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震。
云蔼手里的茶杯晃得厉害。
“哪里地震？”霜刃冲到窗边。
外面，基地警报响成一片。
“震源深度……零？”璇玑看着数据屏，“不可能。地表震动但地下静止？”
创造者坐在椅子上，微微抬眼。
“不是地震。”
“那是什么？”
“是影子在尝试实体化。”创造者说，“它们找到了能量节点。在抽取地脉。”
“哪个节点？”
创造者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茶山。”
云蔼手中的茶杯掉了。
摔得粉碎。
“我的家乡……”
“具体位置？”瞬华问。
“茶山核心。古茶园下方三千米。”创造者说，“那里埋着一颗‘种子’。比火种更古老的东西。”
“种子？”
“文明起源之种。”创造者说，“每个文明诞生地都有。影子想吞噬它。获得实体形态。”
“后果？”
“影子实体化后，就无法用意识攻击消灭了。”创造者说，“它们会成为物理灾害。无穷无尽。”
震动更剧烈了。
桌上的东西都在滑动。
“我们得去茶山。”云蔼说。
“来不及。”弈者计算着，“茶山距离这里四千公里。地震已经开始，种子可能已经暴露。”
“有办法阻止吗？”
创造者站起来。
他还是很虚弱，但眼神锐利。
“我有快速传送技术。但只能带五个人。”
“五个人够了。”瞬华说，“我，霜刃，云蔼，墨韵。再加你。”
“不。”创造者说，“我需要留在这里维持庇护所。我的复制体跟你们去。”
复制体点头。
“我也去。”远瞳说，“千靥面虽然没了，但我的血脉对影子有抗性。”
“好。六个人。超载一个。”
“抓紧时间。”
他们站到传送圈内。
创造者启动装置。
光芒闪过。
再睁眼，已经在茶山。
但眼前的茶山……
已经毁了。
山坡开裂。古茶树东倒西歪。
地面还在震动。
裂缝深处，冒出黑烟。
那是影子的气息。
“种子在哪？”瞬华问。
“跟我来。”云蔼冲向古茶园。
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现在满目疮痍。
茶园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深不见底。
黑烟从里面涌出。
“在下面。”云蔼说。
“怎么下去？”
“有密道。”云蔼跑到一块岩石前，用力推。
岩石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祖宗留下的。防山匪用的。”
他们鱼贯而入。
阶梯很陡。
越往下，黑烟越浓。
空气变得粘稠。
“影子在下面聚集。”复制体说，“很多。”
“能对付吗？”
“用火种能量驱散。但小心别伤到种子。”
阶梯到底。
是一个天然洞穴。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颗发光的种子。
拳头大小。形状像茶籽。
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但种子周围，缠绕着黑色的影子。
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种子光芒在变弱。
“攻击影子！”霜刃拔刀。
刀锋带火种能量。
砍在影子上。
影子发出尖叫。
但更多影子涌来。
远瞳释放血脉力量。
半透明的身体发光。
影子遇到他的光，后退。
“有效！”
“但不够。”复制体说，“影子太多。它们在从裂缝深处无穷无尽地涌出。”
墨韵展开卷轴。
画出净化符文。
符文飞向影子。
暂时定住一部分。
云蔼的壶在发光。
她引导壶中火种能量。
形成护罩，保护种子。
“种子在求救。”她说，“它在呼唤茶脉。”
“茶脉是什么？”
“茶山的生命网络。”云蔼解释，“所有茶树根系相连。形成能量网络。”
“能利用吗？”
“我可以尝试连接。”
云蔼盘腿坐下。
双手按在地面。
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沿着茶脉蔓延。
