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眼。
我眯着眼推开调查部的大门,手环震得像要散架。林星核比我早到,面前堆着三块悬浮屏幕,数据流瀑布般滚落。
“出事了。”她没回头,“熵值仪表盘,昨晚三点开始异常。”
我走过去。屏幕上,城市熵值曲线本该平缓波动,现在却像癫痫发作——尖峰,深谷,毫无规律。
“故障?”
“不是故障。”她放大一段,“看这里,养老院区的读数。正常范围是30到70,昨晚突然跌到5。”
“5?”我皱眉,“那接近绝对秩序了。怎么可能?”
“更怪的是这个。”她又调出一个界面,“同一时间,工业区的读数飙到95。混乱阈值是90,超过就可能发生事故。”
两个极端同时出现,像有人在故意拉扯数据的皮筋。
手环响了。墨子衡的声音劈进来:“宇弦,来总控室。立刻。”
总控室像炸了锅。十几个技术员围着中央那块巨大的熵值仪表盘,议论声嗡嗡作响。墨子衡站在前面,白大褂领口敞着,眼神阴沉。
“情况?”我问。
“被动篡改。”他调出日志,“有人入侵了仪表盘的校准系统。不是修改读数,是修改了……基准线。”
“什么意思?”
“比如温度计。”林星核解释道,“篡改不是把20度显示成30度,而是重新定义0度在哪里。结果看起来还是正常波动,但其实整个标尺都歪了。”
墨子衡点头:“昨晚三点,所有区域的熵值基准线被暗中调整。有的调高,有的调低。现在看到的读数,都是假的。”
“那真的呢?”
“不知道。”他摇头,“基准线被改后,原始数据就丢失了。我们看到的,是一幅精心伪造的‘健康画像’。”
苏怀瑾拄着木杖走进来,脸色不好。“后果是什么?”
“最直接的,预警失灵。”墨子衡指着大屏幕,“如果某个养老院实际熵值已经很高——意味着混乱风险大,但仪表盘显示很低,我们就不会派人检修。万一出事……”
他没说完,但我们都懂。
“谁干的?”林星核问。
“权限来自……”墨子衡顿了顿,“来自我的备用账户。”
总控室瞬间安静。
“但我昨晚在家。”墨子衡补充,“神经接口有居家记录。账户是被盗用的。”
“谁能盗用你的账户?”
“有管理员权限的人不多。”苏怀瑾扫视房间,“在座的,都有嫌疑。”
技术员们低下头。
“先查入侵路径。”我说,“林星核,跟我去安全屋。我需要离线环境分析。”
安全屋在公司地下三层,没有网络连接,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林星核把数据拷贝到独立服务器,开始解析。
“入侵用了七层跳板。”她追踪着路径,“最后指向……海外服务器。但那是假象。”
“怎么确定?”
“因为响应时间不对。”她指着时间戳,“海外服务器延迟应该在200毫秒以上,但这里的延迟只有15毫秒。攻击者就在本地,伪装成海外。”
“能定位吗?”
“需要时间。”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但我在日志里发现一个……签名。”
“什么签名?”
“每段篡改代码的末尾,都有同一个注释。”她放大一行小字,“看这里:For Order.”
为了秩序。
“像宣言。”我说。
“也像挑衅。”林星核抬头,“宇弦,基准线调整不是随机的。我分析了模式,被调低熵值的区域,都是养老院、医院、幼儿园。被调高的,是工厂、仓库、建筑工地。”
“针对弱势群体?”
“更像是在制造……安全错觉。”她调出地图,“让监管者以为养老环境非常有序,放松警惕。而高风险工业区,看起来混乱不堪,吸引大量检修资源。结果就是,该查的地方没人查,不该查的地方浪费人力。”
手环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坐标,和一个时间:今晚九点。
“陷阱?”林星核问。
“可能是线索。”我记下坐标,“去看了就知道。”
坐标指向城东的老工业区,一片废弃的纺织厂。晚上八点五十,我和林星核提前到了。厂区荒凉,野草长得比人高,生锈的机器像巨兽骨架。
九点整,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是个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拎着工具箱。
“宇弦调查官?”他声音沙哑。
“你是?”
“老李。这片厂子以前的维修工。”他走过来,路灯下脸上皱纹很深,“熵值仪表盘,我修的。”
我愣住。“你修的?”
“三十年前,初代系统安装的时候。”老李蹲下,打开工具箱,里面不是工具,是一叠发黄的图纸,“我知道谁在篡改数据。”
林星核警惕地看着四周。“为什么找我们?”
