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实验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林星核瘫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又是井,又是植物,又是意识碎片……宇弦,我们到底在查什么?”
“查一个永远查不完的网。”我倒了杯水递给她,“休息会儿吧。”
她没接水,而是坐直身体,调出全息屏幕。“井边那台设备的数据,我偷偷复制了一份。许清如没发现。”
“发现了什么?”
“她不是随便选的井。”林星核放大一组数据,“设备日志显示,她在测试‘跨介质神经信号传递’。意思是,通过水、土壤、植物根系作为媒介,传输意识数据。”
“这样传输的好处是什么?”
“隐蔽。”她调出图表,“现有技术需要有线或无线连接,都会留下电子痕迹。但如果用自然介质……就像鱼在水里说话,只有水知道。”
我放下杯子。“归墟计划需要这种技术?”
“可能。”林星核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想把意识偷偷植入某个地方,又不被追踪……”
手环响了。墨子衡的紧急通讯。
“宇弦,立刻来B7区。记忆共鸣舱出问题了。”
B7区是公司最新开放的体验中心,主打“跨代际记忆共享”。老人和子女可以进入共鸣舱,同步体验彼此的记忆片段,号称能“消除代沟”。
我们赶到时,体验中心挤满了人。有老人,有中年子女,还有几个记者。墨子衡站在一台银白色的蛋形装置旁,脸色凝重。
“什么情况?”我问。
“两个小时前,一对父女进入三号共鸣舱。”墨子衡调出监控画面,“正常的体验时间是三十分钟。但他们进去四十五分钟还没出来。外部指示灯显示‘运行中’,但内部生命监测……信号中断了。”
画面里,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和他三十多岁的女儿走进舱室,门关上。之后就没有新画面了。
“强制打开呢?”
“试过了。舱门锁死,备用电源启动,物理开关也失效。”墨子衡压低声音,“更糟的是,其他四个舱室也开始出现异常。用户报告说……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林星核已经连接到共鸣舱的系统后台。“权限日志很奇怪。看这里——父女俩进入后三分钟,他们的访问权限被提升了五级,直接到了系统管理员级别。然后……又被另一个更高权限覆盖了。”
“谁?”
“权限代码是……”她愣了一下,“是我父亲的旧代码。但他已经……”
“意识消散了,代码还在用。”我看向那台蛋形装置,“有人盗用。”
苏怀瑾拄着木杖赶来。“里面的人怎么样?”
“生理信号微弱,但还活着。”墨子衡盯着监测屏,“脑波活动异常活跃,像是在……做梦。但梦的内容不是他们自己的。”
一个技术员跑过来:“墨总,又出问题了。等待区的用户开始……同步感应。”
“什么意思?”
“没进舱室的人,也开始出现记忆闪回。”技术员擦着汗,“一个老太太说看到了孙子的初恋记忆,但她孙子根本不在这里。”
混乱开始蔓延。等候区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茫然地摸着额头。记忆像病毒一样在空气中传播。
“关闭所有设备!”苏怀瑾下令。
“关不了。”技术员都快哭了,“系统拒绝关机指令。提示……‘记忆共享未完成’。”
林星核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我在尝试隔离三号舱的网络连接。但它的信号……在通过人体传递。”
“什么?”
“等候区的人成了中继站。”她调出信号图,“看,三号舱发出低频神经信号,最近的人接收到,再传给稍远的人。像水波纹。”
我看向人群。人们或坐或站,但表情都在变化——时而微笑,时而流泪,时而恐惧。他们在共享同一段记忆,但不知道是谁的。
“共鸣舱的设计原理是什么?”我问墨子衡。
“通过量子纠缠效应,同步两个人的神经活动状态。”他快速解释,“让两个人的记忆片段产生‘共鸣’,互相体验。但理论上,信号应该局限在舱内。”
“显然理论出错了。”苏怀瑾用木杖敲地,“宇弦,你的共鸣器能检测到什么?”
我抬起手腕。共鸣器表面波纹剧烈震荡,读数混乱得像暴风雨中的海面:无数情感碎片交织——童年的快乐,青春的遗憾,中年的压力,老年的孤独……还有,一种深层的、不属于任何人的渴望。
“这不是意外。”我说,“有人在利用共鸣舱收集记忆。收集所有人的。”
“怎么收集?”
“通过权限漏洞,把普通用户提升为临时管理员,然后用他们的权限作为跳板,访问系统核心。”林星核调出代码,“看这个循环——A用户授权给B,B授权给C,C再授权回给A。形成一个权限环,无限提升。最后,所有权限汇聚到……一个黑洞账户。”
“黑洞账户?”