穿过断裂的根系。
穿过受伤的土地。
她看到了茶山的痛苦。
“所有茶树……都在哀鸣。”她咬着牙说。
“能修复吗？”
“需要能量。大量纯净的能量。”
复制体看向种子。
“种子可以释放能量修复茶脉。但需要先净化它周围的影子。”
“那就净化。”
他们集中攻击。
火种能量、血脉力量、符文净化。
一点点清除影子。
但影子很顽强。
被清除后又重新凝聚。
“它们在从裂缝抽取能量。”复制体说，“裂缝连接着影子源头。不堵住裂缝，影子永远清不完。”
“裂缝有多深？”
“至少通到地幔层。”
“那怎么堵？”
创造者的声音突然通过通讯器传来。
“用种子本身堵。”
“什么？”
“种子可以生长。”创造者说，“引导它生长。用根系填满裂缝。但需要有人献祭。作为种子生长的养分。”
所有人愣住。
“献祭……是什么意思？”
“生命能量。”创造者说，“种子需要纯净的生命能量才能激活生长。谁提供能量，谁就会……”
死。
没人说话。
只有影子蠕动的窸窣声。
“我来。”云蔼说。
“不行！”瞬华抓住她。
“茶山是我的家。”云蔼平静地说，“茶树是我的家人。我有责任。”
“还有别的办法。”
“时间不够了。”云蔼看着越来越弱的种子光芒，“影子马上要吞噬种子了。”
她走向种子。
影子想阻拦。
霜刃和远瞳拼命挡住。
云蔼走到种子前。
伸手触摸。
种子回应了。
绿光大盛。
“告诉我怎么做。”云蔼对创造者说。
“把你的生命能量注入种子。然后引导种子扎根。剩下的，种子自己会完成。”
云蔼点头。
她开始注入能量。
身体逐渐透明。
“云蔼！”墨韵想冲过去，被复制体拦住。
“不能打断。否则她和种子都会崩溃。”
他们只能看着。
云蔼的身体越来越淡。
但种子越来越亮。
根系从种子中长出。
扎入地面。
向下延伸。
穿过裂缝。
影子遇到根系，像遇到天敌。
纷纷退散。
根系继续生长。
填满裂缝。
茶山的震动停止了。
地面开始愈合。
种子长成了一株小茶树。
绿意盎然。
云蔼的身体几乎看不见了。
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她成功了。”复制体说。
“但她……”瞬华说不下去。
小茶树突然抖了抖叶子。
一滴露水滴落。
落在云蔼轮廓上。
轮廓开始凝实。
云蔼重新显现。
跪在地上，虚弱但活着。
“怎么回事？”霜刃冲过去扶她。
“种子……分了一部分生命还给我。”云蔼喘息着，“它说……茶道未绝……我不能死。”
茶树继续生长。
很快长到一人高。
枝叶间结出新的茶籽。
其中一颗掉落。
云蔼接住。
茶籽在她手心发光。
然后融入她的沏影壶。
壶身浮现茶树枝叶的纹路。
“种子认可她了。”复制体说，“她现在和茶山一体了。”
通讯器里，创造者说：
“很好。但危机还没结束。”
“还有？”
“影子虽然被赶出茶山，但会寻找下一个目标。”创造者说，“你们必须尽快找到所有种子。激活它们。形成全球屏障。”
“有多少种子？”
“七个。茶山是第一个。剩下六个分布在其他文明起源地。”
“哪些地方？”
“我需要时间计算。”创造者说，“先回基地。茶山暂时安全了。”
他们通过传送返回。
云蔼很虚弱，但能走。
手里还握着那棵小茶树的一片叶子。
回到基地。
创造者正在计算。
“第二个种子在……昆仑。”
“又是昆仑？”瞬华想起石碑。
“对。昆仑是文明发源地之一。那里的种子更古老。”
“第三个呢？”
“黄河源头。”
“第四个：长江源头。”
“第五个：长城起点。”
“第六个：古丝绸之路节点。”
“第七个：最麻烦。在海底。马里亚纳海沟深处。”
“这些地方……都被影子盯上了？”
“很快会盯上。”创造者说，“影子有感知种子的能力。茶山事件后，它们会加速行动。”
“我们分头行动。”弈者说，“七支队伍。同时出发。”
“人不够。”霜刃说。
“用复制体技术。”创造者说，“我可以制造临时的意识分身。每个分身有本体30%能力。配合你们，足够了。”
“有副作用吗？”
“分身消耗我的生命力。但没关系。我本来也活不久了。”