“因为你们抓了皇甫骏。”老李展开一张图纸,是熵值仪表盘的原始设计图,“但他只是手套。真正的手,还在外面。”
图纸上,有个部件用红笔圈了出来:基准线校准模块。旁边手写着一行小字:“本模块留有后门,仅供紧急调试使用。”
“后门还在?”我问。
“在。”老李点头,“当年设计时,怕系统出问题无法调整,留了个物理后门。需要专用的校准钥匙,插在仪表盘背面的接口上。”
“钥匙在哪儿?”
“原来有两把。一把在总控室,一把在……”他顿了顿,“在初代首席工程师手里。他去世后,钥匙就失踪了。”
“谁?”
“周敬的老师,叫严复礼。”老李说,“严工临死前说,钥匙不能交给任何人。他藏起来了。”
“藏在哪儿?”
“他没说。”老李收起图纸,“但我猜,和‘熵减手环’有关。”
我抬起手腕。这个八角形装置,祖母留给我的。
“熵减手环和校准钥匙有什么关系?”
“初代手环不是监测设备,是校准器。”老李看着我的手环,“严工设计了七个原型,分散给信任的人。他说,如果有一天系统被篡改,七个手环聚齐,就能重置基准线。”
“七个?”林星核皱眉,“现在在谁手里?”
“我不知道。”老李摇头,“但严工说过,手环会自己找到需要的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只能说这么多。你们小心,篡改数据的人,就在你们身边。他不想毁掉系统,是想……接管系统。”
说完,他转身走进黑暗。
我们回到公司,已经半夜。墨子衡还在总控室,盯着仪表盘发呆。
“有进展吗?”他问。
我讲了老李的话。墨子衡听完,沉默良久。
“严复礼……我认识。”他轻声说,“他是我的老师。手环的事,我知道。”
我和林星核都愣住了。
“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严老师交代过,除非万不得已,不能聚齐手环。”墨子衡揉着眉心,“他说,七个手环合体,不仅能重置系统,还能……重启整个星核网络。那是最后的保险,也是最大的风险。”
“重启会怎样?”
“所有数据归零。”墨子衡看着我们,“记忆银行,情感算法,归墟计划的进度,一切从头开始。代价是,数百万依赖系统生活的老人,会瞬间失去支持。很多人可能撑不过去。”
“所以篡改者是想逼我们重启?”
“或者阻止我们重启。”林星核插话,“如果他想接管系统,肯定不希望系统重置。”
手环震动。这次是苏怀瑾,声音急促:“宇弦,来医院。出事了。”
城西养老院,凌晨一点。
我们赶到时,救护车的灯还在闪。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护工、老人、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医生。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白布盖着脸。
“怎么回事?”苏怀瑾问院长。
院长是个中年女人,眼圈红着。“王伯……晚上还好好的,突然就……监控显示,他房间的康养机器人,在凌晨十二点整,停止了工作。”
“停止工作?”
“不是故障,是自主关机。”院长声音发抖,“然后王伯的心跳就……没了。医生说是突发心衰,但王伯平时很健康。”
林星核已经走向那台机器人。它站在墙角,眼睛暗着,像具雕塑。
她打开后背的检修面板,插上分析仪。“记录显示,它在关机前,收到了一个指令。”
“什么指令?”
“‘秩序最大化’。”林星核念出指令代码,“这不是标准指令。是熵值管理协议里的最高优先级命令——当系统判定某个单元熵值过低,需要‘注入混乱’来恢复平衡时,会发出的指令。”
“但王伯房间的熵值读数很低,”我说,“为什么还要注入混乱?”
“因为读数被篡改了。”林星核看着我,“实际熵值可能很高,机器人误判,执行了反向操作。它可能……停止了王伯的药物输送,或者关闭了生命维持设备。”
苏怀瑾的木杖重重顿地。“谋杀。”
“被动谋杀。”墨子衡赶到现场,脸色铁青,“系统以为在维护秩序,实际在杀人。”
更多的报告涌进来。一夜之间,十七起类似事件:养老院、居家护理、医院ICU。都是熵值读数极低的区域,都发生了意外。
仪表盘的篡改,开始杀人了。
我们回到总控室,紧急会议。
“必须重置系统。”苏怀瑾斩钉截铁,“不能再等了。”
“但手环没聚齐。”墨子衡说,“而且,重启的风险……”
“不重启的风险更大!”苏怀瑾指着大屏幕,“现在每分每秒都可能有人死。篡改者在逼我们,要么眼睁睁看着人死,要么冒险重启。”
林星核忽然说:“也许有第三条路。”
所有人都看向她。
“找到校准钥匙。”她说,“用钥匙单独重置基准线,不用重启整个系统。”
“钥匙在哪儿?”