“只进不出的虚拟权限池。”她脸色发白,“谁拿到这个池子的控制权,谁就能访问所有进入过共鸣舱的人的记忆数据。过去三个月,这里接待了超过十万用户。”
十万人的记忆。包括隐私,秘密,痛苦,喜悦。
“目的是什么?”苏怀瑾问。
墨子衡沉默片刻。“归墟计划需要记忆样本。越多越好,越真实越好。”
“所以他们设了个陷阱。”我看着那些茫然的人群,“用‘消除代沟’当诱饵,让人自愿交出记忆。”
“得救那对父女。”林星核站起来,“我可能需要……接入系统。”
“太危险。”我立刻反对。
“但我是唯一可能用父亲权限反向追踪的人。”她看着我,“他的代码在系统里,我熟悉那个模式。我能找到黑洞账户的源头。”
苏怀瑾和墨子衡对视一眼。
“需要多久?”墨子衡问。
“十分钟。超过十分钟,如果我没自己断开,你们就强制切断我的神经连接。”林星核看向我,“你帮我看着时间。”
她走进旁边的控制室,连接神经接口。我站在她身边,盯着手环上的计时器。
开始。
林星核闭上眼睛。她的量子虹膜开始闪烁。
控制室外的混乱还在继续。有人开始胡言乱语,说着不属于自己的人生故事。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头喊:“我不是故意的!那笔钱我会还的!”——显然是他藏了很久的秘密。
另一个年轻女孩在哭:“妈妈,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烦……”——可能是对去世母亲的愧疚。
记忆在泄露。像水库决堤。
我盯着计时器:一分钟,两分钟……
林星核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进入了深层系统。”墨子衡看着监控屏,“在追踪权限流向。”
三分钟。
林星核忽然开口,声音像另一个人:“为什么要偷?记忆不是商品。”
她在和谁对话?
四分钟。
“父亲?”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你吗?”
我的手握紧了。共鸣器检测到剧烈的情绪波动:重逢的喜悦,被背叛的痛苦,还有深深的不解。
五分钟。
林星核开始挣扎。“不……你不能……那些记忆不属于你……”
六分钟。
她尖叫起来。
我立刻要切断连接,但墨子衡按住我的手:“再等一下!她在接近核心!”
七分钟。
林星核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冰冷得陌生:“我找到了。黑洞账户的终端地址是……月球背面,初代研究站。”
然后她瘫软下去。
我切断连接。她睁开眼睛,眼神空洞。
“你看到了什么?”我问。
她嘴唇颤抖。“父亲……的一部分意识,还在系统里。不是完整的他,是碎片。他在收集记忆,但不是自愿的。他被困在一个循环里,被迫执行‘收集程序’。”
“谁困住他?”
“黑洞账户的权限来自……”她深吸一口气,“来自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可能。”苏怀瑾说。
“是我的神经接口签名。”林星核调出验证记录,“三个月前,我第一次测试共鸣舱原型机时,系统记录了我的接口特征码。有人复制了那个特征码,伪装成我在操作系统。”
“谁能复制?”
“有权限访问我医疗档案的人。”她看向墨子衡,“我的神经接口植入手术记录,存放在公司医疗数据库。谁能接触到?”
墨子衡调取访问日志。三个月前,有十七次对林星核医疗档案的访问。其中一个名字让所有人沉默了。
皇甫骏。
他有合作研究权限,可以访问部分员工健康数据——以“确保技术安全性”的名义。
“又是他。”苏怀瑾握紧木杖。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看着还在颤抖的人群,“怎么停下这个?”
“找到黑洞账户的物理位置,摧毁终端。”林星核站起来,虽然摇晃,但眼神坚定,“月球研究站。现在就去。”
“怎么去?民用飞船申请至少要一周——”
“用公司的实验飞船。”墨子衡说,“我有权限紧急调用。但只能带两个人。”
“我和林星核去。”我说。
“我也去。”苏怀瑾说。
“您年纪大了,月球环境——”
“正因为我年纪大,有些事才看得清。”她不容反驳,“三号舱里那对父女,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们每耽误一分钟,他们就离崩溃更近一点。”
墨子衡最终同意了。紧急飞船计划启动。
起飞前,我们做了简单准备。林星核带上了她父亲的怀表——她相信那里面还有他的意识碎片,也许能帮上忙。苏怀瑾带了木杖,我带了共鸣器和一些应急装备。
飞船很小,只能容纳四个人加上驾驶员。起飞时重力压得人胸口发闷。窗外,地球迅速变小,变成一颗蓝色的宝石。
航行需要八小时。我们在狭窄的舱室里轮流休息。
林星核一直盯着怀表。“宇弦,如果我父亲真的还有意识残留……我该怎么面对他?”
