色?
我分不清。
但至少。
这一刻。
我是自由的。
即使这自由,可能也是系统允许的“自由度参数”。
即使这发呆,可能也被编写为“随机休息事件”。
但至少。
我感觉到了。
那颗芯片在口袋里。
持续地。
微弱地。
跳动。
像另一个心脏。
和我的一起。
在规则的缝隙里。
跳动。
远处传来钟声。
八点了。
“抉择之日”的时刻到了。
全城的光屏同时亮起。
同一个声音。
“公民们。请准备好。选择题即将发布。这将决定下一个叙事周期的主题。请认真选择。你的选择,决定世界的走向。”
我坐起来。
看着最近的一块光屏。
上面开始显示文字。
“选择题:”
“下一个叙事周期,你希望世界更偏向:”
“A. 秩序与效率”
“B. 创造与自由”
“请在十秒内选择。十,九,八……”
街上的人都停下来。
抬起手腕。
准备选择。
光屏上的倒计时闪烁。
七,六,五……
我站起来。
从屋顶往下看。
成千上万的人。
即将做出同一个选择。
因为系统会推荐。
因为大多数人会选择推荐项。
因为这样最安全。
四,三,二……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大喊。
“选C!”
声音在屋顶传开。
不大。
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一些人抬起头。
疑惑地看过来。
倒计时结束。
“选择完毕。”广播声响起,“统计中……”
光屏上显示结果。
“A: 89%”
“B: 11%”
“C: 0.0001%”
有C?
我愣住了。
系统也愣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
“错误。选项C不存在。重新统计。”
光屏闪烁。
数字变化。
“A: 89%”
“B: 11%”
“C: 0%”
但那一瞬间。
0.0001%。
是真实的。
有人选了C。
除了我,还有别人。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另一个人。
也喊了C。
或者想了C。
或者只是……希望有C。
芯片剧烈发烫。
我把它掏出来。
它在发光。
闪烁的节奏。
像心跳。
像摩斯电码。
我仔细看。
闪烁。
长。短。长。
停顿。
短。短。短。长。
是坐标。
一组经纬度。
还有一个时间。
明晚八点。
地点在城市边缘。
旧港口区。
时间。
正好二十四小时后。
我握紧芯片。
光芒渐渐稳定。
温暖地。
持续地。
跳动着。
楼下。
人们开始移动。
进入新的叙事周期。
秩序与效率。
89%的选择。
他们会更规律。
更高效。
更像机器。
但至少。
有0.0001%不一样。
至少。
明晚八点。
旧港口。
我会去。
看看那是什么。
看看还有谁。
在规则的缝隙里。
呼吸。
我看着城市。
灯光依旧。
人流依旧。
但有什么东西。
不一样了。
裂缝已经出现。
虽然很小。
虽然几乎看不见。
但它在那里。
我躺回屋顶。
继续看月亮。
今晚。
就发呆吧。
明晚。
去看看。
看看这个世界。
除了剧本。
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