创造者咳了几声。
嘴角有银色血液。
“你受伤了？”瞬华问。
“被困太久。影子侵蚀了我的核心。”创造者说，“我最多还能撑一个月。所以必须在一个月内激活所有种子。”
压力更大了。
“开始制造分身。”
创造者闭上眼睛。
七个银色身影从他身体中分离。
每个都和他一模一样。
但眼神空洞些。
“他们会听从你们的指挥。”创造者说，“但记住，他们只有战斗本能。策略需要你们自己制定。”
分配队伍。
第一队：瞬华，霜刃，复制体A。目标昆仑。
第二队：云蔼，墨韵，复制体B。目标黄河源。
第三队：弈者，璇玑，复制体C。目标长江源。
第四队：远瞳，钧天，复制体D。目标长城起点。
第五队：族人首领，两个族人，复制体E。目标丝绸之路节点。
第六队：剩余族人，复制体F。目标马里亚纳海沟。
第七队：创造者本体和复制体G留守基地，协调支援。
“出发前，我需要提醒。”创造者说，“每个种子的激活方式不同。茶山种子需要茶道共鸣。昆仑种子可能需要……祭祀。”
“祭祀？”
“古老文明的方式。可能需要血祭。但尽量找到替代方案。”
“明白了。”
“还有，影子可能已经在那些地方埋伏。小心。”
各自准备装备。
一小时后，七艘飞船升空。
飞向七个方向。
瞬华这队最快到达昆仑。
降落在冰川上。
和上次来的地方不同。
这次是昆仑主峰。
“种子在哪？”霜刃问。
复制体A感应着。
“地下。很深。有屏障保护。”
“怎么下去？”
“找到入口。”
他们在冰川上寻找。
发现了一个冰窟。
进入。
向下。
温度越来越低。
到达一个冰室。
中央有一个冰棺。
棺里躺着一具古尸。
穿着华丽的服饰。
“这是……”瞬华看着。
“古代帝王。”复制体A说，“他守护着种子。”
“种子在哪？”
“在他心脏位置。”
冰棺突然打开。
古尸睁开眼睛。
没有瞳孔。
只有冰蓝色的光。
“闯入者……”古尸开口，“欲取种子，需过三关。”
“哪三关？”
“第一关：武。”
古尸站起来。
拔出腰间青铜剑。
霜刃迎战。
刀剑相交。
古尸的剑法古老但精妙。
霜刃渐渐吃力。
“他的剑有寒气！”霜刃喊，“我的刀快冻住了！”
复制体A出手。
银色能量注入霜刃的刀。
刀身发热。
融化寒气。
霜刃找到破绽。
一刀斩断古尸的剑。
古尸后退。
“第一关通过。”
“第二关：文。”
冰墙上浮现文字。
古老的甲骨文。
“解读此文。错一字，死。”
瞬华研究文字。
他学过一些古文字。
但这么古老的，很难。
他仔细辨认。
“大意是……歌颂天地……祈求丰收……”
“对几个？”古尸问。
“八成。”
“足够。第二关通过。”
“第三关：心。”
古尸盯着瞬华。
“你愿意为取种子付出什么？”
“生命。”瞬华说。
“具体点。”
“如果需要，我的命。”
古尸笑了。
“很诚实。但不够。”
“那要什么？”
“你最重要的记忆。”古尸说，“种子需要情感能量。你最珍贵的一段记忆。”
瞬华犹豫了。
他最珍贵的记忆……
是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的时光。
后来父母在壁垒事故中去世。
那段记忆是他唯一的温暖。
“不给，种子不醒。”古尸说。
“我给。”
瞬华闭上眼睛。
古尸伸手按在他额头。
抽取记忆。
瞬华感到剧痛。
那段记忆被抽走。
变成一颗光球。
古尸把光球按入自己心脏。
古尸的身体融化。
露出里面的种子。
一颗冰晶般的种子。
散发着寒气。
“种子是你的了。”古尸最后说，“但记忆……不会归还。”
古尸彻底消失。
瞬华跪在地上。
头痛欲裂。
“你还好吗？”霜刃扶他。
“还好。”瞬华咬着牙，“拿到种子了。”
他们带着种子离开。
返回飞船。
通讯器传来其他队伍的消息。
云蔼那队遇到麻烦。
黄河源头，种子被一条古龙守护。
古龙要求茶艺表演。
云蔼正在沏茶。
墨韵在画画配合。
远瞳那队更糟。
长城起点，种子被埋在万人坑下。
需要超度亡灵。
钧天在念经。
远瞳用血脉力量安抚。
弈者那队相对顺利。
长江源头，种子在古庙里。
需要解一道千年棋局。
弈者正在下。
族人那队最危险。