“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他是什么。”我说。
“但他在收集别人的记忆。这是侵犯。”
“如果是被迫的呢?”
她沉默了。
苏怀瑾在闭目养神,但手一直握着木杖。她的木杖头微微发光,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共鸣器在震动。”我抬起手腕,“有东西在靠近。”
驾驶员检查雷达。“没有异常。等等……有微弱信号。不是金属物体,是……生物质?”
舷窗外,一个银白色的影子飘过。像水母,又像蒲公英的种子。
“那是什么?”林星核靠近窗户。
影子贴在舷窗上,展开。是一株植物的形态——银白色的藤蔓,细小的叶片。
“春苗。”我认出来,“太空变异种?”
植物在真空中缓缓摆动,像是在呼吸。然后,它伸出纤细的触须,在玻璃上写出几个字:
“不要去。”
我们面面相觑。
“谁在控制它?”驾驶员问。
植物继续写:“记忆是陷阱。月球是坟墓。”
写完,它松开舷窗,飘向黑暗深处。
“它在警告我们。”苏怀瑾睁开眼睛,“但警告者是谁?”
“可能还是张伯年。”我猜测,“他也许通过某种方式,让植物在太空生长,作为监视网。”
“或者是许清如。”林星核说,“她拿到纯净种子后,可能做了改良。”
不管是谁,警告已经发出。但我们不能回头。
八小时后,飞船接近月球背面。研究站建在一个环形山边缘,像个白色的大蘑菇。没有灯光,看起来像是废弃了。
但雷达显示内部有能量活动。
我们降落在指定平台。气密门打开,月球重力只有地球六分之一,走起来轻飘飘的。
研究站内部一片漆黑。我们打开头灯,沿着走廊前进。
墙壁上有奇怪的痕迹:像藤蔓攀爬过的印记,但印记是焦黑色的,像是烧灼。
“这里发生过什么。”苏怀瑾用木杖轻触墙壁,“有强烈的情绪残留。”
共鸣器读数证实了:恐惧,绝望,还有疯狂的喜悦。几种极端情绪交织在一起。
走廊尽头是主控制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
我们推开门。
控制室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内部,无数记忆片段像鱼儿一样游动——笑声,哭声,低语,呐喊。光球下方连接着复杂的设备,设备另一端……连着一个人。
那人坐在椅子上,背对我们,头发花白。他面前是几十个屏幕,显示着地球上各个共鸣舱的实时画面。
“皇甫骏?”我试探着问。
那人缓缓转过身。
不是皇甫骏。
是周敬——那个保留绝望算法副本的初代研究员。但他看起来老了二十岁,眼睛深陷,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宇弦,林星核,苏女士。”他的声音沙哑,“欢迎来到记忆银行的总金库。”
“你在干什么?”林星核质问。
“我在储蓄。”周敬展开双臂,“看,这些都是珍贵的记忆。快乐的,痛苦的,秘密的,公开的。我在为人类文明的‘终极备份’做准备。”
“未经允许收集记忆是犯罪。”
“允许?”周敬笑了,“你们签署的用户协议第307条:用户授权公司为提升服务质量,对记忆数据进行匿名化分析与存储。我就在做这个——分析和存储。”
“但你在实时收集,还在影响用户神智!”
“那是小小的副作用。”周敬不以为然,“为了让记忆更‘鲜活’,需要让供体处于情绪波动状态。共鸣舱的权限漏洞……哦,那是我故意留的后门。方便我随时提取最新鲜的记忆样本。”
苏怀瑾举起木杖:“立刻停止。”
“停止不了。”周敬摇头,“系统已经半自主运行了。我如果强行停止,所有已收集的记忆数据会瞬间过载,引发神经反馈风暴——地球上那些正在共享记忆的人,会立刻脑死亡。你们想承担这个责任吗?”
我们僵住了。
“你想要什么?”我问。
“我要完成林远山没完成的事。”周敬看向林星核,“你父亲当年想创造真正的数字永生,但他太拘泥于伦理。他困在系统里,既想救人,又怕伤人。结果呢?什么都没做成。”
“所以你盗用他的权限代码。”
“借用。”周敬纠正,“我和他共事三十年,我了解他的思维模式。他的代码在系统里有最高权限,不用可惜。”
林星核握紧拳头:“我父亲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你父亲已经同意了。”周敬调出一段音频。
林远山的声音响起,虚弱但清晰:“如果……如果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就用我的权限吧。至少,保住那些记忆……”
“这是他脑死亡前说的话。”周敬说,“我在他床边。他委托我,如果归墟计划失控,就用他的权限挽救能挽救的东西。”
“但你现在不是在挽救,是在掠夺!”