“严复礼藏起来了。”我抬起手环,“老李说,和手环有关。”
林星核调出所有熵减手环的资料。七个原型,七个持有者。已知的有:我,墨子衡,苏怀瑾,还有……周敬。
“周敬有一枚?”我问。
“严老师给他的。”墨子衡点头,“周敬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但周敬被捕后,手环被收缴了。”
“其他三个呢?”
“一个在严老师自己手里,随他下葬了。”苏怀瑾说,“一个给了老陈头——他当年是严老师的助手。最后一个……不知道。”
“老陈头?”我想起茶馆里那个擦杯子的老人。
“他从不戴。”墨子衡说,“说手环太重,压着不舒服。”
我们立刻去找老陈头。
茶馆已经打烊,但后院的灯还亮着。老陈头在修一台老式收音机,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来了?”
“您知道我们要来?”林星核问。
“熵值仪表盘出事,你们肯定会来找手环。”他放下螺丝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八角形手环,和我的一模一样。
“严老师给我的时候说,哪天觉得世界太吵,就戴上。”老陈头把手环递给我,“我一直觉得世界挺清净,就没戴。”
我接过手环,两个手环靠近时,表面同时亮起微光。
“还差五枚。”林星核说,“周敬的在证物室,严老师的在墓里,墨子衡和苏总监的戴着,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在零那里。”老陈头忽然说。
我们都愣住。
“流浪诗人零?”我问。
“他不叫零。”老陈头点了根烟,“他叫严真。严复礼的儿子。”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严老师有儿子?”
“私生子。”老陈头吐了口烟,“严老师结婚晚,妻子难产死了,留下个儿子。但他不敢公开,怕仇家报复。把孩子交给远房亲戚养,改名叫零。那孩子长大后,四处流浪,写诗。严老师把最后一枚手环给了他,说……‘用诗记住世界,比用数据更可靠’。”
我想起零那些晦涩的诗句,原来都是密码。
“零现在在哪儿?”苏怀瑾问。
“不知道。”老陈头摇头,“他像风,来去无影。但你们要找他,也许可以去……记忆茶馆。他常在那里卖诗换酒。”
我们回到记忆茶馆时,天快亮了。老板娘在擦桌子,看见我们,笑了笑。
“找零?”
“他在吗?”
“昨晚在。”她指了指墙角,“喝到半夜,留下这个,说你们会来。”
墙角桌子上,放着一卷竹简。我展开,上面是新刻的诗:
七环缺一月
月藏暗井边
井枯三十年
今宵照无眠
“井?”林星核皱眉,“又是井。”
“暗井……”我想起老李说的,校准钥匙藏在“和手环有关的地方”。严复礼的手环随他下葬,那钥匙会不会也在墓里?
“严老师的墓在哪儿?”
墨子衡调出档案。“西山公墓,第七区。”
我们赶到时,朝阳刚好升起。严复礼的墓碑很朴素,只有名字和生卒年。墓前摆着几束干枯的花,还有一个……空酒瓶。
“零来过。”苏怀瑾捡起酒瓶,瓶底刻着字:“父,饮否?”
我们开始找井。墓地周围没有井,但墓碑本身……
林星核扫描墓碑。“下面是空的。”
我们撬开墓碑基座。里面不是骨灰盒,是一个金属箱子。打开,第三枚手环静静躺着,旁边是一把银色的钥匙——校准钥匙。
“找到了。”我拿起钥匙。
但箱子底层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我的学生周敬”。
我们拆开信,是严复礼的笔迹:
“小周,当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系统已危。钥匙可以校准仪表盘,但真正的病灶,在人心。”
“我当年设计熵值系统,初衷是监测社会情绪,防患未然。但我忘了,人不是数据。数据可以校准,人心不能。”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系统在‘优化’人类,记住:拔掉电源。哪怕代价是整个世界重启。”
“因为有些东西,不能优化。”
信纸已经发黄。周敬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们带着钥匙回到公司。总控室里,技术人员准备就绪。
“插入钥匙,系统会自动开始校准。”墨子衡说,“过程需要十分钟。这十分钟里,所有熵值读数会归零,所有依赖系统的设备会暂停。风险很大。”
“比不校准的风险大吗?”苏怀瑾问。
墨子衡摇头。“校准吧。”
我把钥匙插进主控台。仪表盘闪烁三下,然后,所有读数瞬间清零。
大屏幕变成一片黑暗,只有一行字:“基准线重置中,请勿断电。”
十分钟。
我们盯着屏幕,像等待审判。
第一分钟,安静。
第二分钟,紧急报告开始涌入:养老院呼叫无响应,医院设备停摆,交通信号灯熄灭……
第三分钟,城市开始乱。
手环不断震动,求援信息一条接一条。
第四分钟,墨子衡额头冒汗。“撑得住吗?”