马里亚纳海沟，深水压力巨大。
影子已经在那里聚集。
正在战斗。
创造者协调全局。
“优先完成自己任务。不要贸然支援。”
三个小时后。
所有队伍陆续完成任务。
返回基地。
七颗种子摆在桌上。
茶山种子（绿光）。
昆仑种子（冰蓝光）。
黄河种子（黄光）。
长江种子（蓝光）。
长城种子（灰光）。
丝路种子（金光）。
海沟种子（深蓝光）。
“现在怎么做？”瞬华问。
“同时激活。”创造者说，“形成七星阵。覆盖全球。”
“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七个激活者站在特定位置。”创造者调出地图，“茶山、昆仑、黄河源、长江源、长城起点、丝路节点、海沟正上方海面。”
“还要再去一遍？”
“对。但这次是同时激活。时间必须同步。”
“误差多少？”
“不能超过三秒。”
“难度很大。”
“但必须做到。”
重新分配。
七组人再次出发。
这次只带种子。
到达指定地点。
等待创造者的信号。
创造者在本部计算最佳时机。
“一小时后，行星自转到特定角度。能量最充沛。”
“明白。”
等待是煎熬的。
每个地点都可能被影子袭击。
创造者监测着影子动向。
“影子在聚集。它们感知到了。”
“会攻击吗？”
“肯定会。你们要做好防守准备。”
果然。
半小时后，影子开始在各处出现。
茶山，云蔼和墨韵被影子包围。
她们用茶道和书画对抗。
昆仑，瞬华和霜刃苦战。
长城，远瞳和钧天被亡灵和影子双重攻击。
最危险的是海面。
族人小队在船上，海底影子不断涌出。
船快沉了。
“坚持住！”创造者喊，“还有二十分钟！”
“快撑不住了！”海面小队报告。
创造者咬牙。
“启动备用方案。复制体G，你去支援海面。”
最后一个复制体出发。
但本部只剩创造者自己。
影子趁机入侵基地。
创造者独自迎战。
他本就虚弱。
现在更危险。
“创造者！”弈者在长江源头喊，“你那边怎么样？”
“不用管我。专注激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还有十分钟。
各处的战斗都白热化。
创造者被影子包围。
银色血液流了一地。
但他还在坚持。
“五分钟后开始倒计时！”他喊。
所有人准备。
种子放在激活点。
手按上去。
等待指令。
“倒计时一分钟！”
创造者的声音越来越弱。
“三十秒！”
影子几乎吞没了他。
“十、九、八……”
各处同时发力。
“七、六、五……”
种子开始发光。
“四、三、二……”
光芒连接。
“一！激活！”
七道光芒冲天而起。
在空中交汇。
形成巨大的光网。
覆盖全球。
影子遇到光网，尖叫着消散。
全球范围内的影子被清除。
光网持续了十秒。
然后消失。
世界恢复了平静。
各地点报告。
“茶山安全。”
“昆仑安全。”
“黄河安全。”
“长江安全。”
“长城安全。”
“丝路安全。”
“海面……安全。”
“基地呢？”瞬华问。
通讯器里没有回应。
“创造者！”
沉默。
然后，一个虚弱的声音：
“我还活着……暂时。”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种子激活了。屏障形成了。”创造者说，“但只能维持……三年。”
“三年后呢？”
“三年后，种子能量耗尽。需要新的能量源。”
“什么能量源？”
“太阳。”创造者说，“但需要把种子送上太阳轨道。那需要……更复杂的技术。”
“我们还有时间。”
“对。”创造者说，“现在，先享受……片刻安宁。”
通讯结束。
瞬华坐在昆仑雪地上。
看着手中的昆仑种子。
它已经暗淡了。
但还在微微跳动。
像心脏。
霜刃坐在他旁边。
“我们赢了这一局。”
“暂时。”瞬华说，“影子还会来。创造者说它们会进化。”
“那就继续战。”
“嗯。”
天空恢复了蓝色。
但瞬华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
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