“有什么差别?”周敬反问,“记忆留在人脑里,会随着死亡消失。我保存下来,它们就能永恒存在。我是在做善事。”
光球里的记忆片段还在游动。一个孩子的笑声,一段恋人的誓言,一句临终的告别……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记忆?”苏怀瑾问。
“等归墟计划上线,这些记忆会成为‘初始情感数据库’。”周敬眼神狂热,“新生代的数字意识,一‘出生’就能拥有丰富的情感经验。他们会比真实人类更懂爱,更懂痛,更懂什么是生命。”
“那真实的人类呢?”我问,“被抽走记忆的人会怎样?”
“会轻松。”周敬微笑,“忘记痛苦,忘记遗憾,只剩下简单的快乐。不好吗?”
“但也会忘记爱,忘记责任,忘记自己是谁!”
“那又怎样?”周敬站起来,“人类文明背负着太多记忆的包袱。战争创伤,世代仇恨,文化枷锁……我在帮你们卸下包袱。轻装上阵,才能走向星辰大海。”
我看着他眼中的疯狂,知道语言已经没用。
“黑洞账户的终端在这里。”林星核环顾四周,“摧毁它,系统就会停止。”
“但那些记忆也会消失。”周敬说,“十万人的珍贵回忆,会像从未存在过。你们忍心吗?”
这是一个道德陷阱:牺牲十万人的记忆拯救更多人,还是放任系统继续收集?
苏怀瑾忽然笑了。“周敬,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记忆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属于人。”她举起木杖,“你把记忆抽离出来,它们就只是数据。没有主体的记忆,就像没有灵魂的身体。”
木杖头开始发出强烈的共鸣。不是声音,是某种频率的振动。
光球里的记忆片段开始躁动。它们不再有序游动,而是互相碰撞,融合,分离。
“你在做什么?”周敬惊慌地操作控制台。
“我在让记忆‘回家’。”苏怀瑾闭上眼睛,“我的木杖能发出‘伦理谐振频率’,它会让错位的记忆产生回归本体的冲动。”
地球上的共鸣舱里,人们开始同时尖叫。不是痛苦,是某种释放。
周敬想阻止,但已经晚了。光球开始膨胀,记忆片段像流星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散。它们穿透墙壁,穿透飞船,飞向地球的方向。
“不!我的收藏!”周敬扑向控制台。
我拉住他。“结束了。”
光球炸裂,但没有伤害。只有温暖的光充斥整个控制室。每一道光里,都是一个记忆片段在回归主人。
当光芒散尽,控制室里只剩下冰冷的机器。屏幕上,地球各处的共鸣舱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熄灭。人们茫然地醒来,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周敬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没了……全没了……”
“记忆本来就不该被收藏。”林星核走到他面前,“它们是活的,会呼吸,会变化,会随着主人一起成长或老去。你不是神,没资格决定它们的命运。”
我们带着周敬返回地球。路上,他一直在自言自语,说他的宏伟计划,说他为人类好的初心。
但初心再好,走错了路,就是灾难。
飞船降落时,墨子衡带着医疗队在等待。三号舱的父女已经被救出,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他们说,在舱里看到了彼此最深的爱,也看到了彼此的委屈。出来后,他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也许,这才是记忆共鸣应该有的样子——不是掠夺,是理解。
三天后,周敬被移交司法机关。但他坚持自己是在“为科学献身”,审判会是一场漫长的争论。
林星核在整理父亲留下的资料时,发现了一封信。是林远山写给她的,日期是他脑死亡前一天。
信中写道:
“星核,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周敬还是走了那条路。别恨他。他是太害怕失去了。我们这代人,经历了太多遗忘——战争遗忘英雄,时间遗忘文化,科技遗忘人性。他想用技术对抗时间,但他忘了,对抗时间的最好方式,是活在时间里,而不是把时间装进罐头。
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痛苦和快乐,都是你活过的证明。别让任何人夺走它们。哪怕是为了永恒。”
信的最后,是一句手写的话:
“爸爸爱你,永远。”
林星核把信贴在胸口,哭了很久。
我站在实验室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人们继续生活,继续记忆,继续遗忘。
记忆共鸣舱的权限漏洞修复了。但我知道,类似的漏洞还会有。
因为人心总有漏洞——对永恒的渴望,对失去的恐惧,对掌控的欲望。
我们能做的,不是封堵所有漏洞。
是提醒自己,别掉进去。
手环震动。老陈头发来消息:“宇弦,有空来喝茶吗?我这儿来了个有意思的人。”
“谁?”
“一个说自己记得前世的人。你要不要听听看?”
我笑了笑,回复:
“这就来。”
记忆的故事,永远讲不完。
而我们的工作,就是确保故事属于讲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