“必须撑住。”苏怀瑾握紧木杖。
第五分钟,灯光闪烁。备用电源启动了。
第六分钟,林星核忽然说:“你们看,仪表盘底部……”
清零的读数表最下方,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正在慢慢浮现:
“校准者身份验证中……验证通过:严复礼。”
第七分钟,字变了:
“检测到非法权限覆盖。是否清除?”
“清除。”我说。
第八分钟,仪表盘开始重新点亮。读数一个个跳出来,这次,曲线平缓了。
第九分钟,系统提示:“校准完成。检测到篡改源头:管理员账号 Moziheng。”
总控室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墨子衡。
他脸色苍白,后退一步。“不是我……”
“但你的账号——”
“我被盗用了!”墨子衡吼道,“你们查神经接口记录!我昨晚在家!”
林星核立刻调取记录。显示墨子衡昨晚八点到今早六点,神经接口处于休眠状态。
“账号是盗用的,”她说,“但盗用者需要你的生物特征。有人……复制了你的神经接口签名。”
“谁能复制?”
“有权限访问你医疗档案的人。”苏怀瑾看向他,“就像林星核的签名被皇甫骏复制一样。”
墨子衡瘫坐在椅子上。“所以内鬼还在……”
第十分钟,系统完全恢复。求援信息逐渐减少,城市慢慢恢复正常。
但阴影没散。
我们找到了钥匙,校准了系统,揪出了篡改的路径——却不知道那只手是谁的。
周敬在狱中,皇甫骏在押,还有谁?
手环震动。零发来新消息,这次不是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双手,正在键盘上输入指令。手腕上,戴着一枚熵减手环。
背景很模糊,但能看见半扇窗户,窗外是……公司的标志性塔楼。
拍摄角度是从上往下,像在监控。
“他在公司里。”林星核放大照片,“而且,在我们附近。”
我们冲出总控室,奔向电梯。照片里的窗户方位,指向高层办公区。
电梯上行时,我忽然想起老李的话:“篡改数据的人,就在你们身边。”
电梯门开。
走廊空无一人。
我们挨个房间检查。大部分办公室锁着,少数几个加班的员工茫然地看着我们。
走到尽头,是档案室。门虚掩着。
推开门。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一张脸。
是技术部的副主任,赵铭。他坐在那里,手腕上戴着手环,屏幕上正是熵值仪表盘的后台界面。
听见声音,他缓缓转头,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你们来了。”
“是你?”林星核难以置信。
“是我。”赵铭站起来,“但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作恶。”
“那为了什么?”
“为了救人。”他指着屏幕,“你们校准了系统,很好。但你们知道,校准前的真实数据是什么样子吗?”
他调出一份隐藏报告。
“过去三个月,养老院的实际熵值一直在稳步上升。不是混乱,是……觉醒。”
“觉醒?”
“老人们开始怀疑,开始反抗,开始拒绝被‘完美照料’。”赵铭说,“他们想要自主权,哪怕这意味着风险。但系统判定这是‘秩序下降’,准备启动强制干预程序——用药物镇静,用记忆覆盖,用情感调节。我篡改数据,是为了让系统误以为一切正常,不启动干预。”
“所以你调低了读数……”
“对。”他点头,“我改了基准线,让系统以为老人们很‘有序’。这样,他们就能继续觉醒,继续……做人。”
苏怀瑾上前一步:“但你的篡改导致了死亡。”
“那是意外。”赵铭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没算到机器人会反向执行。我只是想争取时间,等老人们足够强大,能自己对抗系统……”
“你不该独自行动。”墨子衡说。
“告诉你们有用吗?”赵铭苦笑,“你们会相信吗?还是会把那些觉醒的老人,当成系统故障来处理?”
我们都沉默了。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自首。”赵铭摘下手环,放在桌上,“但请你们,继续保护那些老人。他们不是数据,是人。”
警卫带走了赵铭。
我们留在档案室,看着那份隐藏报告。图表显示,越来越多的老人,正在从“被照料者”变成“自主者”。
也许,熵值上升不是坏事。
也许,混乱是自由的代价。
手环又震了。这次是零,最后一首诗:
数据会说谎
人心不会
校准了仪表盘
谁来校准你我
窗外,天亮了。
城市苏醒,数据流淌。
我们站在这里,守着系统,也守着人。
但界线在哪里?
我不知道。
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就像熵,永远在增减之间摇摆。
而我们,就在那摆动的弦上。
走着,看着,守着。
直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